第七章 零号样本

按照约定，纪恒将那份档案盒交给顾时雨，期限为两天，两天后，纪恒可通过各种手段拿回来。两人立字为证。

纪恒还清晰记得那一天，顾时雨双眼死死盯着碎花桌布上白纸黑字的字迹，指尖上的红色印泥怎么都按不下去。

“这后一句太模糊了，在法律上怎么界定‘各种手段’？”她忍不住说道。

“怎么？这还没拿到东西就已经想着怎么跟我打官司了？”

“不是，那你举个例子，什么叫‘各种手段’？”

纪恒双手抱着头，翘着二郎腿躺在顾时雨家的按摩椅上，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说道，“就比如监禁、强行逼供？人身攻击？或者住进你家慢慢找？”

“刑法典还真是被你玩的明明白白......”顾时雨吐槽的话还没说完，纪恒噌地一下就从按摩椅上站了起来，抓起她的手，直接在那字据上按上了手印。

“你！”顾时雨瞪大眼镜望着他。

“磨磨蹭蹭的。行了，一锤子买卖。”纪恒自己也按上手印，然后将那张纸折叠，收到了自己的口袋里。

此时，纪恒站在空无一人的档案室里，回想起那天的场景，嘴角微微地扬起笑意。

他将那个曾被他踩得稀巴烂的档案盒抽走，然后关上了档案室厚重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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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这件红色的旗袍真的好好看！”

此时的安然向一只树袋熊一样趴在商店的展示窗前。

安然这家伙，对于古老的东西有着别样的执念。最喜欢的约会场地是博物馆，最喜欢的建筑是四合院，最喜欢穿的衣服是汉服、唐装、宋制汉服、旗袍等复古衣物（排名不分先后）。

她曾说过，她希望跟未来相守的人一起，住在一间三进院的老房子里。庭院深深，美人屏风之后，她二人一起着笔墨、行书法、绘春图。

顾时雨常常问她，“你这个古代人是怎么穿越过来的？”

“什么古代人？我是从曼达洛星来的。”

噢，对了，这还是个古代星战迷。

“那你那个三进院的老房子里，是想跟曼达洛人一起做书法二人运动呢？”

安然陷入沉思，“嗯......也不是不可以。”

思绪到此，顾时雨看着扒在商店展示窗前走不动路的安然，刚想说些什么，视线不经意扫到那件繁复瑰丽的红色旗袍，突然心脏一震。

一个身着红色旗袍的少女倒在血泊之中，那旗袍之上绣着的白色仙鹤展翅花纹像是要夺衣而出，腾云直上九万里。

“时雨！时雨！”安然将她摇醒。

像是从深海中浮出水面，再次拥抱空气的顾时雨贪婪地呼吸着。

“你怎么了？”安然担忧地望着她。

安然的眼睛有一种魔力，当你望向她的时候，会觉得不胜安心。

“我没事。”顾时雨挤出一个笑容，然后推着她去看价签，“你快去看看售价。”

“卧槽，三千三？”安然扒在窗户前叹道。

“都是资本主义的陷阱。”

安然顿时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没事，到时候给你找平替。话说你一定要红色的吗？换个颜色行不行？”

“颜色我倒是不在意，我喜欢那个花纹......”

安然依依不舍地指着那件橱窗里的衣服，顾时雨像拖麻袋一样地把她拖走。

就是到了顾时雨的家门前，安然还是一副提不起精神的样子，“要是我有钱就好了......”

顾时雨笑着打开了信箱，却意外发现里面有一封信件。检查信箱是她之前在国外养成的习惯，虽然来到国内之后每次打开都是空空如也。不过今天，里面竟然有一封信件，还是个国际件。

一旁的安然处在掉线状态，顾时雨丝毫没有避讳地打开了信封，里面只有两张折叠起来的A4打印纸，一张是彩绘打印，上面是一只巨大的蓝色眼睛，而另一张是黑白打印，只有寥寥数字：

零号样本在哪里？

没想到刚才还在掉线的安然，一把将信纸给夺了过去。

“这谁给你寄的？这只眼睛怎么看着这么瘆人啊？”

“我也不知道，这个地址我没见过。”顾时雨答道。

“难道是恶作剧吗？”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上了八楼，安然还在皱着眉头研究着那两张信纸。顾时雨按了密码锁，门应声打开。

糟糕！

顾时雨暗骂，忙冲进房间。

一地狼藉。花瓶被打碎在地上，里面的水溅了一地，碎花的桌布上也是一片晕湿，向日葵的花瓣则躺在水里，同四散的花枝一起。沙发的坐垫被仍在了地上，书架上的书也都扔了下来，像是刚经历了一场龙卷风。

“这什么情况？！”安然随后进来。

“看样子是有人迫不及待了。”顾时雨答道。

安然此时沉下脸，一反平时糊糊涂涂经常掉线的样子，从地上捡起一截较长的瓷器碎片，留下一句，“别动，等我。”

随后，她悄无声息地移动到窗帘附近，一手果断地将窗帘打开，确认无人隐藏，而后又轻手轻脚地走到卧室。她用手摸到卧室的开关，灯一开，卧室一览无余地呈现在她的面前。

卧室没人。

当确信这一点之后，安然回到客厅，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始拨起了110。顾时雨见状赶紧散步并作两步地冲到沙发前，用手覆在安然的屏幕上，“不行，不能报警。”

“宝！这可关系到你的安全。”安然像是想叫她清醒一点。

“我有一些......不能跟警察接触的理由。虽然暂时还无法告诉你，不过你相信我，我绝对会保障自己的安全的。”

安然像是还有一些犹豫，不过看到顾时雨脸上的表情，她知道，她是认真的。

于是她无奈地长出一口气，“好吧。你自己看着分寸。有任何需要，一定要告诉我。还有，如果事情再发展下去，一定要报警！”

“知道了知道了。”顾时雨轻轻地抱了一下她，示意她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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档案盒丢了。

纪恒听到这一消息的时候，用手指按了按鼻梁处的穴位道，“还真是不出意外的话，真就出意外了。”

“抱歉。”顾时雨微微低下了头。

“有头绪吗？比如有没有跟谁结仇？”

“不知道。警察？”

“你还真是敢说。诽谤警察可是不小的罪名。”纪恒笑道。

“不算大，顶多是十日拘留加五百元罚款。”

“哟，这还是个惯犯。”

看她还有精神打趣，纪恒莫名松了一口气，看来精神状态还可以，没有太被吓到。

纪恒陪着顾时雨去保安处要了监控录像，可是保安那边说，那天电路检修，停了一个小时的电，所以有一个小时的监控画面空白。

“那这一个小时，你们保安是死的吗？”纪恒冷声道，显然，他今天扮演的是不好惹的打手角色。

“非常抱歉，十分抱歉。”保安和物业此起彼伏地在给他们鞠躬。

要是偷窃的事情爆出去，他们这个连锁公寓品牌的名声可就要臭了，所以他们只能想尽量安慰当事人情绪，息事宁人。

“不然，您看屋里有什么东西丢失或者砸碎了的，您列个清单，我们这边补偿，您看行吗？”物业负责人小心翼翼地说道。

“赔偿就算了。我有一个其他的请求。”顾时雨开口道。

“您请说。”

“我想要加装两个摄像头，一个在8302的门口，一个在客厅的窗户外。我担心会有人顺着水管爬上来。”

“顺着水管......应该不会吧。这里可是八楼。”

“我那个汝窑白瓷花瓶，可是花了大价钱从古玩市场买来的，鉴宝师都说是南宋时期的东西，不知道现在能值多少钱了。”顾时雨佯装沉思道。

“好的好的。我立马联系师傅去装。”

俩人昂首挺胸地从保安处走了出来，纪恒一路上还低声问她，“你那破花瓶真是宋朝的？”

“花鸟市场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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