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7月14日。
这个夏季和往年并未有所不同,一样的闷热,让人心里躁动不安。
娄卫兵一脸疲惫地走在回家路上,他的双眼漠然无神,仿佛世界上再无一事能激起他的热情。
昏暗寂静的街道上除他以外,再无一人。
长夜还没有破晓,远处的地平线尚未泄出初升的虹光。
即使是这样静谧的凌晨,空气中仍残留着白日金乌振翅时遗留的余温,让人难以忍受。然而再过不久,热气还未散尽,大地就又要承受一遍整日的烈焰炙烤。
娄卫兵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家,透过窗户看了一眼已经已经蒙蒙亮的天空。他实在是太累了,连窗帘都懒得拉,准备任由几小时后夏日猛烈的阳光刺痛他的双眼。身子重重地一倒,合衣躺在了床上,任由压抑不住的困倦感将已无力抵抗的自己拖进沉眠黑暗的深渊。
娄卫兵是杨化县的刑侦大队队长,远近闻名的神探。
他在警局忙里忙外了一整天,又值了一夜的班,处理了不少事务,早已经精疲力竭。
然而安眠的时光如此短暂。叫醒他的不是窗外无情的阳光,而是警局的一通电话。
“师傅!出大事了!”
娄卫兵听着手机那头传来的急切的声音,迷迷糊糊地应了声:“嗯?”
但很快他就出了一身冷汗,头脑瞬间清醒,对方说道:“张记批发部发生了人命案子……”
不待对方继续说下去,他立马起身,回了句:“我马上到现场。”
他用手撑着上身坐了起来,甩了甩脑袋,脸都没洗就直接出门了。
娄卫兵在这里干了快二十年的刑警,对杨化县的各个辖区了如指掌。张记批发部在杨化县的中心区域,离他家并不算远,走路过去只需二十多分钟。
他沿着临江大道一路前行,来到了一座桥头。这桥名叫供母桥,因桥下的河流名叫母河而得名。母河把杨化县分成了东西两块,虽说大小差不多,但发展情况天差地别:西边远远不如东边。
县东商场星罗棋布,坐落着全县唯一的火车站,县公安局也距火车站不远。
而娄卫兵的家在县西。跨过母河,他来到河东,再走上两三百米,就到了案发现场。
还不待走近,远远地,他就看到了街上围聚的行人。中国人向来热衷看热闹。哪怕场景不堪入目,他们也会一边咂着舌,露出一副瑟瑟发抖的样子,骂斥恶人的残忍、冷漠,一边不厌其烦地把案件作为谈资向他人侃侃而谈,彰显自己的消息灵通。一边嘀咕,一边加入自己的臆想,即使不合常理他们也不在乎,或许应该说,他们根本不会发现他们的猜想竟然是那样的不合逻辑。自以为是的人向来是绝大多数。
娄卫兵穿过人群,从拉起的警戒线下钻进现场,同时拿出证件,展示道:“娄卫兵,刑侦队长。”
这合乎流程的操作实在有些多此一举,因为负责维持秩序的警员们都和他十分熟悉。
一见他来,警员刘小军就从张记批发部里跑了出来。
“师傅。”他叫道。
“说下现场情况吧。”娄卫兵点了点头,匆忙地瞥了他一眼后,望向张记批发部的大门。几名刑侦现场技术人员正在里面采集物证。
“是灭门案,昨晚张耀宗一家三口全被杀了。我怀疑是仇杀。”
“为什么?”
“刚刚法医已经初步检查了尸体,张耀宗的妻子的肚子上被捅了整整13刀,可想而知,凶手跟她有多大仇恨了。”刘小军说的时候面露不忍,即使他身为刑警,亲眼见到这种恶行惨状也不由得感到毛骨悚然。
娄卫兵对他的判断不置可否,略微思索后问道:“那另外两具尸体呢?”
“另外两具尸体都是被一刀毙命,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人割喉。所以我怀疑凶手的主要报复对象是张耀宗的妻子,而杀张耀宗父子只是为了灭口。毕竟是一家人,父子俩肯定了解妻子有哪些仇家。于是凶手在杀死王芬芳后,藏在店里的货架后面,等张耀宗父子回家,就手起刀落,一击毙命。”刘小军说得活灵活现,表情十分自信,任谁听到都会觉得真相就是如此。
但娄卫兵很快就抓住了一个疑点。
“你怎么知道张耀宗父子死在他妻子后面?”娄卫兵扭过头,目光直视着刘小军,“法医已经确定了死亡时间?”
刘小军被他如炬的目光盯得有些心虚,气势瞬间弱了下来,连忙解释道:
“对不起师傅,刚才没说清楚。法医虽然还没有确定具体的死亡时间,但他确定妻子的死亡时间比父子俩要早一个多小时。”
“那凶器找到了吗?”
“还没有。不过法医根据伤口形状和深度推断,三人均为同一凶器所杀。”
刘小军挠了挠头,打开笔记本,看看还有什么细节没补充到:“父子俩死在外间的门店,而女死者则死在里间。”
娄卫兵闻言,向四周扫视一圈,就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搜索到了张耀宗父子俩的尸体。而张耀宗妻子的尸体他还没有看到。
张记批发部是两层式建筑,一楼由商铺、厨房、厕所和客厅组成。商铺入口是一扇卷帘门,进门就是满当当直冲天花板的一排排货架,只在货架间留出几条仅供一人通过的窄道。货架上摆满了各式小商品,小零食,卷纸,案板,雨伞,不一而足应有尽有。
穿过货架走到底就是收银的柜台。在这个手机已经逐渐普及的年代,摆在柜台上的那台红色的电话机,多少显得有些落伍。
柜台右手边的小门通向厕所,左手边的小门通往厨房。穿过厨房,就是一楼的客厅,也就是张耀宗的妻子被害的地方。
“师傅。还有一点很奇怪,两名大人的尸体上均未找到手机。在您来之前,我已经问过街坊,认识死者的人都说他们俩人都有手机的。我猜,可能是手机里有凶手想要的东西,或者是想要毁灭什么证据,所以带走了。”
对于刘小军提出的猜想,娄卫兵不置可否,原地思忖片刻后转问另外的问题。
“是谁报的案?”
“是一个大爷早上遛狗路过,发现了尸体报的案。警局接警时间是7点10分,但是大爷到达案发现场时间大概在早上6点半左右。”
说起这个大爷,刘小军心里暗暗叫苦。
当时自己问大爷时间是怎么确定的?大爷翻来覆去地回答,因为他每天都是6点就起床了。
问他出门前有没有看过表?大爷一听就急了:“小警官啊,你这是不相信我老头子啊!我每天起床都是这个点儿!准没错!”
刘小军苦笑一下,继续对娄卫兵说道:“大爷每天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遛狗。往常都是狗兴高采烈地跑在前头,大爷只能拉着绳子在后头追。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狗跑到张记批发部门口,突然不肯走了,使劲朝着屋里叫唤,他拉都拉不动。人狗交战中,狗离张记批发部的卷帘门越来越近,大爷被拖的近了,就看到了卷帘门缝里有血流出来,淌了一地,把大爷吓了一跳,立马去局里报了警。”
娄卫兵问道:“他人现在在哪?”
刘小军合上笔记本:“还在局里呢,已经被相关同事带去进行笔录了。”
娄卫兵点了点头:“好。”
娄卫兵这才迈步走进案发现场,小心避开了那些被警戒线圈起来的地方。
他心中暗自摇头:案发现场是个批发部,人流量大,人员成分复杂,人来人往留下的痕迹多如牛毛。就连娄卫兵自己,也在这里留下过足迹。
张记批发部坐落在他下班回家的必经之路上。每次他路过,快没烟了都会买上一包。
其实在他回家的路上并非只有张记一家批发部,但却只有他家有卖“芙蓉”牌香烟。
“芙蓉”是低档烟,在经济蓬勃发展的今天,人们的消费水平水涨船高,越来越虚荣,不论什么,都得比个高下,其中当然也包括烟。于是“芙蓉”慢慢变得拿不出手,面临着被时代的车轮碾进历史的垃圾堆的命运。
商家们对这种情况喜闻乐见,毕竟低端商品不如中高端商品盈利空间大。尤其是香烟,有着烟民这批几乎刚性的消费群体。越来越多的商家不愿意在柜台上摆放“芙蓉”,让想买便宜香烟的烟民只能被迫选择高价烟。
娄卫兵也尝试过“芙蓉”以外的牌子,但他都觉得抽不惯。并不是高价烟反不如低档烟,只是娄卫兵太过念旧,对于习惯了的人和物,很难更改。
他走到张氏父子的尸体旁边,对一个高挑的背影说道:“小赵啊……不对,现在应该改口叫赵组长了。”
背影的主人名叫赵英华,是杨化县数一数二的刑事现场技术人员,同时也是技术部门的组长。她有着一双棕色的大眼睛和一头乌黑的秀丽短发,身着整洁的深蓝警服,整个人十分干练。
她此时正一脸严肃地指挥手下取证,一听到娄卫兵的声音,马上扭过头来笑道:
“娄队,这您可就折煞我了。我虽然不在您的手下,但也算是您一手带起来的,您还是叫我小赵吧。”
娄卫兵摆了摆手:“那可不行,你现在也独自带队了,咱一码归一码。”
“什么带队啊,大伙都是同事。”赵英华客气了一下,心里惦记着现场取证,单刀直入地问道:“还是说正事吧。娄队,您叫我是有什么事吗?”
娄卫兵道:“没什么,就是有个小建议。”
“您说。”
“我觉得商铺和厨房客厅的取证得分开进行。商铺里人来人往,想从中找到有用的线索无异于大海捞针。但厨房客厅不一样,是比较私密的空间,这里的线索少而精,说不定能直接帮我们定位到嫌疑人。我们警力有限,该有个轻重缓急。不如先着力查找厨房客厅的线索,之后再去慢慢搜索商铺区域的线索。不知你觉得如何?”
娄卫兵说完后向她递去一个探询的眼神。赵英华略加思索后说道:“我考虑一下。如果没什么事了,我就先去忙了。”
“你先忙。”
娄卫兵话音未落,她就直接扭头继续指挥取证工作。
娄卫兵知道他刚才的行为多少有些越俎代庖了,可能会让赵英华不舒服。但即使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他仍会如此。因为在他心里,案件高于一切,他们必须得抓住案发后的黄金时间,不能浪费警力在低效率的事情上。
其实这并不是他和赵英华的第一次合作,但却是她第一次以取证部组长的身份合作。她刚晋升没几天,作为取证人员她的能力十分优秀,但在不清楚她指挥能力的情况下,娄卫兵觉得提醒她调查方向是有必要的,毕竟她还这么年轻。
对比娄卫兵,赵英华确实年轻得过分。二人第一次见面时,她刚从学校毕业,满脸都是天真与稚嫩,而娄卫兵当时就已经是刑警队的队长了。
这些年岁月如梭,又如白驹过隙,娄卫兵眼里,赵英华的身影总还是以前那个稚嫩的、刚脱离学校的孩子。
但其实赵英华已经三十岁了,在杨化县也已经工作了8年。
娄卫兵比她大9岁,但如果二人站在一起,任谁都会觉得这是一对父女。他虽然还没满40岁,却是已经半头白发,额头和眼角刻着深深的皱纹。只有那犀利如炬的眼神,精干结实的身躯,彰显着他尚未不惑的年龄。
赵英华打了个招呼,就去了客厅安排工作。娄卫兵打量着商铺的大门。那扇在警察到来前深深闭锁的卷帘门,现在卷成了一卷,蜷缩着高挂在他的头顶。
一大一小两具尸体歪斜着倒在他的脚边。娄卫兵蹲下身,仔细地查看起来。
张耀宗看起来40多岁,皮肤黝黑,身材中等。他的嘴巴大张着,一脸惊恐的模样,僵硬的尸体定格着他在人世间最后的表情。除了喉咙被人划开外,他的身上没有打斗过的痕迹。看起来凶手是在他毫无防范时一刀毙命的。
快、准、狠,冷静且残忍。这是娄卫兵对凶手的第一印象。
看起来不会是冲动杀人。冲动之下杀人的凶手,在杀人后大概率会陷入恐慌,不可能这么冷静地灭口这些家属。能这样冷静善后,凶手的心理素质显也十分强大。
身高172到178厘米,惯用右手,身体强壮有力。娄卫兵看着张耀宗喉咙处横切的伤口推断到。虽然不知道张耀宗身高具体是多少,但根据他多年的现场勘察经验,他估算张耀宗的身高在168厘米左右。能有力地横切张耀宗的喉咙,凶手必须要比他高出4到10厘米才行。
他转头看向另一具尸体。张耀宗儿子的情况与他父亲截然不同。他的神态平静且安详,似乎他在死前都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同样是被割喉,由于他看起来只有16、17岁,身材矮胖,他脖颈上的刀口是斜向下的。 一条血痕吸引了娄卫兵的注意:血痕在两货架之间的过道里,基本已经干涸,一直延伸到尸体旁。看起来血痕的尽头才是案发的第一现场,现在尸体所处的位置是被凶手拖动过的。
不难推想出昨夜的情景:凶手关掉房内的灯和卷帘门后,藏在货架后面静静等待着散步回家的父子俩。当他们开门回家时,因为屋内漆黑,儿子先跑去开灯。灯的开关在柜台处,必会经过凶手藏身的地方。他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反而一脸笑意地跑着,后背暴露给凶手之后,被对方瞬间割喉,一击毙命,甚至没感到任何痛苦。父亲的死亡情形大抵也是如此,唯一不同的是,他并不是瞬间死亡,他死前极为痛苦,表情惊恐万状。
看到二人不再动弹,凶手把父子俩的尸体拖入商铺中,用他们的衣服擦拭了尸体上汩汩流出的鲜血,关上了大门。当时已经是晚上,卷帘门关上后,门前没有任何光线的情况下,路过的行人根本不会发现那些残留的血痕。
娄卫兵起身拍了拍裤子,往房间内走去,穿过厨房来到了客厅门口。
从他的视线望去,一套红木沙发紧挨着墙,摆在左手边,沙发前摆着一张餐桌;右手边靠墙摆着一组红木柜子,柜子上立着一台彩电。张耀宗妻子的尸体正倒在客厅中央的地板上。
她生前最后的表情是一脸的不可置信,右手食指伸直,其余手指蜷曲着,似乎在指着什么。但她现在平躺着,手指指向的位置早已不是她原本想指的方位。
尸体下还有被拖动过的血痕。娄卫兵循着痕迹走了几步,来到厨房门口,血迹到这里就断了。他仔细地扫视着附近,并未发现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厨橱旁的墙壁上粘着四个挂钩。从左往右依次挂着一把菜刀,一把水果刀,还有两个位置空着。可因为一家三口已全都死去,这里原本是否还挂着什么,也成了一个没有谜底的谜。
他走进厨台,小心地提起那把水果刀,细细地观察。
“这刀是刚拆封的,都还未使用过。凶手这是在欲盖弥彰。”娄卫兵突然开口道,“小军,叫搜查的警员注意下,凶器大概率是一把水果刀。”
“好。”刘小军应声后,走出厨房。
娄卫兵又把注意力放在了橱柜下的煤气罐上,因为在不远处,还摆着一罐。他扭动罐上的阀门,随后在灶台上点火。可除了“滋滋滋”的响声外,并无火焰冒出。
“师傅。你这是在做什么?”
刘小军回来后问道。
“我看这旁边还有一罐煤气,所以试试是哪桶没气了。”
“哈哈哈。师傅,这你就没经验了。我不用试都知道是橱柜下面的没气了。”
“行。那你说说。”娄卫兵表现得饶有兴致。
“是这样的。通常使用煤气罐的家庭,感觉煤气快没了时,会再去购入一桶新的回来。但并不立马换上。因为不清楚里面还剩多少,为了不浪费,他们会继续使用。这样做,既能省钱,也能当煤气完全没了时,有新的能立马换上,不影响正在炒的菜。而换下的空煤气罐,一般都会立马找商家来回收掉。所以,放在一旁的肯定是新的。”
刘小军讲完后颇为得意。
“很有道理。”娄卫兵点了点头。
随后,他离开厨房,再次回到尸体旁。
死者身穿一件白色的短袖,衣服的腰腹处已全被鲜血染红,密密麻麻地遍布着深深的刀口。
突然,他的目光被什么吸引住了。
他伸出右手,缓缓地探向死者的右肩部。拨开死者的衣领,肩上的一大块淤青赫然出现在眼前。
看来凶手是用左手用力抓住死者的右肩,右手拿刀捅向她的腹部,不停地连捅了十三刀。
手机突然响起一阵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掏出手机一看,是局长打来的。
他握住扬声器压低音量,快步从后门走了出去。一楼的后门位于客厅侧边,通往一条小巷,而正门就是商铺入口,面向马路大道。
他走出门时,脑中忽然闪过一丝头绪,忍不住回头上下打量了一下这栋房子,但现在来不及抓住细想。他站在门边,接起了电话。
“喂,局长。”
局长沉稳、冷静,温和又不失威严的声音传来:“小娄啊,临滨路发生了重大恶性案件,你已经知道了吧。”
“嗯,我已经在现场了。是一起灭门案,一家三口全部被害。现在现场已经控制住了,正在调查取证。”
“好。你在现场,我就放心了。”
对面沉吟良久继续说道,“小娄,你安排完现场工作后,来第二人民医院跟我当面汇报下。”
“医院?”娄卫兵有些意外,“您怎么在医院?”
“没什么,等你来了再当面说吧。”
“好。”
局长挂了电话。听到一阵忙音后,娄卫兵收起手机,扭头仔细地打量着那扇黄色的木门。
门锁处没有被撬动的痕迹,倒是门下方有处凹陷,像是被脚踹过。但是凹陷处的颜色已经沉了下去,积着一层灰尘,并不像是最近出现的。
他努力追回刚才一闪而过的思绪。
有没有可能,死者手指指向的是这扇后门?想告诉我们凶手是从后门进来的?
如果把尸体以当前的位置立起来,死者背对着后门,面向的是厨房,手指指向的是厨房位置。但是尸体被拖动过,不排除凶手调整过尸体的方位。
如果凶手是从后门进来的,他是怎么进来的呢?是有这家的钥匙,还是敲门后,主人家开的门?又或者,当晚这门就没有关。考虑到这炎热的天气,死者晚上开着门通风纳凉并非不可能。
“小军。”娄卫兵招手叫刘小军过来。
“跟我说下案发现场最初的情形吧。特别是这几扇门。”他依次指向后门、客厅连通厨房的门、厨房连通商铺的门。
刘小军想了想,嘴巴微张,正准备开口,但是马上又闭了回去。
他本来一开始想说“可能”,但想起往日的情形——他因为对某事不确定,用了“可能”这个词,立马遭到了娄卫兵的训斥:“作为一名刑警,首先要讲的就是证据,要的是铁证如山,不容置疑。查证时,我们只有确定的事,没有什么‘可能’的事。我们唯一存在的‘可能’,就是对案件的推断,然后用证据去印证。”
严厉的、苦口婆心的教诲历历在目,他不想再犯之前的错误。
“嗯……师傅,我……”他一脸的不好意思,“我有些不确定,我去跟齐栋确认一下。”
娄卫兵看出了他的心思,微感欣慰,耐心地看着刘小军走到另一个同事的面前,两人低声交换着信息,刘小军不时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
很快他就再次回来。
“师傅,确认了。当时后门是关着的。”
他指着客厅通向厨房的门:“这扇门开着。”
手指调转方向,指向厨房通向商铺的门:“那扇门关着。”
娄卫兵点了点头。
后门是关着的,这在他的意料之中。后门面向小巷,不时有人路过,而尸体就在客厅中央。如果开着门,行人路过时一眼就能看到。凶手并不想让尸体过早的被人发现。
但另外两扇门是怎么回事呢?为什么单单关了厨房通向商铺的门?
他突然注意到后门左侧大开着的窗户,立刻问道:
“那窗户一直都是开着的?”
“不是,窗户是关着的,窗帘也拉着。”刘小军怕娄卫兵责怪他们乱动案发现场,连忙解释道,“最初的案发现场我们已经拍好了照片留底。天气实在太热了,大伙都热得受不了,我们才拉开窗帘打开窗户,透透气。”
娄卫兵对此虽有不满,但也体谅同事们的辛苦,没有多说什么。
这就合理了。如果窗户大开,没有窗帘遮掩,单单是后门关着,岂不是掩耳盗铃,多此一举。
但两扇内门一开一关还是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算了,先去医院向局长汇报吧,路上再想。
娄卫兵横穿一楼准备回到马路上。但从客厅到正门的这段路,他走的异常的慢,目光细细地扫视着每件物品,用心做着最后的探查。
突然,他在商铺门口的冰柜前停住了。
怎么会这样?
冰柜里的雪糕竟然连同包装全被冻住了。冰柜的三分之二都被一整块巨大的冰坨占据。
这是把一桶水直接倒进了冰柜中?这是谁做的?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肯定不是受害者做的。任何商家都不会干出这样的蠢事,把当季热销商品给冻住无法售卖。
娄卫兵想着这些疑点,开走了刘小军从警局开来的警车,让他回去的时候和其他同事挤一挤。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1 永夜
作者: 江火香猫
科幻末世 1042417 字
永夜:浩劫余生,终见光明
2 校花别沾边,重生的我只想搞钱
作者: 十万字
都市小说 789066 字
都重生了,还不好好搞钱?
3 我死后,姐姐们才开始爱我
作者: 木马非马
都市小说 80082 字
我死后,全家人才开始知道爱我,可我已经死了
4 上门狂婿
作者: 狼叔当道
都市小说 8171953 字
上门赘婿,受辱三年,期约一到,强者归来!
5 武圣之上
作者: 任我独行侠
玄幻奇幻 201339 字
这是个废材靠着金手指,逆天改命的故事!
6 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作者: 妞妞骑牛
都市小说 415929 字
穿越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7 这位诗仙要退婚
作者: 人世几春秋
历史军事 1194814 字
这位诗仙要退婚:文韬武略
8 玄幻:遇强则强,我的修为无上限
作者: 史上最帅作者
玄幻奇幻 1481875 字
获得遇强则强系统,我直接啪啪给了天道两个大嘴巴子
9 红豆缘:炮灰也要长命百岁
作者: 翘褚
古代言情 271116 字
开局炮灰剧本怎么办?不慌,苟着苟着就到大结局了
10 神龙诀之九龙剑诀
作者: 光环美男
仙侠武侠 1003350 字
江湖传闻要是得到《神龙诀》,就可以称霸武林!
《第二章 往事》最新评论
评论本章还没有人发表评论哦~
我来说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