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游戏规则

“你说什么？”龚世群的说法，让柳恒熙瞪圆了眼睛。

龚世群努了努嘴：“的确，路薇是个非常热爱考古学，也非常上进的学生，由于毕业论文答辩必须请外校老师当评委，我刚好就受四川人文大学的邀请，成为她的评委。答辩结束后，我们又私下聊了一会儿，其中就说到一点：她和你曾经做过一个课题，是关于构建三星堆遗址大保护体系的，后来，你为了照顾妻子，就把这个项目停掉了。她觉得挺可惜的，前期你们已经对可能埋藏有文物的地点进行过勘测，如果就这么结束，相当于没有为社会创造任何价值，所以，她向当地政府报告了那个老头家附近的文物埋藏地点，不久后，官方就按照路薇的建议，在那间房子的侧面安装了摄像头。怎么样，知道了这一点，你还希望请她当助手吗？”

“还真不愧是我看中的学生！”没想到，柳恒熙豁然开朗地笑了出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没做到的事，这孩子帮我做到了。换句话说，是我自己的研究成果，把我自己送进了监狱。那么，我到底是失败了呢，还是成功了呢？哈哈哈，这么有责任心的学生，我就要她了……对了，你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吗？”

“她也跟我聊起过，前两年，她为了挣零花钱，试着在网络上写小说，不是玄幻、盗墓什么的，是女频历史小说，结果反响还不错，她想毕业以后先不找工作，继续写下去。她说她怕你失望，所以一直没告诉你。”

“呵呵，我都这样了，还有什么资格看不起别人？写网络小说，好啊……”

“所以，从时间上来看，她应该能满足你的需求。此外，她一直很感谢你当年对她的资助，我会去跟她说说你的想法，我想，只要你决定要她，她应该不会拒绝。”

“那么，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需要走一些手续，还有设备需要运输、安装调试等等，大概一个月以内吧。”

“行，就这么定了。”柳恒熙起身，心情爽朗地对张林义说，“回车间吧，在那个裁缝开始之前，先去做现在的裁缝。”

正要转身出门，龚世群叫住了柳恒熙：“请再等一下，我还有几句话，一直想跟你说说。”

柳恒熙又转过身来：“请讲。”

“你知道我当年为什么要举报你论文造假吗？当时学校里很多人都在传，说你是一颗考古界的新星，我是怕你威胁到了我的地位，所以打压你。呵呵，我大你整整一轮，我评教授的时候，你才评副教授，我有什么必要去打压你？而且，在我们考古界，前辈对于优秀的后生是一种什么态度，你在结识路薇之后，应该非常清楚。只是人言可畏，越是解释，恐怕越会让人觉得我龚世群是在掩饰什么，所以我索性什么也没有说。”

“那你是出于什么目的举报我，现在可以说了吗？”

“当年，你那篇论文核心主题是论证古蜀国存在白犀牛，引入了太多生物学、特别是遗传学方面的知识，使用了很多我们的研究领域根本看不懂的公式。在我看来，那与其说是一篇考古学论文，不如说一篇大杂烩。那两年，AI写论文的风气又很盛行，让我不得不怀疑你那东西是AI东拼西凑得来的。没想到，在学校纪委介入调查之后，你把你买参考书目的发票提供出来了，日期确实是在论文发表之前。我当时就震惊了，也很后悔，但一直放不下面子跟你道歉。现在，我正式向你道歉，也希望你理解我：我对你的举报，纯粹出于公心，不含半点私人恩怨。”

“也没什么。”柳恒熙大度地回应，“现在回想起来，那篇论文的论证体系也确实不太严谨，与其说我是在论证，不如说我主观上实在太期待古蜀国存在白犀牛，所以写了很多排他性的文字。事实上，我很清楚，古蜀国存在白犀牛的可能性，趋近于零。龚教授，你是四川省考古学界的泰斗，又是我的前辈，你这种较真的学术精神是应该的，也是值得我学习的。”

“谢谢，希望我们合作愉快！没什么其他问题的话，就请在这合作协议上签个名吧。”龚世群说完，将一份协议摆在了柳恒熙面前。

柳恒熙一边用右手签字，一边使左手夹烟的两根指头在张林义面前晃了晃：“还有烟吗？这种好日子，我想再来一根。”

之后的一段日子，柳恒熙仍旧像普通的囚犯一样生活和劳作。张林义很少再出现在他的面前，即使出现，也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众多囚犯训话，对于神圣家园项目则一字不提，仿佛他从来也不知道此事。

龚世群答应的一个月早已过去，面对千篇一律的日子，柳恒熙开始怀疑这个项目是否遇到了什么困境，甚至一度怀疑，那一天下午在会客室中发生的一切，究竟是真实，还是梦境。

终于，在两个多月后的那个早晨，张林义直接来到了柳恒熙的监房外，喝了一声：“477号！柳恒熙！迅速收拾好东西，更换监房！”随后，在一干狱友的注视下，柳恒熙被张林义及另一个管教带走。

这一次，柳恒熙并未被带离这座监狱大楼。在A区角落的218监房，他看到了一张独立的床、一套简陋的桌椅、一个书柜，还有房间正中那台上下连接着天花板和地板的大型VR设备，以及坐在床板上的龚世群。

见了柳恒熙，龚世群起身，抱歉地说：“真是不好意思柳教授，本来说好了一个月之内咱们就启动这个项目的，但没想到在监狱里设置这么一个房间难度还是超过了想象，政策关一个接一个，还有安装上也遇到了瓶颈，特别是接入涉密内网，花费了不少时间。但现在，一切已经准备就绪了。”

“给我介绍介绍这台设备吧。”柳恒熙开门见山地说。

“这东西全称叫做‘历史可操作式再现系统百科全书’，英文名为History Operational Reproduction System Encyclopedia，我们业内一般简称为‘霍斯系统’或者‘小马哥’。当然，我个人觉得Encyclopedia这个单词放这儿有些多此一举，怀疑是有人为了将首字母凑成HORSE，也就是‘马’的英语单词而强加上去的。不过，名字并不重要。它主要分为三个部分：走步机、感应服和VR头盔。硬件操作方式已经优化到十分简单，系统是实时的，虚拟世界生成已经有二十来天了，你需要尽快进入，但在那之前，你还是需要通过训练模式适应一下。”

在张林义的示意下，柳恒熙踏上圆盘状的走步机，穿上感应服，戴上了VR头盔。

系统启动后，柳恒熙照例看到了《神圣家园》的中英文名闪过，随后，出现了“系统设置”“训练模式”“裁缝模式”三个选项。

“进入训练模式。”柳恒熙说完这句话，屏幕上便浮现出一片草原来。

草原上只有远处的一棵大树非常醒目，柳恒熙不自觉地朝大树走去，才堪堪走出两步，便脚下一滑，失去重心。若不是感应服将他牢牢套住，他此刻定然已经摔倒在了走步机上。

龚世群解释：“下面这个走步机是履带式的，系统运作时，它能根据你的步伐频率、行走方向等作出相应的运动，确保你始终不会走出去。当然，这和我们平时走路不同，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

找到感觉后，柳恒熙很快便适应了在走步机上的运动方式，逐渐提升行走速度，甚至适应了小跑。

来到大树下后，教学模式又提供了肢体运动、抓取物体、与NPC对话等训练项目。整个过程没有给柳恒熙造成太大的挑战，反而让他不得不承认，这套设备呈现的虚拟世界的质感达到了极高水准，比如，他在拾取地面上一根树枝时，感应服手套的部分会自动调节弯曲度，让他产生真实握住树枝的感觉。

退出训练模式，取下头盔，柳恒熙神清气爽又自信满满地说：“我已经适应了，可以正式开始了吗？”

“看来，你很享受在虚拟世界中获得的‘自由’嘛。”张林义说，“随时可以开始，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得先把游戏规则交代清楚。”

龚世群委婉纠正：“张警官，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神圣家园》是一个非常严肃的考古项目，并不是什么游戏。”

“叫什么名字，有多大关系吗？”张林义打趣地回怼，“就拿你们这些不熟悉监狱规则的人来说吧，对我们这些狱警，你们老是一口一个‘警官’，什么张警官、杨警官，听着都别扭。柳教授，你说说看，应该叫我什么？”

“张队长。”柳恒熙回答。

龚世群不解：“怎么，你明明跟他们是对立关系，他们却叫你队长？”

“所以说，称呼并不重要。”张林义意气风发地指了指霍斯系统，“你叫这玩意什么都行，在我看来，叫它‘游戏’也未尝不可。何况，轻松一点的叫法，会让柳教授更加乐意沉浸于其中，不是吗？”

龚世群又是一乐：“有道理，那就请张队长先讲。”

张林义转而对柳恒熙讲：“从明天开始，你就是‘古蜀国’的一员，在那里上班，每天早上最晚9点进入游戏，最早晚上9点退出，吃饭、上厕所的时间可以短暂退出，身体吃不消时可适当休息。但如果剧情有需要，你得加班，我们也鼓励你尽量多待在里面，明白了吗？”

柳恒熙点了点头：“反正我的时间都属于监狱，让我待多久都行。只是，我在里面具体是什么角色，已经设计好了吗？”

“设计好了。”龚世群解释，“这游戏的时间跨度为古蜀国开明王朝的最后二十年，最高权力者是开明王朝最后一个蜀王，名叫杜芦，你将扮演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你得好好引导他，确保历史走向正确。”

柳恒熙突然有了一种心潮澎湃的感觉，疑惑也随之多了起来：“为什么会是丞相这个角色？”

“平衡。更准确地说，是权责平衡。”

“你可以说得更明白一些吗？”

“简单说，就是我们会给裁缝安排一个权力和责任最平衡的角色。假如说，我们安排你扮演杜芦，你当然可以更加了解开明王朝，但君王的绝对权力会使你拥有过大的自主权，这会使历史走向出现极大的不确定性；反之，如果安排你扮演一个小吏或是一介草民，我们固然不用担心你会改变历史进程，但同时你也无法接近开明王朝的最高权力层，自然对裁缝任务而言意义不大。此外，除了权责平衡原则，我们还要考虑历史人物和裁缝的匹配度，这个丞相和你在诸多方面具有相似性，便于你本色演出，这也会减少意外的发生。”

“那我中途退出游戏时，这个丞相会怎么样？在杜芦面前突然消失吗？”

龚世群摇摇头：“不，你退出的时候，电脑会托管你的角色，以算法和其他人物互动，你做的事情托管角色会记得，但会自动屏蔽掉你之前做的与历史无关的部分，比如使用辅助功能、写日记什么的。等你下次登录游戏时，系统会提示你角色托管时发生了什么，以保证你人物的延续性。当然，算法终究是算法，不如人脑尽善尽美，我们还是希望你尽量别在虚拟人物，特别是杜芦面前下线。”

柳恒熙点头：“行，这我就放心了，我会尽量注意。”

龚世群接着交代：“作为裁缝，有一些素质是必备的，那就是要有强烈的角色代入感，思维和语言不能太超前，也不能因为这是个虚拟的世界就放飞自我。你的一切言行得符合身份，你说你一个位高权重的丞相，非要辞职去环游世界，那显然会被杜芦怀疑你的身份。”

“怀疑我的身份？”柳恒熙意识到了什么，更加不解，“里面的人物，究竟是以什么算法来行事？”

龚世群收起了笑容，严肃地说：“你说到了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其实，就算你不问，我也必须把这个问题交代清楚，因为这涉及到任务的核心层面。这么说吧，为了保证这二十年历史的走向正确，团队研究后决定，对不同的历史人物采用不同等级的算法，具体来说，对绝大多数的人物，采用通用算法，但对拥有最高权力的古蜀国统治者——杜芦，采用超级算法。超级算法使得杜芦对外界的刺激有更为智能的分析判断，以帮助他在错综复杂的事件中作出更符合人物设定的决策，但这种算法的缺陷是：一旦外界的反应过于异常，杜芦的分析就会更加不可捉摸。我们担心，一旦一些量子领域的物理要素打通，杜芦就会产生独立的思维意识，这样一来，这个以探寻历史真相为目的的项目将会变得毫无意义。”

“我明白，但是，如果……我是说假如，这样的事情真的发生了，会怎么样？”

“项目组将会关闭这一款《神圣家园》的服务器，一旦这样，所有的终端设备就无法再工作，而你的任务会以失败告终，我们的合作协议也随之终止。所以，你知道什么事情可以做、什么事情不可以做了吧？”

“这一点，有写在我们的协议里吗？”

“写了，只是协议有十来页，当时你懒得细看。”张林义递过来一支烟，帮柳恒熙点上，“我来帮你解读一下吧：如果是因为项目组，或者更高层的原因终止任务，你柳恒熙没有责任，仍可认定重大立功，可予减刑；但如果是因为你的原因导致任务失败，则一切另说。”

柳恒熙神情凝重地吐出一口烟雾：“哪些情况属于我的原因？”

龚世群解释：“其一，你主动放弃或不配合工作；其二，杜芦生出了自我意识；其三，你的角色死亡；其四，你其他过于自我的举动导致历史严重偏离真实走向。”

“那什么又叫‘过于自我的举动’？”

“这一点，当你进去以后，你的家园助手会给你详细解释。”龚世群说完，拍了拍柳恒熙的肩膀，“好了，我们不要把气氛搞得这么沉重，协议说的都是极端情况，人无完人，孰能无过？你只要正常履职，那种不具有历史意义的举动，是可以自由发挥的，即使偶尔有些小插曲，我们也不会那么较真的，不要有思想负担。”

“你们会随时监控我的工作吗？”

“不，当然不会。这可是一个长达二十年的项目，项目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工作，不可能随时监控你。监狱方面也只会在纪律上管理你，对你在虚拟世界中的表现不会过多干涉。我这次帮你启动这个项目之后，估计也很少会再来这监狱。霍斯系统会自动将那里发生的重要信息记录下来，传递给中央处理器，项目组会每隔一段时间做一次整理研究。”

柳恒熙微微点头，又想到了什么：“对了，路薇呢？她答应协助我了吗？”

龚世群会心一笑：“嗯，答应了。不过，出于保密工作的需要，我们只告诉她你是在从事一项长期考古研究，对《神圣家园》这个项目只字未提。这一点，你在和她的交流中也要注意。”

“那我要怎么和她联系？”

“她每个月的最后一天会来这里见你，但中途你如果确实有需要，也可以告诉监狱，有人会帮你联系。”

太多信息一股脑袭来，一时间，柳恒熙似乎想不到更多的问题。他的心绪已经很大程度上被那个世界所吸引——他将在那里高质量地活一次，以一颗赤诚之心探索古蜀国的秘密，相较之下，这个真实的世界要如何对待自己，已然不是十分重要。

龚世群仿佛看透了柳恒熙的心思，意味深长地说：“柳教授，我最后想给你一句忠告：导致裁缝任务失败的，往往并不是冷漠，而是热爱。”

柳恒熙一时难以消化这句话，不解地看着龚世群。

龚世群郑重地解释：“公元前316年，秦国将派张仪、司马错率军灭蜀，你所服务了二十年的国家，一个存在了两三千年的古国将在一夜之间灰飞烟灭——这很令人悲伤，但请时刻记得你的身份，不要试图阻止这一切发生。另外，请珍惜你的生命，视死如归在这个任务中并不伟大，踏实地活到最后才是最高明的艺术。”

这次，柳恒熙明白了龚世群的意思，点了点头。

龚世群已经没有什么更多的话要说，张林义指了指四周说：“以后，这就是你的‘新家’，本来这个监房也是有12个床位的，为了让你方便一些，我们把其他床位都拆掉了，还给你专门配备了桌椅和书柜，相当于VIP待遇了。”随后，张林义又指了指墙壁上的一个咖啡色按钮：“其实，这个项目，即使在这个监狱中也只有极少数人知道，所以，领导只指派我一个人来跟进这个项目，有什么事需要狱方协助，可以按这个按钮，我有空会尽量过来。我没空的情况下，不能保证会第一时间回应。”

“谢谢张队关心，我会尽量不打扰你。”柳恒熙五味杂陈。

“不用谢。其实，某种意义上讲，我还挺羡慕你的。”张林义饶有兴趣地说，“可以免去一切世俗的羁绊，几十年如一日，心无杂念地投入一件事……呵，我曾经也想象过，那该是种什么样的状态？可是，我从不觉得当今这浮躁的社会真的能孕育出这样的事，今天，算是把这个想象给抡圆了。柳教授，请开始你的裁缝生涯吧。”

“让张队见笑了。”柳恒熙踏上了走步机，正要再次戴上VR头盔，突然顿了顿，沉声说，“其实，我也不是那么心无杂念，毕竟，我还有一个年幼的女儿。真难想象，下次见到她的时候，她会是什么模样呢……”

再次进入系统，这一次，柳恒熙选择了“裁缝模式”。

柳恒熙以为，他会立刻进入一片远古的天地，没想到，这回映入他眼帘的，只是一幅静态的旷野画面，两秒钟后，一本卡其色封面的古书从远处飘然而至，在离他一米远的地方悬空停住。

“欢迎主人来到神圣家园，我是专属于您的家园助手。我将伴随主人度过一段精彩的时光，快给我起个名字吧。”仔细看去，这本书的封面上还有眼睛和嘴巴，两侧有短小的手，下方有短小的双脚，好似卡通片中的某个角色，于是，柳恒熙立即明白了这并非古蜀国的一个角色，而正是龚世群所说的“家园助手”，便将第一个浮现在脑海中的名字说出口：“天府精灵。”

“好的，天府精灵现在为主人服务。”天府精灵的声音像个顽皮的男孩，听起来令人倍感轻松，“别看我只是一本小小的书，但我非常聪明，也非常忠诚。在神圣家园的世界，主人需要帮助的时候，只要喊一声我的名字，我就会出现在主人面前，为主人答疑解惑。但是请不要在历史人物的面前这么做，虽然他们永远看不见我，但这会让他们觉得莫名其妙。”

“我明白了，你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鉴于这是主人第一次正式登录系统，请主人花些时间，耐心听我讲解相关规则。为了方便主人与历史人物沟通，系统中所有的语言现默认为普通话，请问主人需要切换成其他语言吗？”

“不需要。”

“好的主人。根据设定，主人将进入的虚拟世界为古蜀国最后一个王朝——开明王朝的最后二十年，为了便于主人活动，这个世界的时间单位、度量衡、官衔等，均可使用惯常表达，主人可放心使用相关术语，但是其他超越历史阶段、无法转换的用语，如‘汽车’‘手机’这些现代词汇，以及‘毛笔’‘科举考试’这些中古时代的术语，请尽量不要对古蜀国的人使用。”

“这个不用你说我也明白，但古蜀国实在太古老了，很多成语，或者词语，难免带有超越时代的字眼，我不可能随时都表达得那么小心翼翼，这个问题要怎么解决？”

“这是一个技巧问题。首先请主人放心，主人在神圣家园中与虚拟人物的沟通，并非简单的口出耳入，而是经过严密的算法转换为意群语后，再被对方接收……”

“意群语？听起来有点糊涂。你可以举一些例子吗？”

“举个例，当主人对虚拟人物说‘邯郸学步’时，对方接收到的信息并非‘邯郸学步’四个字，而是‘盲目模仿’这样的意群语，所以不会出现什么障碍。但是，主人不可让‘邯郸’单独出现。同理，当主人说‘鸿门宴’时，对方接收到的是‘圈套’这种经过转换的信息，但主人单独讲‘鸿门’二字，对方就会听不懂。反之，历史人物在对主人讲话时，主人接收到的信息也经过了转换，偶尔会听到超越历史阶段的词语和成语，请不用担心。”

“我明白了。”柳恒熙想了想问，“对了，我在神圣家园中扮演的丞相，叫做什么名字？”

“任秉。”书本翻开，页面上出现了“任秉”二字，随即天府精灵补充，“这是根据有限的资料推算出来的，请主人务必牢记。主人在神圣家园中的第一年，为开明王朝第330年，公元前336年。主人当年为26岁，有一个22岁的妻子、一个5岁的女儿和一个2岁的儿子。”

“我又有妻子和女儿了……”柳恒熙心里不觉一颤，“那么，根据实际情况，任秉应该已经与许多同时代人物熟悉，包括自己的妻子孩子，我要如何得知他们的名字和信息？”

“主人请放心，神圣家园系统非常智能，如果是任秉已经认识的人，主人在第一次见到对方时，对方的头顶上会出现名字、年龄、身份等信息，但如果两人之前并不认识，则不会出现任何信息，主人需要重新认识，就和现实世界一样。至于其他更多的信息，主人可私下找天府精灵了解。”

“好，这我就放心了。那么，我进入虚拟世界后的第一幕，是怎样的场景？”

“是洪水。”书页上出现了洪水的画面，“开明王朝第330年夏秋之交，蜀地出现了大洪水，蜀王杜芦和他的大臣们正在想办法抗洪，丞相将在其中发挥重要的作用。”

“洪水……看来，在都江堰建成之前，蜀地还真是洪水泛滥啊……”柳恒熙暂时没有更多关于古蜀国的问题，开起了玩笑，“天府精灵，你好像什么都知道？你该不会……具有自我意识吧？”

天府精灵得意地回答：“那可不？我天府精灵可是很有主见的AI机器人！”

“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放心了。”柳恒熙欣然一笑——入狱前，他也试过对各种品牌手机上的智慧助手系统提出过同样的问题，得到的也均是如此“纯真”的回答。

“主人还有什么其他问题吗？”

“没有了，我现在想正式进入古蜀国了。”

“好的主人，祝您一切顺利！”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