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结肠癌与黄金立人犀牛

那一晚，柳恒熙开车回家的途中，特意去超市买了一大盒夹心巧克力——这是妻子和女儿都爱吃的甜食。听完路薇的故事，他决定换种生活方式，努力做一个好丈夫、好父亲，而且这一次，不再是作为安慰妻女的权宜之计。

推开房门后，柳恒熙特地营造了一下气氛：“当当当当——”

“看看这是什么？”他拿出巧克力朝沙发上的妻子和女儿晃了晃，满以为两人会为他的转变开心不已，没想到，罗雨涵看到柳恒熙的一瞬间，竟“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柳罗蜀儿沮丧地求助：“你快来帮帮妈妈。”

“怎么，还在生我气啊？”柳恒熙来到罗雨涵身旁坐下，笑嘻嘻地说，“别哭了，昨晚都是我不好，我以实际行动向你们表达歉意。看，我给你们买了最爱吃的巧克力！”

罗雨涵并未为之所动，而是一把扑在柳恒熙身上，搂住他的脖子泣不成声。

柳恒熙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放低了声音问：“到底怎么了？遇到什么事情，尽管给我说。天塌下来，家里有我扛着，怕什么？”

“天塌下来了！天真的塌下来了！”罗雨涵用力地捶打着柳恒熙，却一句正事也说不出来。

“妈妈生病病了。”柳罗蜀儿拿起茶几上的一页纸，递给了柳恒熙。

那是一份华西医院出具的病情诊断证明书，患者的名字是罗雨涵，而所确诊的病名，如同一把刺刀深深扎在了柳恒熙的心上。

“结肠癌IV期？这……这是晚期吗？”柳恒熙一脸的惊恐。

“是晚期。”罗雨涵吃力地支起了身子，强忍悲痛，“今天你一大早就出门了，我起床的时候，发现肚子痛得厉害，就到华西医院做了个检查。我以为只是普通的肠胃小病，吃点药就会好，结果，没想到是这个……”

“怎么一来就是晚期？难道你平时没有什么感觉吗？”

“也不是没有，但不太明显，偶尔肚子有些小痛，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为什么要忍？身体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不跟我说？”

罗雨涵轻哼一声：“就算说了，又有多大的意义呢？无非惹得你心神不宁而已。”

柳恒熙明白了妻子的言外之意，惭愧地问：“现在我们要怎么治疗？”

“医生说，结肠癌晚期是不能进行手术治疗的，只能化疗，辅以中药调理。我还年轻，积极配合治疗，可以再活个三五年，如果运气好的话，可能还会有奇迹。”

柳罗蜀儿似乎明白了什么：“妈妈，你是不是要死了？你不死好不好？”

“放心，蜀儿不长大，妈妈不会死的。”罗雨涵强装笑脸摸了摸女儿的额头，对柳恒熙感慨，“现在我最担心的，就是蜀儿还太小了。我舍不得，真的舍不得……”

“贷款，把房子抵押了！我要让你今后的每一天，都开开心心地活！”柳恒熙咬牙切齿地说。

柳恒熙的生活重心自这一天开始彻底转移，他抵押房子贷到了一笔款，停掉了对学生的资助，申请了课题终止，并四下出击，靠讲学赚回尽可能多的外快。

日子仿佛平静了一段时间，罗雨涵积极配合化疗，长期服用中药，大部分时候，尚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甚至由于柳恒熙的转变，某些时候，她可以体会到过去从未体会过的家庭的温暖。

但罗雨涵已经没有了挣钱能力，抗癌的开销巨大，每个月还要还上一笔贷款，外加柳罗蜀儿读私立幼儿园又花了一大笔费用，仅仅在两年半之后，家里的钱就所剩无几，而病情还在持续恶化，需要购买更昂贵的进口特效药维系生命。

2028年深秋的一晚，罗雨涵躺在柳恒熙的怀里，神情低落：“对不起老公，是我拖累了你。”

柳恒熙怕妻子想不开，赶紧安慰：“说什么傻话？越是这种时候，越是展示我们男人价值的机会。我说过了，天塌下来，有我扛着！”

“如果没有我，你可以过更好、更自在的生活。有时候我都在想，干脆不治了，像那些洒脱的癌症晚期患者一样，痛痛快快地带着孩子出去旅游，把最后的日子过成诗，不也挺好的嘛？”

“你别瞎想，那些人看似洒脱，其实只是没有钱治疗，自我安慰而已，我们跟他们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啊？呵呵，咱们房子都抵押了，你我的父母就那点养老钱，能资助的都资助了，哪还有什么钱？”

柳恒熙沉默了片刻，终于如下定决心一般，铿锵地回答：“有。”

“有什么？”

“有钱，用不完的钱。”

罗雨涵抬头瞟了一眼柳恒熙，伸手在他鼻头上顽劣地点了点，不屑地笑了：“切，昨晚上做了发财梦，还没醒呢？”

“不是做梦，我可以去挖一些文物出来，转手卖出去，就是一大笔钱。”

罗雨涵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弹起了身子：“柳恒熙，你这是犯罪啊！”

“只要不被抓到就没事。”此刻的柳恒熙，表情像一个冷血的刽子手，“你别忘了，当初我做的课题，就是关于三星堆遗址防盗掘的研究，我去过现场多次，对那里的防盗掘漏洞了如指掌。这么说吧，一般意义上的三星堆遗址，指的是鸭子河南岸已确定埋有文物的区域，从内到外分为重点保护区和一般保护区，戒备森严，但鸭子河北岸，普遍被认为没有文物，因此和普通的农村并无二致。有一次，我在鸭子河北岸一家农户附近使用红外热成像仪勘察，结果发现那间房屋侧后方二十多米处，下面埋有器物……”

“我的天啊，你想打三星堆的主意！我简直不敢相信，这话会从你的嘴巴里说出来！”

“珍贵的大文物，我是不会动的。”柳恒熙面无表情地说，“其实，就算挖出一些玉环、玉珠子之类的小东西，转手卖到国外，也足以支撑你的后续治疗费用。这一点对我来说，简直是易如反掌。”

“柳恒熙，你这样的想法，赶紧打住！你是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的？那可是你的信仰啊！”

“你以为我愿意吗？那是没有办法了！”柳恒熙的表情开始了波动，“不错，我一直以来的人设，都是与盗掘文物者势不两立的，我也一直相信，我是真心热爱考古学、热爱我们的文明的，但如果非要我在你的生命和我的信仰之间作出一个二选一，我选择你。”

“不，如果你用这样得来的钱为我治病，那我还不如马上死在你的面前！”罗雨涵站起了身子，指着阳台说，“柳恒熙，我们今晚说好了，你要是真的敢那么做，我立马从这楼上跳下去！”

柳恒熙被震住了，他没想到，妻子原来还有如此刚烈的一面，顿时话锋一转，打着哈哈搪塞：“哈哈哈，瞧把你急的，我柳恒熙怎么会是那样的人呢？我这明显是开玩笑的好不好？什么重点保护区、一般保护区、红外热成像仪，都是骗你的！还不是看你心情不好，想逗你开心开心嘛。没想到，我妻子原来这么深明大义，我太欣慰了！”

“哼，我也没那么深明大义，只是不想看到你变成魔鬼！反正，以后开玩笑也不许说这个了！”罗雨涵说完，便洗漱去了。

柳恒熙当然不是在对妻子说笑，就在他说“有”的那一刻，他已经下定了决心——有些事，他非做不可。

那一周，星期五下班后，柳恒熙借口要带学生出省比赛，没有回家陪伴妻子，而是将车开往广汉市的方向。

到达三星堆遗址一带时，正是夕阳西下的时刻，将车停好后，他要做的第一件事，是确定目标附近的那间房子，当下是否有人居住。

由于多次来此地调研，身份又是受人尊敬的考古学家，这一带的警察和村民他都混了个脸熟——那座房子里常年住着一个年过六旬的老头，名字记不清楚，但记得其姓李——只要李老头不在，则相当大的范围内，将很难有人注意到自己的动向。

柳恒熙朝那房子走去的当头，李老头也正好出门，朝这边走来。老头驼着背，叼着一根叶子烟，撞见柳恒熙，热情打起了招呼：“哟，这不是柳教授吗？稀客稀客，你最近两三年都没来过这儿了吧？”

柳恒熙笑脸相迎：“差不多吧，这两年老婆身体不太好，我很少来这边了。”

“哦，那可真是辛苦你嘞。今天来这儿，是来继续你那个研究项目的吗？”

“是的，我那个课题还要继续做下去，今天抽空来调研调研。”

李老头顿时喜笑颜开：“太好了！你知道吗，前两年，村里都传开了，说柳教授的研究一旦完成，咱们这儿的村民都要发钱呐！结果后来你就不来了，我们还怕这事儿不了了之了呢，嘿嘿。”

“也不能说是发钱。你说的是防盗掘奖励机制吧？我是有这个想法，但最后是否发钱、怎么发钱，也不是我柳恒熙说了算，那得政府定。”

“呵呵，那你可得好好给政府说说哦，咱们都盼着呐。”

“嗯，我一定尽力。”柳恒熙敷衍完毕，话锋一转问，“李大爷现在还是一个人住吗？”

“是啊，两个儿子都在外面打工，很少回来。我也无所谓了，一个人，想做点什么就做点什么，清闲、自在，嘿嘿。”

“那现在你上哪去？”

李老头指了指一个方向：“我去老年活动室打打麻将。”

柳恒熙暗中窃喜——打麻将，这意味着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李老头将不会回来，这简直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分别时，李老头还不忘回头念叨一句：“柳教授，那个奖励的事情，可千万要帮咱们呼吁呼吁啊！”

待李老头走远，天也几乎黑尽，柳恒熙绕到李老头房子的侧后方，迫不及待地从风衣中取出一个马蹄形的锄头和两截铲杆，迅速拼成了一把洛阳铲。

拼接并不太耗费体力，但只是这一会儿功夫，柳恒熙已然手脚发抖，嘴巴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上的汗水已凝成水滴。

是紧张、是恐惧，还是有什么别的情绪，柳恒熙懒得去想——他咬紧牙关，朝地面做出了第一个下铲动作。

他知道，这一铲铲下去，以前的那个柳恒熙就已经死了，更准确地说，在他有这个念头的瞬间，他就已经死了。

柳恒熙没有使用任何照明工具——那会使他暴露在夜色中。他曾经抱怨过无处不在的光污染使人类失去了星空，但此刻，他要感谢二十多米外李老头坝子里那根电线杆上亮着的灯泡，这使得他对脚下的情况看得足够清楚。

器物的埋藏深度大约是1.4米，柳恒熙左顾右盼，挥汗如雨，疯狂地掘出一铲又一铲土。四十分钟之后，最上层的一些小型玉器已露了出来。

柳恒熙欣喜若狂，将两块玉环和三颗玉珠放入风衣口袋。按照此前的想法，他的目标，到此为止便已足够，如果此时收手离开，计划将顺利完成，但就在此时，一个大型器物引起了他的注意——在泥土的下方，一块较大的金属物已露出一部分来。

“我去……”柳恒熙敏锐地意识到这是价值连城的宝物。他赶紧四下环顾，见一切无恙，进行起激烈的思想斗争来。

继续，还是不继续？在这里多停留一分，便多一分危险，但正所谓“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都已经做到了这一步，又何必在乎多做一步！

最终，在好奇心和贪念的驱使下，柳恒熙继续了手中的动作。

宝物完整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那是一头一尺有余的青铜犀牛，外层镀金，在犀牛吻部上方，连着一个直立的人像。人像的镀金层虽有少许脱落，但整个器物品相完好，属于精品中的精品。按照三星堆文物的命名规则，这个器物可以命名为“黄金立人犀牛”。

柳恒熙心跳加速，这是古蜀国曾经存在犀牛的有力证明，同时暗示了当时的人们和犀牛之间的关系。若是在考古现场发现这一文物，全场必将轰动如雷，但此刻，它就在我一个人的手中——我只需将它带回车上，日后卖到国外，至少也是三千万元起步！

到此为止！

柳恒熙将洛阳铲和黄金立人犀牛扔到土坑外，往上爬去。接下来，他要做的事情只是花十多分钟进行简单的回填，随后便可带上作案工具和“战利品”溜之大吉。

然而，就在他爬上地面的那一刻，一束刺眼的白光射在了他的脸上。他本能地伸手遮挡眼睛。

“这不是柳教授吗？怎么是你？你在这儿做什么？”一个警察打着手电筒问。

柳恒熙顿感五雷轰顶。

被发现了！可是，鸭子河北岸为什么也有警察出现？

他认出了这是三星堆派出所的警察陈源，凭着之前两人的交情，柳恒熙故作轻松地说：“哟，是小陈啊。好久不见，嘿嘿。我来这儿还能干什么？进行考古活动呗。你看，刚挖出来的玩意儿，漂亮吧？”

“你一个人来挖掘文物？”陈源瞟了一眼地上的洛阳铲和黄金立人犀牛，又瞅了瞅满头大汗、手脚打颤的柳恒熙，极度怀疑地问，“有批文吗？或者其他有效的证明也行。”

柳恒熙拍了拍满是泥土的衣服，打着哈哈说：“批文，忘带了。”

“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跟我走一趟！”陈源不再多话，手电筒的光在柳恒熙全身上下如扫码一般晃动。

柳恒熙的脑子正如那光一样，一片空白，整个人杵在原地不动。

“听见了吗？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跟我走一趟！不要让我再说第三遍！”陈源放慢了语速，也提高了音量。

柳恒熙知道事已败露，逃无可逃，他拾起黄金立人犀牛，凑到陈源面前，用一种兼具恳求和威胁的语气说：“小陈，我老婆病了，是直肠癌，晚期！活不了多久了！我需要钱！你放我走，我答应你，这东西我卖出去，分你一半！”

“柳恒熙，你已经被监控拍下了，现在你最好的选择，就是跟我走一趟。毕竟你属于犯罪未遂，还有得从轻处罚的余地。”

柳恒熙完全没听进去陈源在说什么，不住地嘀咕：“要不，四六开也行！不不不，三七开，你七，我三……”

“你应该知道，这不是你我之间的事。”陈源这句话说完，又是两束白色手电筒灯光从远处射来。

换了正常情况，这个局面下，柳恒熙一定知道束手就擒是最好的选择，但此刻他的脑袋已被魔鬼占据，他作出的选择是——抱着黄金立人犀牛疯狂地朝停车的方向跑去，仿佛只要逃回了车上，一切就会翻过篇去。

“站住！”

在警察的追喊声中，柳恒熙仿如一个亡命之徒般夺路而逃。他将毕生的生命力都倾注在了此刻的双腿上，可他毕竟不是机器，怀中又有重物，早已超出体力极限的他，在某个瞬间脚下一酸，整个人倒了下去，额头重重撞上了黄金立人犀牛的一角。

黄金立人犀牛也掉在了地上，立人与犀牛细细的连接处，就此断了开来。

紧接着，柳恒熙感觉身体被人牢牢地按在了地上，一副冰冷的手铐随之铐在了他的双腕上。

第二天一早，憔悴不堪的罗雨涵来到看守所探监，将被褥、换洗衣物交给了看守所，并隔着铁栏与柳恒熙交谈了片刻。

具体说了些什么，多年以后柳恒熙已记得不甚清晰，但罗雨涵临走时最后说的几句话，却如同一根钢针狠狠刺穿了他的心。

柳恒熙问：“为什么你一个人来，蜀儿呢？”

“蜀儿说，她的爸爸原来是个坏人，她害怕来见你。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跳楼的。我好歹还有一段时间的活头，活一天，我就带好蜀儿一天。你就在里面好好改造吧，你出来的时候，我应该已经等不到你了。到时候，你别忘了来我的坟头献上一束花。”

四个月后，看守所的人告诉他，罗雨涵无法坚持，已服安眠药自我了结，由于双方老人都没有抚养能力，女儿柳罗蜀儿以“事实无人抚养儿童”的身份，被送到了儿童福利院。

又过了一个半月，一审判决出炉：“被告人柳恒熙盗掘确定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古文化遗址，造成珍贵文物严重破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犯盗掘古文化遗址罪，判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

柳恒熙没有上诉——对于一个已经“社会性死亡”的人而言，命运已经给他开了太多的玩笑，再多一个也无妨。

……

所以，在德阳市第二监狱的会客室内，柳恒熙向龚世群说出“我不配”三字，是为了保存自己作为社会人最后的尊严。

张林义和龚世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后，龚世群突然大笑起来：“哈哈，柳教授，听到你第一时间给出的是这样一个回答，虽然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但其实也让我挺欣慰的。我想，你一定是认为自己背叛了考古学、背叛了古蜀文明，所以没有资格再去做相关的研究，对吧？”

“就是这个意思。”

“但我认为你配得上。你知道为什么吗？你看，第一，你盗掘三星堆遗址，并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而是为了给爱妻治疗癌症；第二，在作出这个决定之前，你已经将房子进行了抵押，是在钱财耗尽、走投无路之下做出的无奈之举，不说情有可原，至少也是值得同情；第三，你说你不配做这个项目，恰好说明在你的心中，考古学和古蜀文明仍然是神圣的，你不忍心玷污它们。柳教授，其实，像你这么纯粹的人，别说在这监狱里，就是放在全社会来看，也是屈指可数啊。”

柳恒熙默不作声，他的心里开始了动摇。

张林义补充道：“我们已经达成协议，你只要接下这个任务，我们将给你安排一个独立的监房，有独立的卫生间，你再不用跟那些粗鄙的狱友相处，也再不用遭受粪便的恶臭。而且，为了保证你的研究顺利进行，我们会安排人给你准时送来饭菜。如果这些你觉得还不够，你还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出来，只要不违反政策，我们尽量去满足。”

柳恒熙想了想说：“我会遇到很多问题，需要查阅书籍和网络资料，你们有能力随时为我提供吗？”

张林义回答：“书籍资料没问题，但网络资料，对不起，按照规定，犯人不可使用网络工具，何况这还是一个涉密的项目。我们能做的，只是允许给你配一个学术助手，这个助手可以定期来这里会见你，有什么需要查阅的资料，可以通过助手去完成。”

龚世群也表态：“对，我们项目里有这笔经费，我们会给你的助手长期开工资，只要对方愿意，连续工作二十年也行。”

柳恒熙点了点头：“那还不错。我意向中的助手，名字叫做路薇。”

张林义与龚世群又面面相觑一番，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柳恒熙解释：“她是一个女生，是我在川文大教过的学生。她是个贫困生，现在应该刚毕业，大概正是需要钱的时候。”

“不，我并不是不认识她，相反，我认识，她的毕业论文答辩，恰好是在我这儿进行的。只是……”龚世群纳闷地说，“我觉得，你应该蛮恨她的才对。”

“我为什么要恨她？”柳恒熙一头雾水。

“呵，看来你还不了解情况啊。”龚世群摇了摇头，“你知道那天晚上你为什么会被警察发现吗？是因为旁边那家农户侧面的墙上安装了摄像头，至于为什么安装在那儿……那正是路薇建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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