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夜草

第二天一早起床，我先看了眼手机，奇怪Angel竟然还没有回复，我匆匆漱洗就上班了，今天震雄公司的人会过来找我确认设备技改情况。

早上刚进办公室，就看到桌上放着一盒肠粉和一杯牛奶，我想应该是郑高兰，在公司没有其他人对我这么好，也就心安理得地吃了，然后将台历拿来翻翻，我一直有习惯将一些安排写在台历上备忘。

突然看到上周周日的日期上写着新生看老陈，对了上月在想着这个月发工资去新生看望老陈夫妇，谁知后来周末又出差了，嗯，明天一定要去看老陈。

刚进办公室的阿秀被我叫了进来，叫她把这周的报销帮我处理一下，这个月交了房租又上次请宵夜再加出差，已经口袋很干净了，再不报销就只能找Angel报备挪用房租了。

唉我真是穷啊，是真的要认真想想开厂的事情了，想着奥迪A8近两百万的价格，我心里一片火热。

处理了一会工作，然后接到震雄龙柏经理的电话，他们大约十点半到WD。

我看时间还早就下车间巡下，刚好在楼梯口看到邹其雄过来找我，我就和他一起走出车间。

“刘生，你出差回来了。”邹其雄笑得有点勉强。

“嗯，昨天下午就回来了，怎么样？有心事？”我拍了下他的肩。

“你听说没有？公司已经招到了啤机部主管了。”他的眼神有点紧张地看着我。我暗暗叹了口气，我也想推他上位，但人资那边就以学历为由卡住。

“还没有呢，我都没见过。”我故意淡然地回道，如果我与他一样他只会更难受。

“听说就等你回来见一下呢？”邹其雄脸色一暗。

“我也知道你帮我去提了，但被人资那班吃干饭的挡住了。”他神色恨恨地说。

我心里想，也可能是人资背锅，毕竟也有集团其他工厂啤机部的没有大学学历，只是我这边也不熟也懒得理。只能再拍拍他的肩头以示安慰。

“唉，有时也不知道在这里图什么？工资也不高，可能就是呆久了习惯了，有时想想还不如出去做！”

邹其雄这应该是牢骚，否则早出去了，但习惯有时是个可怕的东西，它甚至会限制思想，所以总是有鼓励走出舒适圈的说法，但何其之难。最终牢骚也只是牢骚，我帮不了他，而他也没有破釜沉舟的决心。

手机这时响了起来，是Anne。

“Hi Anne，你到纽约了吗？”

“是的，我刚下飞机。”

“你昨天不辞而别让我很难过，我本想送送你。”

“是吗？我不喜欢告别时的伤感，所以就直接过香港飞纽约了。”

“嗯，一路顺利就好，那你休息下马上要回学校上课吧。”

“我这边已是晚上九点半了，我爸爸会来接我，如果只是上学我们还可以有些时间，学校请假方便，只是刚好有部片约很急，是一个大导演看了我们刚拍的电影的片花，认为我很适合他准备开拍的电影，因此我只能马上赶过来了，过两天要去非洲拍摄。”

Anne果然是个事业心极强的女孩，一有工作立马响应，没有一丝儿女情长。我也真的为她高兴，这样的机会对现在的她来说很重要。

“我真的为你感到高兴，你离你的目标更近了，这种感觉应该很好！”

“谢谢，我会努力做好工作的，你也一样加油！好了，我的车到了，有空联络！”

听着手机的盲音，我怅然若失，与我共度了一周的女孩，已经又在为她的目标奋斗，我也要更主动地争取未来。

当与震雄的龙柏与柯勇河坐在一起时，我感觉有精神抖擞的感觉，我知道这是野心带来的企图，但这没什么不好。

“刘生您好，这次我与柯工是再与您确认下您上次提出的技术要求，那先由我们柯工做下说明。”龙柏开宗明义开始了这次沟通。

“刘生您好，我们这次回去后找了，找了软件同事与外包软件公司对软件进行了升级，嗯升级了，目前基本上能达到您上次的要求。”柯工依然像上次一样有点紧张。

“柯工，你先喝口水！”我笑了笑说，柯勇河也就拿起面前的水喝了一口。

“我想明确这个基本的意义，到底是全部达到了还是部份达到？没达到的有哪些地方，有哪些影响？”

龙柏听我说完有点紧张地看着柯工，这个项目现在只差临门一脚，由不得他不紧张。反而这时柯勇河镇定一些。

“可以在主机上调整各台啤机的技术参数并设置，但不能自动匹配，比如一台啤机以前没有啤过那套模具，他还是需要重新建立数据。”

我皱着眉头，

“不能建立数据引用是吗？”

柯勇河脸色也凝重起来，但还是点了点头。

“如果这样只做到我要求的一半呢。没有别的办法想吗？”

柯勇河摇了摇头。

“我们想了很多方案与办法，还是没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因为它牵涉的数据与运算我们还是达不到。”

我摇摇头，也喝了口水，这时龙柏看了柯勇河一眼，柯勇河会意地站起来。

“刘生，你们先聊，我去上下洗手间。”

柯勇河刚离开，龙柏就走过来坐到我旁边。

“刘生，我们上次也是一见如故，我也就不拐弯了。”

我想灰色交易来了，就笑笑示意他说。

“这个啤机的要求毕竟是业界第一次，肯定还不能那么完美，但它还是比现有啤机先进得多，所以刘生看是否这次高抬贵手帮我们通过一下，我们公司也不会亏待朋友的。”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笑笑，龙柏出笑了笑说。

“刘生帮这一行也知道，国产设备大概就是十个点左右，我们这次项目标的也就是1200万左右，你们的关键岗位我们都要打点，所以我们准备履行合同后给你这个数辛苦费。”一边手掌伸开示意了下。

“龙经理，这个无所谓，关键是设备技术指标与质量符合我们的要求！”我微笑着看着龙柏。

“今天要不先谈到这里，你与柯工回去再确定一下是否可以改善多一点，我就暂时不向项目组说明，等你们确定给我再说好吗？”

龙柏脸色有点难看，见我已站起了身，只得勉强笑着说。

“好的好的，打扰刘生了，我回去确定好就给您电话。”

然后就出门汇合柯勇河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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