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情怯

当天下午Grace电话通知我，出差申请公司已批准，叫我抓紧准备办护/照，事不宜迟，我当天就与高生陈生请了假，连夜坐火车回家。

看着沿途闪过的灯火，思绪飘摇，记得上次从家里出来暗淡的心情，而现在却好了很多，时间真是良药。

车窗外有一条穿过铁路的过街地道，昏黄的灯光下一个人在努力蹬着自行车，应该是归家的路吧，而前面等着的可能是老婆儿女一家人在等着他回家吃饭吧，生活无论多苦多难，只要心怀希望，那人生就是光明的。

一路上闪过的万家灯火，一路路的万家温馨，渲染着幸福的颜色。而我也在这月正中天的静㴵旷野中，随着火车的节奏酣然入梦。

我的家乡在一个小村庄，而火车站在市里面，如果坐公交大约要转三次车，我还是打了个的士回家。车行约一小时就到家了。

我下车的脚步有些迟疑，也许是近乡情怯，还记得当初出来时妈妈的眼泪，还记得父亲沉重的叹息，在我们这样的家庭供小孩上学并不容易，一年到头的农活带不来多少收入，如果不是爷爷奶奶帮扶，家里肯定不可能同时供三个小孩上学。

当初我们姐弟三人上学时总是要找老师借欠学费，就是老师以工资担保让我们先上学，等家里有钱了再还，那时只靠收获后卖粮食才能还上钱。

而我好不容易大学毕业后成为他们的骄傲，但家里辛辛苦苦求爷爷告奶奶找来的公务员工作因自己不爽而弃职，这已经让他们大为失望，而后又因谷青云的事情而自暴自弃导致了他们的崩溃。

我是一个太过于自我的人，我并没有设身处地地为他们着想过，而像个任性的孩子将自己的青春毫无负担地挥洒，而他们只能被动无奈地面对我的残局。

当走到家门口时，邻居的大爷看到我：

“子维回来了，好久不见啊！”

“香河公，你好啊，身体不错呀！”

我也笑着与他打着招呼，他是看着我从小长大的，是个很喜欢开玩笑的老头，因为他爱开玩笑，很多小孩也不尊重他，但我却喜欢他那种乐天的样子，每次看到他就开心。

听到我说话的声音，我爹妈也从后门出来。

“维维回来了。”

“爹爹，妈妈，我回来了。”

妈妈一脸激动，爹爹就淡然多了。

“吃饭没有？刚好煮粥了。”我妈一边接过我的包一边问。

“没有呢，正好吃点。”我心里暖暖的，这就是回家的感觉，很安宁。

“进来吧，回家再说。”爹爹看着我们站在门口说话就提醒道。

一到家坐在桌上我爹爹就端来一碗粥，桌上放着咸鱼干及咸菜。

我马上就开吃，说实在被家里养了十几年的胃在家吃东西特别合胃口，我一连吃了两碗才放下。

而旁边一直用爱怜的目光看着我的妈妈也终于可以说话了。

“维维，这次回家做什么吗？”

感觉到她夹杂着开心与担心的复杂情绪，而爹爹也停下了吃饭的动作望着我。

“这次公司安排我去国外出差，要回来办下护照，办好就要回去，估计最多两三天吧。”

听完我说话，我从他们脸上看到了如释重负后的高兴，确实我让他们高兴的时间太少了。

“出国啊，那看来公司还不错啊，会不会不安全啊国外?“

我妈高兴完又有些担心。

“听安生他爸说他出国时晚上不敢出来，当地很乱呢”。

“安生他们是出差非洲及巴基斯坦，那边治安不好，我这次去欧洲德国与瑞士，那边是发达国家，治安比我们这边都好，放心！”

我给了我妈一个肯定的眼神，安生是我们村最早的大学生，现在在国内一家大通讯公司做售后工程师，经常在国外出差，但他们市场主要是非洲与印度巴基斯坦东南亚那些地方。

“出门在外还是谨慎些好，哪里都有好人坏人。”爹爹沉默后也说了句。

“嗯，我知道了，我上午就要出去办事，晚上可能晚点回家。”

我马上从包里掏准备好的资料与相片等，因为我的户口在分配时落在我们县城，要先去县里派出所打一些证明，然后再去市里公安局出入境交资料，完成后要15天才可以收到护照。

“这么急啊，刚回家就出去，休息下再走嘛。”我妈有点担心。

“事情早办早好。”爹爹对我说。

“好，我先走了。”我匆匆拿好资料又从家里找出我的户口本出去。

爹爹妈妈跟着我走出门。

走了好远远远传来我爹爹的声音。

“回来办护/照要出国出差......”

我们老家离最近公路要步行1.5公里，当我走在路上时，沿途已经有很多人在田地里忙碌着，我感觉各行各业中农民最辛苦，忙碌一年，收入却很微薄，而且很多地方靠天吃饭，不下雨心焦，老是下雨也心焦。离开家乡后身边就再也没有感受过这种焦虑。远处森林中遥遥传来凉风，才是一路伴着年少时开心的回忆，那时与小伙伴经常在里面找磨菇，玩耍，打滚，无忧无虑....

今天办事很顺利，到下午三点，就把资料交到了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处窗口，然后选择邮寄收件付完费就完成了此次回家的主要任务，过程中接了三个电话，一个邹其雄请示车间批锋人员计件工资补助。

一个是Grace问我护照进度，说好与Bradley协调时间，我回复15天后可以拿到护照，她说可以让行政部将其他资料先准备，这样会减少等待的时间。

另一个则是项目组的何振，他问我什么时候有空与啤机厂家先接触下，我回复他后天可以。

想了想公司确实比较忙，又去火车站买了明天下午回深圳的车票。

当晚上赶到家时，已经近六点，家里妈妈在炒菜，而爹爹也在厨房帮忙。

“回来了，你爹爹去买了肉和鱼，今晚多吃点好好喝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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