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4.尽知万般话凝喉

转眼便过了几日，无痕衣不解带地守在榻前，寸步不离，斗姆元君几番相劝，她都不为所动。

“想必他再过几日就能醒来，到时你若倒下，何人来守着他？”

无痕这才起身，双目无神的退了出去，元君见状不由叹道：“如此倾心尽力，只为替玄牝守住唯一的念想吧！”

不多时，舒彧便有了些许动静，斗姆元君上前轻抚他的额头，得见额间灵泽涌动，大喜道：“不负无痕一番辛苦！”

元君坐在榻前，又渡了些灵泽给他，不出一盏茶的功夫，舒彧便已转醒。

他强撑着身子坐起，脸色苍白，鼻息也略有些沉重。

斗姆元君立即扶着他的肩膀，很是要紧的问道：“可有好些？”

此刻舒彧有些恍惚，提着一口气环顾四周，而后又满是疑惑的问起：“我这是怎么了？”

“许是灵泽受损，于己不利，多多歇息便是！”

听闻斗姆元君此言，舒彧只点头回应：“有劳元君，小仙惭愧！”

“哪里的话，你先歇着！本座会让无痕来陪你，若是烦闷，就让她带你出去。”

舒彧欲行礼，元君急忙出言制止：“紫云斗府不如天界规矩多，既来此就无须多礼。”

待元君离开后，他方才躺下细想近日之事，没多久便又疲惫不堪。

当他再睁眼时，只见无痕已然守在榻前，正一脸期盼的望着他。

他蹙眉开口：“你怎么来了？”

无痕撇了撇嘴，翻着白眼道：“刚醒来就要撵我走？如此无情无义，当真叫我白费心思！”

舒彧的语气瞬间柔了下来，他嘀咕着：“照顾我许久，也得顾着自己的身子，岂能日日守着！”

无痕一听，竟是止不住落下泪来，她眼眶通红，飞快摇了摇头，十分严肃道：“你是她留在这世上最后的念想，我想替她好生护着！”

“谁？你说的是谁？”

舒彧目瞪圆睁，心如擂鼓，话说出口却又有些犹疑。

只见无痕撇开了脸，身子有些僵，却止不住的颤抖，看出她此刻有些许伤怀，舒彧艰难伸出手拽着她的胳膊，咬着牙关问道：“到底……是谁？”

无痕抬眸与之对视，顿时哭出声来，她泣不成声道：“是你的母亲——玄牝！”

“玄牝？”

舒彧开口默念着，而后鼻息极重的复言道：“玄牝？天界的战神，竟是我的母亲？”

“没错，她在与西王母一战之后灵魄尽毁，只留下了灵根，而你就寄生于灵根之中，才能侥幸活下来！”

“她……”

无痕不知他想问的是什么，只是一开口，他不可置信的脸上便充斥着扭曲的悲伤，犹如从心底生出的绝望，绕着生死之结将他紧紧捆绑，一时难以喘息。

“舒彧！”

无痕厉声唤他，在他脸色恢复如常的间隙，才又说道：“以身殉道，是神的宿命，亦是天命！”

此刻的舒彧忍不住伤情，他涕泪横流，无力的摇头，开口便是哽咽：“我做了一场梦，一场悠远又恍惚的梦，我见她如一缕幽魂般悄然消逝，却未曾留下半句话。你说她可曾会想我，想到我时又想说什么？”

无痕听罢，触动心肠，一把将他揽入怀中，动容道：“你降生之时，时局混乱，为护你周全，便将你送到此处。身为母亲，与你分别的日日夜夜，定是锥心刺骨、不得成眠。身为战神，心中又有不可卸下的职责和天命，舒彧，望你再体谅她一回，可好？”

舒彧哭得撕心裂肺，好似曾抓在手中的一切，于梦中醒来再次消失不见，如今想要缅怀，都只能在心中回想她的模样。

入夜后，无痕亦是寸步不离的守着，直至他哭累了沉沉睡去，才悄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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