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困路

苏家人分了两拨走，苏耀成轻装带着几人已经先去追狱卒了，而苏瑛和苏老夫人则跟着大部队慢慢赶路。

苏耀成带着人很快就追上了正在休息的狱卒一行人。

他瞧了一眼被押送的犯人，这一眼让他心头一跳。

他顾不得多想，连忙下了马走到狱卒头领那儿。

“官爷，小小心意。”

说着，苏耀成将手中的钱袋隐晦地给了狱卒头领。

头领颠了颠钱袋，然后将其收到怀中，“不知这位老爷可是有什么事？”

苏耀成：“卫家是在下的故交，希望官爷在路上能够照拂一二。”

头领听了这话心虚了一瞬，他眼珠子转了转，“卫家的人多，兄弟们赶路也累，难免会照看不全，这……”

苏耀成立马会意，他从怀中取出几张银票递给头领。

头领看了眼银票的，然后笑眯眯地收下了。

“老爷真是重情重义，既然老爷拜托了，我会招呼着手下的弟兄们对卫家人客气些。”

苏耀成：“多谢官爷，不知我能否与他们说说话？”

头领瞥了一眼卫家人的方向，然后面露难色。

苏耀成又从袖子里取了个碎银递给他。

头领的面色立马缓和了，“老爷想说话哪里有不行的道理，只是长话短说，我们还要赶路，您可别让我难做。”

苏耀成：“自然，不会耽搁官爷太久的。”

-

言罢，苏耀成就带着人走到了卫家人休息的地方。

待到走近，他才发现，庶出的几房面露悲色，几位夫人的眼睛还红着。

他在人群中找了找，总算看到了靠在石头边休息的卫夫人刘若娴。

此时的刘若娴面色发白，脸上也满是悲戚。

苏耀成走到她身边道：“嫂夫人。”

刘若娴闻言抬头，见是苏耀成，她用衣袖擦了擦脸，然后站起身给苏耀成行了个大礼：“苏老爷，多谢苏老爷为婆母置办后事，多谢您将我儿救了出去。”

苏耀成抿唇：“不瞒嫂夫人，老太君下葬那天，令郎他便失了踪迹，苏某愧对卫兄的嘱托。”

刘若娴垂首摇头，“苏老爷帮我们将瑾儿赎出去已是大恩，瑾儿自己要离开，怪不到您头上。”

苏耀成有些惭愧地叹了口气，“狱卒那里我已经打点好了，嫂夫人路上安心，我也会派人暗中跟着。”

刘若娴：“如此，便麻烦了。”她抿唇斟酌了一下说辞，“妾身有个不情之请，在皇城七里外的官道旁，可否劳烦苏老爷派人去寻一下卫家几位姑娘的尸身，然后将她们安葬一下。”

苏耀成皱眉：“发生了何事？难道她们在路上便被……”

刘若娴摇头，“卫家的姑娘都是烈性子，她们为了保住清白自裁了。希望苏老爷为我们卫家好好安葬她们，别让她们给林子里的野兽给分食了。”

几位姑娘的母亲听到后跑到苏耀成身边跪下，“苏老爷，看在往日家主跟您的情分上，求您帮帮我们。”

说着，这几位夫人全都哭出了声儿。

苏耀成握拳看向狱卒们休息的地方，心中怒火中烧，却也无可奈何。

“诸位放心，苏某一定会好好安葬各位小姐的。”

他没有再多待，留下了几个拳脚功夫好的护院在狱卒后面跟着，他自己则是驾马回到了卫夫人说的地方。

-

苏瑛和苏老夫人出了皇城后，因为拖家带口多有不便，就停下休息了会儿，但是官道上明显的血迹以及野兽的吼声让一群人警惕起来。

管家带着几个护院去周围查看，却听到了几声微弱的呼救。

待找到那个山坳，只见两三个穿着白色囚服的女子抓着旁边的草叶艰难地向上攀爬，山坳下还有几具女尸。

管家认出这些女子是卫家庶出的孩子，便招人将她们拉上来，他自己则带着人到山坳下查看。

看清女尸的面容和情况后，管家叹气，让人将这些女尸全部抬了上去。

回到大部队，管家将此事告诉了苏老夫人。

苏老夫人：“造孽啊，真是造孽啊！”老夫人的拐杖在官道的地上跺了跺，“叫几个胆子大的丫鬟，拿着衣服去给几位姑娘收拾仪容，我们在外郊的庄子里先落脚，待到安置好了卫家的几位姑娘再启程。”

管家：“是，老奴这就安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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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瑾出了皇城以后跟在一个商队的后面出了城，他没有路引，也没有银钱，一路上风餐露宿，那一身孝服更是让人对他避之不及。

最后还是柳城一个心善的乡绅收留了他。

卫瑾编了个凄惨的身世让乡绅信了他，让他在府中做些零散的活计。

但是卫瑾来这里是另有目的的，早在京城之时，他就知道吴老将军要到柳城招兵的事。

吴老将军当初多次进言，让陛下要听贤任能，但是陛下嫌他啰嗦，就打发他到边关戍守。

吴老将军声望极高，手里又握着二十万兵权，是大梁难得的明臣。

便是当今陛下，也不敢随意造次。

否则按照陛下的一贯作风，若是被臣子说的烦了，左右逃不过赐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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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瑾在乡绅的府上任劳任怨地工作，因为他的好皮相，倒是得了乡绅女儿的青睐。

乡绅的女儿总是在卫瑾眼前晃悠，卫瑾念着乡绅的收留之恩并没有多说什么，但是乡绅的女儿误以为卫瑾对她也是有意的。

在卫瑾面前晃悠了几天之后，她去求了乡绅，想要将卫瑾招为赘婿。

乡绅磨不过女儿，他想着，卫瑾孑然一身，虽是戴孝之身，但是一生气度着实比旁人高了不少，若将他招赘，想来他也是愿意的，等他过了孝期就能完婚了。

乡绅将要招卫瑾为女婿的事通知了卫瑾一下，在他那里，这是基本就是拍板的，但他没想到卫瑾竟然拒绝了。

卫瑾：“多谢老爷厚爱，我自知鄙薄，不敢高攀小姐。”

被拒绝的乡绅有些生气，“我儿不嫌弃你出生卑贱，你倒是有何不满？”

卫瑾：“不敢，只是我尚在孝期，恐怕耽搁了小姐年华。”

“我不怕！你只管守孝，我一定会等你的，待你出了孝期，你就要来娶我。”柳飞絮从柱子后跑出来回道。

“你看，我儿已经为你做出这般让步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这事便这样定下，回头我让人给你换个好点的院子住下。”乡绅立马拍板定下，竟是连给卫瑾反驳的机会都没有。

卫瑾垂首跪着，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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