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从军

当天傍晚，待院子收拾好以后，乡绅派来接卫瑾的人却扑了个空，卫瑾早就没了踪迹。

乡绅知道以后大骂卫瑾忘恩负义，同时报官说卫瑾是他们家出逃的家奴，卷了银子跑了。

幸好当时卫瑾留下的名字是假的，否则处境会更加艰难。

卫瑾在柳城呆了个把月，但是本该前来的吴家将却并没有来，城中也没有丝毫音讯。

他本就打算和乡绅辞别了，但是恰巧乡绅前来告知他结亲一事，他没有意愿，只好不辞而别。

也是卫瑾幸运，他离开柳城没多久就碰到了从其他地方刚招了兵马的吴家军。

卫瑾自愿加入吴家军，加上他手上确实有两把刷子，吴家军的将领便做主将他收编了。

卫瑾随着吴家军一路北上，去往雁城。

雁城与北齐接壤，是战事最为频繁的地方，但也是最好赚军功升阶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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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耀成回去和苏老夫人一行人会合的时候，管家已经让人安置好了卫家姑娘。

在和老夫人商议之后，卫家姑娘被葬在了苏家庄子后的山上，不立碑文，若是将来卫家有平反之日，再将这些姑娘送回卫家祖坟。

苏瑛去看了那些姑娘最后一眼，送了她们一程。

旧时的欢声笑语仿若还在耳边，可现今却早已是物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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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苏家一行人到了成启关，已经入冬了。

苏耀成先苏家人到达成启关，所以已经将宅邸置办好了。

他考查了成启关一番，盘下了一座酒楼和一个首饰铺子。

边关苦寒，吃食单一，在此处发展酒楼也算有些前景，只是盈利较之其他地方会少些，但这并不是问题。

苏家从商那么多年，也不指望能在这贫瘠之地赚到多少，主要还是得在成启关立足，以后办事也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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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启关在西，雁城在北。

卫瑾跟着吴家军到雁城的时候还没入冬，但是他刚到的第二天，北齐就派人前来攻打了一次雁城。

他作为刚招来的士兵并没有参战。

带领他们的千户只是让他们参加训练，待到一个月之后，他们才会进入战场。

操练期间，他们每日寅时就得起来，待到亥时才能休息。

餐食是粗粮粗面，连一点油水都没有，对比起卫瑾曾经的生活简直是天差地别。

卫瑾在这期间没有喊过一次累，便是干惯了粗活的汉子也被军中的训练磨得脱了一层皮，但是卫瑾挨最狠的打，吃剩饭剩菜，也没哼过一声。

原本看卫瑾细皮嫩肉好欺负，没料想却是个狠角色。

和他同期训练找茬的人较最开始少了些，但依旧有人看不惯他，在操练结束后找卫瑾的不痛快。

待到一个月后，这些人全部都被送上了战场。

“众将士听着，今日，你们只有提着敌方的首级，活着回来才有肉吃！若是无首级或是中途退缩的，一律军法处置！”站在高台上的将领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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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瑾随着众人一起从雁城的城门出去，他握紧手中的刀朝前冲去。

最开始冲在前面的一波人，有杀了人被反杀的，也有还没动手就被敌人杀死的，后面出来的人视野渐渐开阔起来。

入眼的是敌我两军的残肢断臂，还有头颅被砍了一半没有砍下的。

焦黑的土地上满是鲜血。

呼喊声，嚎叫声在这片土地弥散开来。

卫瑾动作利落，手起刀落间就带走敌人的一条性命。

他将杀死的敌人砍下首级，然后挂在腰间的绳子上。

到后来，他腰间挂着的首级成了他杀敌的累赘，他将绳子解下，一心投入到杀敌中去。

便是被对方的刀刺中手臂，他也会挥着刀将对方斩杀。

到最后，他的身上已经满是鲜血。

连视线也变成了赤红一片。

鲜血喷溅在他的脸上、身上，那些从他身上滴溅下去的血有敌人的，也有他自己的。

号角声响起，双方鸣金收兵。

卫瑾提着刀一路砍着敌人的首级，将它们绑到从敌人身上撕下的布条上，待到布条上无处可系的时候，他便拖着这些头颅和手中的刀回了城。

在他经过的时候，其他人纷纷给他让路。

他杀敌的样子不单是那些一起上战场的人看到了，便是站在城墙上的那些将领和士兵也看见了。

他的身上此时依旧萦绕着一股强烈的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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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您看那小子如何？”周承嵩看向一旁的吴老将军问道。

吴老将军抚了抚苍白的胡须，“是个好苗子，可惜戾气太重，怕是不好掌控。”

周承嵩：“咱们军中不就是缺个不好掌控的吗，若是好掌控的，日后怕是得被今上吃的连渣都不剩。”

吴老将军慢悠悠地看了看远处，“且看看吧，终究是那位的后人，身为臣子不好太过。”

“唉——”周承嵩叹气，“今上可不是那位，看看现在的大梁，哪还有往日风光？不过是空壳子罢了。”

“慎言，小心隔墙有耳。”军师刘为刚上城墙便听到了周承嵩的话，便提醒道，“军中可不止一个人的眼线。”

“我早便说了，那些人趁早拔了，否则不知道什么时候便被捅上一刀。”周承嵩有些生气。

刘为摇头，“那些起码在咱们眼皮子底下，若是拔干净了，谁又知道后面会混进什么货色。这城墙上虽站的都是咱们的人，但到底还是要谨慎些。”

周承嵩还欲再说，被吴老将军一个刀眼给止住了。

“先下去吧，那孩子你们看着办。”吴老将军背着手朝楼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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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瑾将头颅放到记录官的桌上。

记录官瞥了一眼，问道：“姓名，那个千户手下的？”

卫瑾：“钱三元千户手下，卫瑾。”

“好了，去收拾一番准备吃饭吧。”记录官翻到卫瑾那一页，然后在上面写了个拾。

卫瑾颔首离开。

他走到澡堂的时候接到了众人的注目礼。

但与往常不同的是，再没人嘲讽他一身白净的皮肉，反倒是躲他远远的。

卫瑾打水将一身的血污洗净，然后找军医拿了些金疮药。

等他去取晚饭的时候其实已经有些晚了，但属于他的那一份被另外装起来好好地放着。

不再像往常一样，剩下的只是残羹冷炙，这次他拿到饭菜的甚至还是热的。

他没有多余的表情，依旧是拿到饭食就开始埋头吃饭。

自从卫家出事以来，他什么没经历过呢？

若是杀人可以让他得到权势，可以为家人报仇，现在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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