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神明大人

闹市区夜晚的街头，灯红酒绿。

我与莫卡并肩而行，漫无目的走在这座城市的街道上。

街上多数都是喝完酒，醉醺醺回家的白领，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姑娘，身旁放着行李箱，站在路边，摆弄着手机。

姑娘们目测年纪参差不齐，但有莫卡的成熟打扮的经历在先，我也不敢确定她们的实际年龄。

“怎么？有你相中的人？”莫卡见我打量着路边的女生，饶有兴致的问道。

“没，我就是奇怪，她们在干什么？等车吗？”我反问道。

莫卡看了看我手中的烤牛肉，背着手俏皮的说道：“如果你把吃的给我，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告诉你。”

“那我算是捡到宝了，因为这牛肉本来就是给你留着的。”我轻笑一声，把吃的递给了莫卡。

莫卡也不推辞，接过食物后便说道：“她们这个群体，是神待少女。”

“神待少女？这又是什么意思？”我微微皱眉，思索着这四个字的含义。

“不知道吧？所谓神待少女，意思就是等待神明到来的少女。她们同样也是一群离家出走的孩子，因为没地方住，所以希望有人可以不求回报的收留她们过夜给她们食物，她们将这一类无私奉献的人，称之为神。”

莫卡眼中充满了不屑，不紧不慢的说道。

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问出了心中的疑问：“真的会有人收留她们吗？”

“十之八九是有的，可是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呢？少女们一直以为会遇到善良的神，可遇到的都是一些表面伪善的家伙。”

莫卡冷漠的说道：“而这些姑娘们，也会为自己的愚蠢，付出惨痛的代价，她们幸运的话，则会失去贞洁，若是不幸者，失去的有可能就是生命。”

莫卡语气中略显激动，让我有些好奇，她为何会对此事如此了解，难不成？

我偷偷的看了莫卡一眼，刚到嘴边的话，并没有说出来。

与扭捏的我不同，莫卡见我欲言又止，立马便猜到了我的心思。

“你想的没错，我刚离家出走的几个月里，也曾天真的以为，这个世界上会有善良的神，看到我的无助和窘迫，出现在我的面前解救我，也做了一段时间的神待少女。”莫卡毫不避讳的说道。

“有遇到过，神……神吗？”我声音颤抖的问道。

“神吗？没有见过，魔鬼倒是碰到了几个。”莫卡摇头说道。

仿佛是无奈自己当初的天真，又或者感叹时运不济，莫卡说完后，便加快了脚步，带我离开了这里。

而我，看着她一脸淡然，根本猜不出她心里想的是什么。

“后来呢？”

我声音沙哑的问道。

越是了解莫卡的过往，我的心情就越发沉重，好像有一块巨石，压在我的胸口，令我感到窒息。

“后来，我就来到了那里。”莫卡撩了一下耳边的头发，指向街道的另一侧。

我顺着她的指尖看去，道路的另一旁是个广场，昏暗的场中有数十名孩童，男女皆有。

有人与朋友们玩耍，有人坐在墙边，也有人席地而眠。

广场四周，围绕着形形色色的人，有风俗店里的女人，也有下班后准备休息的牛郎。

与这边的井然有序不同，那里仿佛是一处毫无制度的地狱，在昏黄的灯光下，每个人的影子被拉的很长，就像他们扭曲的灵魂一样。

“那里是什么地方？”

我转过头来，没有继续看下去的勇气，虽然猜到了一点，但我还是小心的问向莫卡。

“那里叫做洞恒广场，而像我一样，离家出走的孩子们，被称作洞恒小孩。”

莫卡一脸平静的说道：“平日里在网上发布消息，寻找着八八活的对象，赚取生活费来度日。”

“如果没有找到约会的对象呢？”

“看到一旁站着的成年男女了吧？如果看到相中的人，他们就会过去询问，是否愿意跟他们走，得到同意后，就会将其带到酒店。”莫卡歪着头看向我，笑着说道：“至于为什么带去酒店，我就不必细说了吧？”

我轻轻的点点头，自然知道他们的目的。

“我看广场上，也有许多人围在一起，想必其中，也有你的朋友们吧？”

我迫切的想要问出她的现状，似乎莫卡有相互取暖的朋友在，我才不会那么心疼她。

“与其说是朋友，倒不如说是搭档。”莫卡双手抱胸的靠在路灯旁，语气充满悲伤的说道：“我曾经有三个朋友，其中一人生病死了，而另外两个人，则用不同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所以我，不想再与人交朋友。”

莫卡悲伤的话语，使我内心刺痛，喉咙处似乎有东西卡着，无法出声，只能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她并不是不想交朋友，她只是讨厌被人背叛的感觉。

“那今晚，你住在哪里？露宿街头？还是怎样？”我关心的问道。

“我是有搭档的人，我们约好了晚上一起住进低价旅馆里，费用均摊就好了，虽然不允许带人同住，但是只要我们都保密不说，就没事的。”莫卡得意地说道。

看着她的神情，我心里更不是滋味。

“很厉害呢。”我挤出个微笑，夸奖道：“那么这么厉害的莫卡酱，能不能带我去商场买点东西呢？”

“遵命，愿意为您效劳。”

莫卡调皮的说道。

见她还有心情耍闹，我也被她的情绪所感染，慢慢从担忧中，走了出来。

我以帮朋友挑选衣服的理由，让莫卡试穿了几件衣服，最后经过她的决定，选择了一件灰白色的风衣。

“就很棒！很高级的感觉！”莫卡抱着装好的衣服，开心的说道。

看着莫卡爱不释手的模样，我心里偷笑。“果然是女人啊，一见到喜欢的衣服，就高兴的合不拢嘴。”

随后我又买了几件自己穿的衣服和生活用品后，与莫卡离开了商场。

“我送你去旅店吧，晚上太黑，你自己走不安全。”

我关心的说道。

不出所料的，莫卡一口回绝了我：“不必了，今天谢谢你的招待，旅店也不远，不会有事的。”

就在她说完之后准备离开之际，我叫住了她。

“这件衣服，其实是给你买的，你现在穿的这件，领口处有些破了。”

说着，我将衣服塞到她的手里，头也不回的走了。

倒不是我故意耍酷，而是我不敢去看她茫然的眼睛。

也许，离家出走的这几年里，我是第一个，给她买衣服的人吧。

所以她才会表现出难以言表的神情，有一丝惊喜，也有一丝怀疑。

而恰恰是那怀疑的神色，令我心痛。

回想起我第一次收到父母送给我的礼物时，我的心里只有一种情绪，那就是高兴。

因为我知道，父母给我礼物，是不求回报的。

但莫卡不一样，她似乎还在担心我是否会对她的身体有兴趣。

所以我没有过多停留，也没有解释什么，而是直接离开了。

点上一根烟，快步向着宿舍的方向走去，我一脸愁容。

就在我考虑如何帮助莫卡他们这些孩童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后方传来。

还未等我回过头时，就被人从背后一把抱住。

我吓了一跳，想要挣脱开来，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谢谢你，神明大人！”

莫卡激动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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