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胜负之心何须藏

挑战书从方先生手中传到谷先生手中。

甲班学子颇为惊讶，谷先生居然询问他们的意见要不要迎战。

“当然要！”甲班情绪高涨，凌恒自愿打头阵，做球头。

随后，谷先生又说出震惊全体的话语。

“乙班现在不设屏风，男女同堂，你们可愿意这样做？”

谷先生见各人议论纷纷，于是问道班上的得意弟子，“成骄，你觉得如何？”

白成骄道：“学生认为应该先问女同窗的意见。”

谷先生看向屏风内的女子，“愿意的出来，从此不受繁文缛节约束。”

有这等好事，四名女子都颇感惊奇。于漠嫣见其余三人都点头答应，当下把屏风挪开，四人大大方方出来。

谷先生对全体学子道：“你们来书院已有一月，同在这里读书，若有不认识的同窗，不懂的学问，可以互相请教。给你们半个时辰。”

学子们从未见过谷先生如此开放，起先小心翼翼，后逐渐大胆互相熟悉。凌恒一心要搞好蹴鞠比赛，把能踢球的都拉到一边商量对策。

他突然想到些什么，径直向女子座位的方向走去。

讲堂内的谷先生与其他学子睁大眼睛，生怕他做出什么越轨之举。

温青雪别过脸，这人万一是来找自己还发带，她该如何自处？眼见这人越走越近，温青雪只觉得尴尬无比。

她身边的张榕容也是脸色微红，心想：“是他！可他这样走来，是来找我的？我该说什么？”祈福赠果之情义，若是被旁人知道，会不会被议论纷纷。

凌恒走到她们面前，先是行礼，“还不知几位姑娘尊姓大名，能否请教？”

“我叫于漠嫣，这是林萝，张榕容，温青雪。”

凌恒看向自称于漠嫣的女子，颇有一股英气，他点头微笑。眼睛落在林萝身上，见她稚气未脱，还是个小女孩的样子，忍不住想要发笑。

他目光扫到张榕容身上时，又一次定住了目光。“小生名叫凌恒，想找你们帮个忙。”

张榕容听到他的名字，心中一动，真得是他，那日被罚站到后面的学子也是这人。自己隔着屏风经常听到他的名字，他的声音，却始终不敢认。

“什么？”于漠嫣向他问道。

“这个嘛……”他收收神，目光瞟到温青雪那里，刚刚忽略这名帮过自己的女子，一时间说不出话。

“说啊。于漠嫣急性子道：“你不会要我们使用美人计吧？”

“不不不！”凌恒急忙解释道：“只是想请各位姑娘在我们练球的时候送一些果子来。久闻翠茵苑四季如春，瓜果丰裕。我们练球消耗体力，又不能随意去膳堂要吃得……”

“我答应。”张榕容看出他的窘迫，替他解围。

凌恒再一次看向她，目光交汇，两人似乎心意相通，懂了一切。

谷先生见凌恒没有越轨之举，也没有多说什么。

其他学子倒是开心，凌恒想得这样周到。

凌恒也不便和女子交谈太久，转身离去的那一刻，突然想到温青雪。得知她的名字，并没有让凌恒心动留念。想着她虽认识自己，但始终没有讲一句话。可在众目睽睽之下，自己又不好提起送发带之事。

好像除了发带，自己与她也没有什么关系。凌恒心里又想起另一名女子，张榕容。

这女子似是狐仙转世，生得美貌动人，一双眼睛直入凌恒心魂。见了她，便再也想不起任何事，只想天地之间唯有两人相对。

施梦蝶看到张榕容她们摘果子送男子球队，也拉着唐琴采摘，送给韩霁云。

韩霁云看到这满篮子的果子，心中一暖，将东西分给众人。在讲堂前训练的学子无不惊喜。

施梦蝶看着韩霁云手中的图纸，问道：“这是什么？”

“是我制定的一些策略。”韩霁云请两人坐在石凳上。他把图纸铺开到棋盘上，抓起一旁的黑白棋子，分别当做双方的球员。

学子们一起围上来看，韩霁云讲解的很详细，多名学子对他敬佩不已。只有王延等人不以为然，认为他不过是纸上谈兵。

韩霁云听到后没加理会，这些天他先是领上几个去球场观察甲班的策略，还有他们的球技，心中有数后，再调整方案。目前看来，甲班不足为虑，不过是凌恒带着几个有热血的同窗玩玩罢了。

正式比赛那日，不出韩霁云所料，乙班五筹****，只进一筹甲班的球员垂头丧气。凌恒没想到乙班如此厉害，休息时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思考对策。

下一场，凌恒让周弘去当球头，自己协助他进球。凌恒见他们换了球员身份，便改攻为守。凌恒这边比赛形势仍不乐观。

甲班的人也在窃窃私语，“看样子右军要赢了。”

“谁说的？”与凌恒同舍的李赟听不得他们的丧气话，带着学子们喊：“左军必胜！”

乙班听后也不甘示弱地喊回去：“右军必胜！”

此时甲班有人在抢球时，摔倒在地，需要再换上一人。凌恒满头大汗，思来想去选不出人，下去的齐鸣是最能跑得，换谁上能代替他？尽管甲班不服输的人都在推荐自己，但凌恒还是难以抉择。

“你想赢？”

凌恒猛地抬头，他没想到是温青雪在眼前。

“不是多想赢，但我不想输，更不想输得难堪。”凌恒不知不觉说出心里的想法。他并非急功近利之人，也没有太强的好胜心。但刚刚在温青雪问他时，他脱口说出来这句话，也着实惊呆了自己。

温青雪眼中流露出欣赏之意，“让我上。”

“你说什么？”凌恒诧异。

张榕容此时走过来，“我相信青雪。”

凌恒与她目光相对，控制自己转过头。他发现自己内心的动摇。可现下也没有更好的选择，左右会输，不如让温青雪试一试，用女子上场，输了也不丢人。

乙班得知要上场的是一名女子，忍不住笑甲班无人。

凌恒懒得理他们，但这笔账他要在球场上找回来。当下鼓舞一番士气，对着温青雪问道：“懂规则吗？你踢哪个位置？”

温青雪笑道：“双球门，我踢那里都一样。”她夺过凌恒手中的藤球，不传任何人，直接踢飞。

这边凌恒还未反应回来，那边已经进了一球。

温青雪没有丝毫松懈，集中精力盯着对面每个人的动向。

“甲班加一筹！”方先生往左军竹筒里放入一根竹签。

乙班防守之人愣住，他还未看清，还没起跳拦住，就被一名女子进了球。

韩霁云本以为这边胜券在握，没想到杀出一个温青雪，而且脚力大，可以直接将球踢入对方球门。当即调整战术，让两人盯着温青雪，对她严防死守，其余人继续进攻。

不料，温青雪轻易绕过乙班球员，她身姿矫健，众人忍不住纷纷叫好。

她又是一击，再次拿下一筹。

比分即将追平，施梦蝶也不知该帮着谁才好。而唐琴静静地观察着温青雪，她走到韩霁云身边，“要不要用最后的策略？”

韩霁云点了下头。

还剩下半寸香的时间，韩霁云亲自上场。

大家从来只晓得他是个如明月般的公子，精通诗词歌赋，却没想到他临场踢球居然这么好。

右军瞧见韩霁云打的手势，四个人围在一起缠住温青雪，其余人趁势拿下一球。

“耍赖！”凌恒见温青雪被困，又想到她是因为自己，便有一瞬间的怜惜。

但他此时无暇顾及温青雪，只得硬拼出一条路。

韩霁云边传球边打手势调整战术，势如破竹。而甲班凌恒等人完全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温青雪知道这样下去不妙。

“凌恒，直接往球门踢！”

听到温青雪的话，凌恒当即明白她的意思，死马当活马医。拼着最后一口气，也不能让乙班再进球了。

“所有拿到球的，全给我往球门踢！”凌恒发话，其他人听从指令。

香即将燃尽，周弘得球，献出一个飞踢。

乙班防守跳起，手指碰到藤球的边，但未改变它的方向，最后一球还是进了。

方先生站起身宣布比赛结果，“左军五筹，右军六筹，右军胜利！”

双方球员互相抱拳行礼，以示友好。

此次胜者的彩头是每人十两银子。输掉的甲班，则对球头有惩罚。

院长捻须说道：“罚挑一个月的水。”

凌恒知道这次输掉比赛有他自大的原因在里面，于是道：“学生甘愿受罚。”

这时，乙班有人笑道：“凌公子，三日之后要不要再比一场，比什么你们自己定。”

这轻浮的人是谁？温青雪不禁皱起眉头，寻声望去。

一个略带纨绔的公子对着凌恒冷嘲热讽。

他……温青雪回想：“这不是在球门前防守之人吗？凌恒怎么得罪的他？”

于漠嫣看不过去，“比就比，谁怕你们？”

那男子扫了她一眼。懒洋洋地说道：“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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