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破旧制立新规

春日渐暖，凌恒这好动的性子再待不住，于是找到班上交好的学子一起玩蹴鞠。

闲置的球场一下子热闹起来。

乙班看到这场景，也忍不住想组建一支队伍踢球。可无奈球场被凌恒他们占着。凌恒得知乙班要来分场地，更是连饭都不吃了，一下讲堂立马跑到这边占位。

不过这日谷立先要求甲班所有学子吃过晚饭后，回到讲堂考试。

乙班终于在夜晚有了踢球的机会。

那边甲班的学子正在熬着困意，点灯审题。

凌恒看到题目还算明朗，“鸟飞反故乡兮，狐死必首丘”，当下从字面意思入手，深入思乡、爱国情怀。

待他写完交给谷先生，发现今日未设屏风。随后才想起，原是那四名女子领了考题，回到住处作答，等明日上交。

“也不嫌麻烦。”凌恒不禁又想起那两名女子。最早见到那位女子，他倒是没什么特别印象，只记得她帮过自己。改日他还了发带，也帮这女子一次，便也扯平。

但另一位女子，音容常常浮现在她眼前。“张榕容……”他念叨着女子的名字，忍不住提笔作画。

同舍的李赟打了个哈欠，“你真有闲情，这么晚还作画。”

凌恒反道：“晚吗？你不也在温书？”

李赟的弟弟李贤苦笑道：“谷先生明日还要提问背书，我们兄弟资质平庸，好不容易考入这里，自然要多学多记，比不得你们这些天资聪颖之人。”

周弘马上就要入睡，听他们谈话，忍不住说道：“我可不是天资聪颖，本院第七十九名录取者。后数第二名。”

“谁叫我们运势不佳，要是能分到乙班，那真是逍遥自在。”凌恒今日课下听闻乙班每人表演各自长项，书法、歌唱、舞剑……五花八门的，可有趣了。“听说乙班那两位女子隔着屏风，来了一段琴瑟和鸣。”

白成骄正在写今日读书心得，刚喝口茶提神，此时呛到嗓子，纠正道：“琴瑟和鸣是形容夫妻的。”

“哦。”凌恒笑了笑，继续作画。

谷先生对学生要求严格，每日必有背诵，每周必有考试。凌恒不免越发向往乙班。

而乙班的学生上半堂课后休息时，已有人对甲班占球场之事不满。

“要是我们也离那么近，轮得到他们吗？”张诚轻蔑地说。

“就是。”班上有人附和，“那个叫凌恒的天天占着地方，踢得却也不怎么样。”

“午时咱们也去，直接在场上练球，别管他们什么反应。”贾召南起头，课后要带着不服凌恒的学子一同前往。

“这不妥吧。”王延不赞同，“君子以和为贵，这么做有辱圣贤之风。”

“那你说怎么办？我们难道没有好好交涉吗？甲班的人倒好，不仅没有让，还生怕地方被我们抢走。”贾召南提议，主和派与主战派学子们分成两队，人多为胜。

大多数人早已有了想法，只有少数学子犹犹豫豫，拿不定主意。这时想明哲保身是不可能的，若谁也不站，恐怕自己两边都会得罪，成为孤军。剩下几人陆续选了其中一边站队。

贾召南这边十八人，王延那边十九人。双方数了两次都是王延那边人多。

主张抢球场的一派自然不服气，贾召南见还有一人没表明态度。

“韩霁云，帮个忙。”

坐在书桌上写字的男子停下笔，站起身来，正是那日唐琴在桃花林见到的公子，他举手投足颇为名家风范。

“我同意贾召南。”他将手里的纸张折叠好，“但我有个更好的方式，让各位同窗指教。”

“是什么？”贾召南和王延同时问道。

韩霁云举起信封，“下挑战书。我打算向甲班提出正式挑战，让他们光明正大和我们踢一场。”

“这主意好，谁赢以后听谁的！”张诚迫不及待想要与甲班比试一场。

王延却不以为然，“若是他们不应战呢？”

“所以我写了‘勇夫之战’，若他们不来，便是懦夫。”韩霁云在挑战书上动了点小心思。

王延还有再说，贾召南不满道：“你们不喜蹴鞠，也不要干涉他人，难道你就是不敢迎战的懦夫？”

“你无礼！我只想以和为贵，你却羞辱于我！”王延此时也有了怒火。

韩霁云出言制止，“我们是要解决问题，不是来争吵的。”

“还不是你们先出言不逊？请贾召南向王延赔礼道歉！”李训是站王延这边的，眼看好友被如此欺负，觉得自己该出个声。

贾召南也觉得自己说话过分了些，便勉强赔礼，但想要与甲班争夺场地的心未变。

两方各有道理，且人数持平。正相争不下之时，方同文回来上课。

方先生看到眼前的一幕，第一时间并未制止，而是与学子们了解情况。他假装严肃地说道：“谁说人数一样的？我还没有说支持谁。”

众学子一惊，没想到方先生也会掺和到这件事中。

但更令人震惊的是，他居然说：“班上两位女子的意见，你们可询问过？”

方同文对着屏风里的人说道：“出来吧。”

两名女子还以为自己听错，直到方先生说宫学尚且大方，不必遮遮掩掩，我们民间又何必拘泥？她们才缓步从屏风后走出来。

“你们可愿意摘掉面纱，撤掉屏风，以后光明正大地听学？”

唐琴与施梦蝶互相对视一眼，每日想方设法遮掩行迹和面容，却有诸多不便。虽说与男子之间要避嫌，但这些都是同窗，并非外界不认识的陌生男子。她们心地光明，自然信得过这些来求学的才子。

施梦蝶首先摘掉面纱，“小女施梦蝶，还请诸位多多关照。”

她面容清丽，五官秀美，见者不禁赏心悦目。

唐琴也不再以面纱遮脸，她轻轻摘下面纱，“小女唐琴。”

学子们又是眼前一亮。

不远处的韩霁云眼中再次泛起复杂的情绪，原来她叫唐琴。“若言琴上有琴声，放在匣中何不鸣？”韩霁云默默地看向她良久。

方同文再次提起蹴鞠之事，并要二人参与做出选择。

唐琴略微思索，“刚刚听到某位公子说要下挑战书，小女认为此计甚好。”

施梦蝶也同意唐琴的看法，“这一来，名正言顺。二来我们也可打出士气，让甲班知道我们不好惹。不然今日是霸占蹴鞠场地，明日是不是连膳堂、讲堂都要让给他们？”

“说得好。”张诚看向王延，“女子尚且有如此见识，有些男子愧为男子。”

王延怒道：“你最好不要输，不然大话说出去声音多响，输后面上就会多无光。”

“输赢有什么要紧？”韩霁云突然插话，“若是因为怕输而不敢挑战，那枉为长州书院学子。”

唐琴此时注意到韩霁云，心下不知是惊喜还是慌乱。此人正是那天邂逅难以忘怀的男子。

“韩霁云，你打算去参加这场比赛吗？”李训以为像他这样文采高的，都是些弱不禁风的书生。

唐琴无意间知道了他的名字，但也听出那人对他的不屑与排挤。她刚想替韩霁云反驳，却听韩霁云道：“我自请为军师！若是输了，我自愿打扫三月的讲堂。”

此话一出，也彻底堵住了反对者的嘴。

老实的学子壮着胆子问方同文，“先生，您支不支持挑战甲班？”

“你们已经二十一比十九了，我的意见还重要吗？”

看样子，方先生是默许了。

如若他不应允，即便全班同意挑战也是没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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