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 舞枪弄棒遇顾王（5）

“什么？你也要跟我学韬略，端的是贪心！不教！”严韬将手上的书往桌上一掷，狠狠地说道。芮文奇不声不响地跑到严韬跟前，嬉笑道：“先生你有一身好本领，国君听信奸贼谗言，使你得不到施展，现在又不肯教我这个渴求上进的学生，怕是不怎么好的吧？人家说话呗，教了徒弟打杀师傅。我芮文奇就算是个恶劣学生，也不敢忘了师恩。你收了费心隐跟您学韬略，哪就不能收下我芮文奇也学韬略吗？”严韬坐下来说：“好好好，天下求学者我尽可教，偏是拿你这猴儿没办法，什么都要跟着学。你晓得吗？韬略是大东西，眼界要高得很的呢。”

“好，那我把眼界也放高远点。我知道，人若无几分本领，在这世间便寸步难行；若无高深学问，便难担重任。恩师哟，你把你的一身好本领教给我芮文奇，我芮文奇一定知恩图报。严肃、严明弟兄俩，还有严淑华姐姐，学生我把他们都当作自己的亲人看，虽不敢说给他们多大好处，但我一定跟他们同命运共呼吸。”芮文奇这一番表白，终于打动了严先生。他应允道：“好吧，你是我教韬略收下的第二个学生。你要知道，当今人世间没人晓得我会点韬略。那个费心隐是个什么人？他是当今皇上的三太子，爵封顾王。”“顾王？”“对，你在他跟前一定要谦下，说不定你将来能在他手上大显身手。”芮文奇点了点头，说道：“恩师，小生实属顽皮，如今终于明白了一些事理。”

芮文奇奉师严令，将书童支在书房里读书，单身一人来到僻静树林，闪身避开旁人视线，自小门潜入严韬后屋。严韬说道：“芮文奇你坐下，今日我讲的是秦赵长平之战这一仗。周赧王五十三年，秦国大军攻打赵国，在长平受阻。……”他连细节都一一叙说，最后的结果是秦军主帅白起大开大合，将纸上谈兵的赵军主帅赵括打得大败，一举全歼赵军四十万人马，惊心动魄啊！严韬合起手掌说：“今日来了个芮文奇，你们二人可以交谈自己的心得体会。哪个先说？”

芮文奇直起身子说：“我先说两句。小生我认为，学习固然重要，但要跟实际相结合。如若脱离实际，那所学的东西非但没用，还反被束缚手脚。作为赵军主帅的赵括只会熟读兵书，并不得要领。出色的将军能够做出正确的判断，而正确的判断来源于正确地分析战场形势，而这又来自于想方设法获知敌我双方的优劣之处以及局势。主帅一定要耳聪目明，不打无准备之仗，不打无把握之仗。恰恰相反，秦军主帅白起对战场形势了如指掌，示弱于敌方，犹如水也，诱使敌人盲目进攻，而后悄悄运作，截断赵括的后路，不断耗费他的兵力，最后一举聚而歼之。真所谓兵者，诡道也。”

严韬闻言一惊，芮文奇这白郎君竟然也深谙兵法，当真不可思议，但他神态自若，故作平静地说：“嗯，芮文奇说了这么多，费心隐，你也说说你的心得体会，切磋切磋，共同提高认识，岂不妙哉！”费心隐清了嗓子说：“在战场上对于强悍的对手，要善于把握好时机，觅准敌人的薄弱之处，要化强敌为弱敌，化守势为攻势，一步一步地将敌人引入死地。在这种情况下，务必死死扼住敌人的死穴。也就是说，要掌握战场上的主动，全在于主帅指挥得当，主帅指挥得当又在于对敌我双方、战场形势及地理位置，甚至于社会人心向背诸多方面的正确判断，……”

六个月里，严韬共计讲了十一次课。讲兵书全凭口述，虽然有战例分析，但不见兵书，难以掌握其精髓。芮文奇到处打听何处有兵书。欧阳宗宪告诉他：“兵部侍郎桂铣家中藏有《孙子兵法》，眼下他正归乡省亲，何不求他借一观？”芮文奇为难地说：“恐怕我很难得到他的接见，更不必谈跟他借书了。……怎么办呢？”“老弟呀，我说你不会求助于你的父亲，你父亲大人身为吏部侍郎领平都府府尹，谅他桂侍郎不会吝啬不借的。”芮文奇拍着欧阳宗宪的肩膀，大喜过望地说：“哎呀，我怎不曾想到这一点呢。嗯啦，欧阳兄好是聪慧，他日赴华容，可莫要忘了我芮文奇小弟啊！”欧阳宗宪仰着头说：“瞧你说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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