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 舞枪弄棒遇顾王（3）

接连三四次进入科场，两个人都进了学，人们呼之为秀才。秀才这只是功名的起点，要想进入仕途，还得再来三四回科场。芮文奇很想能够得以施展她个人的抱负，还要继续在严韬学堂深造。

父亲芮本固召见二女儿，劝阻道：“秀英呀，你入书房已经有一年半，且已考取秀才，底下你就回来吧。为父当为你备下嫁妆，择良人婚配。”“不，我还没有学到什么好东西。父亲呀，你哪就不能再让女儿读一年书吗？”芮本固摆了摆头说：“再让你读一年书，难道你还想考举人吗？……告诉你，你是女儿身，自古以来朝廷里就没女子做官的先例，科举更是男子的专利。虽说宋代曾有林幼玉、吴志瑞这样的女童试着残疾童子试，可要么只是得个封号，要么直接被大臣以‘女子抛头露面有伤风化、学而无用’为由取消了资格，之后再没女子能踏进考场，你又何谈考举人呢？”芮文奇不以为然地说：“我仍是男子打扮，大不了为官后继便一直做个男子便是。”芮本固大怒道：“胡说八道！秀英你个黄毛丫头胆大没魂，一旦有人识破你女儿身，你父亲就犯了欺君之罪，你被朝廷处死不赦，还连累你父亲蹲大狱。你晓得你这样做，便是我们芮家晴日大祸啊！”

芮文奇合起两只手躬身道：“父亲大人，我知道我如若考上举人，是个危险的举动，但孩儿我很想有一番作为，平静的水面怎可能练出精悍的水手；平坦的路途怎可能训出迅猛的千里马；常温的气候里怎可能育出参天的大树。不经风雨，天上怎能出现彩虹？不经风雨，大地怎能有葱绿草木？不经风雨，有志人怎可能有自己的用武之地？万望父亲大人成全孩儿我一片痴心，奇迹是从冒险中产生出来的，何况孩儿女扮男装经历冒险，父亲你可以托词不知，届时又能有什么为难的呢？”

芮本固忍俊不禁地说道：“想不到我芮家二丫头这么伶牙俐齿，肚子里学问又那么多，有的东西竟然无师自通。罢了罢了，你继续上科场吧，是福自然成，是祸躲不过。前路崎岖难行，为父怕难以助你，全凭你自己闯荡了。你说你有智慧，丫头头呀，你就去试试你的身手吧。”芮文奇有力地把手一挥，说：“父亲大人，孩儿拼了，定要闯出一条路来，成就一番事业，成者王侯败者贼，这是自古以来的铁律。”芮本固低着头拍了拍手，说：“好好，有大本领的人，野心就是不小。丫头啊，你如若在朝廷里失手，被人骂成狐狸精、白骨精还是小事，世人还要骂你是苏妲己呢。”芮文奇嬉皮笑脸地说：“没事没事，孩儿命大得很，专门克朝廷那些奸臣的命。”

芮文奇过了父亲这一关，便在严韬的辅导下，进入乡试科场。张榜公布的那一天，芮文奇携书童曹小秋前来大邱省大邱城城门墙下查看榜单。曹小秋眼尖，喊道：“公子公子，你中举了，看第十一名。”旁边一个书生看到榜上第十一名的是芮文奇，便上来攀谈：“芮兄，恭喜你高中大邱乡试亚元第十一名。小生我叫国珍，敝姓丁。”芮文奇眼睛一亮，说道：“哦，你叫丁国珍，第十三名，恭喜恭喜。”二人当即执手相握，眼中皆是难掩的喜色。

“来年会试，我与芮年兄同赴平都，届时咱们结伴而行，抵都后亦同住一处，也好时常切磋学业，盼能从年兄多沾些学识。”芮文奇委婉地推诿道：“若无变故，小弟定当奉陪。实不相瞒，小弟也盼着能向丁年兄讨教一二。”

丁国珍邀请道：“芮年兄，不妨移步小弟住处，小弟定当薄酒款待。”芮文奇抱拳说：“丁年兄，真不巧，我今日有点小事，明日我去拜访你，好不好？”丁国珍说：“我的住处在古朴街鲍家巷德丰客栈。”芮文奇拜了两拜，说：“小弟已记下了，就此告辞。”

芮文奇马不停蹄地拜访正主考臧道庸。臧道庸见了芮文奇，吃惊地说：“芮生呀，想不到你年纪这么小，就考取大邱乡试第十一名。你前途无量啊！”芮文奇行了跪拜礼，说道：“学生芮文奇深受大人之恩，侥幸登上黄榜。今日特地前来座师面前谢恩。”“起来起来，芮生呀，这里不是朝廷，行不得此大礼。黄榜刚刚公布，你第一个就来拜访座师。芮生，读书人一般都是黄脸皮，而你却是细皮嫩肉，如同女儿一般。你说说看，你保养脸皮有什么诀窍啊？”芮文奇闻言一怔，忙胡诌道：“保养脸皮哪有什么诀窍，唯日日坚持罢了。”臧道庸欠了欠身，笑道：“这道理自然晓得，凡事皆需持之以恒，滴水尚能穿石！你且说说，究竟是如何养护皮肤的？”“嗯，其实我这也并不是什么诀窍，就是平日里经常用绿色植物的汁水洗脸，夏秋两季里的黄瓜最好，切成片儿直接揩脸，要不然，将新鲜的瓜菜捣成汁水，涂在纱布表面，然后扎在脸部上，大约一个时辰就行了。”

芮文奇忙取出封好的二十两纹银递上，躬身道：“座师，学生仓促间未备厚礼，此许薄仪，望座师笑纳，来日定当重报师恩。”臧道庸说：“哎呀，芮生，你太客气了。今日还不曾有其他举子来访，趁有工夫，给你办妥手续。”芮文奇大喜过望地说：“多谢座师！家中尚有琐事，催促学生尽早归家，手续办妥后，学生便在家中等待报帖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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