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 舞枪弄棒遇顾王（2）

芮文奇望着严韬沉重的脸色，知道进入考场非同儿戏，必须慎重对待。她郑重表态道：“严先生，你放心，我芮文奇既入先生门下，便绝不负你先生期许，更不敢辱没先生大名。”“莫说为我应试，当为你自己！”芮文奇笑着说：“为国家的强盛而进入考场，要拿出辉煌的成绩来向先生您汇报！”

“芮生上科场并不是一回两回的，而是有好多回的。按照以往科举的完整流程来看，读书人要先通过童生试的县试、府试、院试三场考试成为秀才，之后还要参加乡试、会试、殿试，仅常规流程就有六场大考，再加上部分考试内部还有细分场次，比如县试要考四到五场，即使每场考试都顺利通过，能弄到翰林院的翰林，起码要考十几场。”芮文奇吃惊地说：“竟要考这么多场？”“嗯，是要这么多场哟。童试、县试，预试、复试，这之后府试也要考两场，预试、复试，再参加院试，院试考过后，便进入乡试，这乃是科场之中最是关键、最为重要的一场大考。如果中的话，就成了举人，可以安排做官，称呼也与之前大不相同。”“怎个大不相同？”严韬顿了顿，说：“县试中的话，就称秀才，世人喊相公。但中了举就喊老爷，从此进入仕籍。这之后是礼部会试，倒并不怎么难，是全国天下举人汇聚在一起，叙谈叙谈同学之谊，即便落第也无妨。最后是殿试，皇帝亲自担任主考大人。考中的话分为三甲，第一甲固定为三个人，分别是状元、榜眼、探花，第二甲是十多个人，第三甲是二三十个人不等。”

芮文奇回到住处，兴奋地告诉书童：“小秋呀，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先生已经教我写科场文章了。”“好啊，你能不能也教我怎样写科场文章？”她皱起眉头说：“这要等我掌握要领，考过几次，我这才能准确地说给你听。……好啦，今日晚上真的很热，我要洗澡，把身上的臭汗洗掉。”曹小秋说：“缸里没水，要吊水啦。”“你把吊桶拿到悬崖边上。……我吊水，你送水，把缸里打满水。”芮文奇招呼罢书童，便径直往屋后树林跑去。

站在树林悬崖处吊水，绳子足足有十几米长，没有一定的臂力及技巧是很难吊到水的，所以每回吊水都是芮文奇，书童只能解开绳子拎吊桶送水。水缸的水打满，至少要花半个时辰。天气本来炎热，加上一场体力劳动，两个人的身上都潮湿了，非得洗澡不可。

芮文奇脱下身上衣裳，蹲在长桶里洗冷水澡，觉得舒适多了。她想，要是洗热水澡，那该多好啊！可是客观条件不允许，不谈什么太阳能热水澡，也不谈什么电烧水，煤气灶烧水，就单纯土灶烧水也是奢望，一无柴草，二则无烧水器具。她擦洗完全身，忽觉下身有异，低头见红，心下一惊，连忙起身揩干水迹，从行囊中取出预先备下的月事带妥帖系好。她穿好了全身衣裳，倒了洗澡水，喊道：“小秋，你也洗个澡吧，快点！”曹小秋答应了一声，便忙碌起来。

芮文奇出了小屋，行至林间空地，一阵风穿林而过，顿时周身凉爽不已。她摇头晃脑地背起《论语》，背着背着，手舞足蹈起来。书童走到她背后，轻轻地说：“公子，我今日洗澡洗得不好。”芮文奇一愣，回转过身问道：“怎个洗澡不好？”“我下身流血，怎么洗也洗不尽。”芮文奇惊讶道：“不得了，你月经来了，怎么能用冷水刺激呢？”“什么叫月经啊？”芮文奇耐心地解释道：“我们女子发育成熟后，约莫一月便有下身出血，持续三至七日。这种现象就叫月经。如果断了月经，这就有病了。对于我们女人来说，这是个很不好的兆头。”“不来月经，怎么是个很不好的兆头？”曹小秋茫然地发问。芮文奇嗔道：“你这个都不懂，女人不来月经，便成了石女，很可能终身不得怀孕生养孩子。你想想看，女人要是不能怀孕，就不能生养小孩，还不是时刻准备着上尼姑庵做尼姑吗？”曹小秋恍然大悟似地点了点头。

欧阳宗宪来了，他兴奋地说：“文奇呀，下个月我要参加童试，从此就踏上科场了。你呢？”芮文奇顿了顿，说：“不瞒你说，先生正在教我怎样写八股文呢。”欧阳宗宪抓起芮文奇的手说：“好呀，我们弟兄俩一起去考考。自古道：没有场外的举子。不进科场，谁能承认你有满腹经纶呢？”二人促膝长谈，交流应试文章的写作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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