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个酒窝的笑

禾素在网上见过一句话“温柔是曾经遥不可及的风，是眼下一触即溃的月，风来过，月依旧。温柔不曾有。”这话是不对的，她见过盛在姬洪眼里像风又像月一样的柔情，温柔出现过，一瞬又永恒。

不过，17岁哭的稀里哗啦的禾素并没有能力去想什么温柔与风月，生病使得她反应迟钝，过了好久之后她才看见姬洪递过来的水杯和纸巾，她接过，胡乱擦了下眼泪“谢谢。”

“那什么，对不起。我害的你衣服湿了，你才生病的。”姬桁野垂着眼，整个人乖顺的很。禾素看不懂他的意思，也没多想，摆摆手“不关你事，我那天早上就不太舒服了。”干哑的声音有点刺耳，姬洪指了指水杯“喝点水”

“总之，对不起。”姬桁野很是认真， 认真到禾素有些奇怪，她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正色道“好吧，那我原谅你了。”禾素扯了扯嘴角，脸蛋左边的酒窝露了出来，像盛了一壶酒，有些可爱。“你去吃饭吧，一会儿就没了。”禾素劝到。

姬桁野这才注意到，禾素笑起来只有一个酒窝。“另一个酒窝丢了吗？”姬洪有些跑偏，嘴里嗯嗯的答“我马上去。”

姬桁野吃完饭回来的时候禾素并不在座位上，不过桌面积攒上的卷子倒是被整齐的收拾在桌兜里。他有些疑惑“嗯，人呢？”

“班主任叫走了。”前桌扶了扶眼镜回了句，“你最近怎么一直都同桌同桌的叫？”这句话有些刺激，姬桁野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看他沉默，刘小哥知趣的回头，没再追问。

眯着眼睛的前桌姓刘，单名一个垣。是个酷哥，虽然个头不高，但整个人透露着一种全世界我最吊的气质。不过，他画画的很不错，喜欢画一些机甲、美少女之类的，所以在男生中很受欢迎。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刘垣似乎特别喜欢听八卦。而像姬桁野这种班里的风云人物的八卦他尤其喜欢。

实高重理，文科班人少，高二升高三都是熟面孔，姬桁野的八卦史太多，以至于整个两个文科班没人不知道他那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刘垣回忆了下往昔，那场故事的女主角是陈婷，一个好看且作的女生。作到什么程度呢，分手和好、分手和好，反反复复，没完没了。而他们最后一次分手后，陈婷就跟梁晨无缝衔接的在一起了。

陈婷和梁晨恋爱火热的时候，姬桁野就在背后嫉妒又愤恨的看着他们，他似乎想用眼神戳穿他们。

禾素印象最深的是高二有一次晚自习下课，班里只有零星几个人留下研究数学题目，而禾素在与最后一道题做斗争并没有马上回宿舍。班级后边的小情侣们在嬉笑，有些许吵闹。

砰的一声，教室的讲台似乎被什么重重砸了一下。

巨大的声响吸引了班里全部人的视线。等到禾素抬头时，已然错过了最精彩的部分，她只看见姬桁野从讲台边捏着拳头疾驰而过带起一片疾风。

禾素茫然地环顾四周，不出所料的看见角落里的陈婷和梁晨，梁晨的手都搭在了陈婷肩膀上。

角落里的情侣丝毫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禾素啧啧称奇，并给梁晨竖了个大拇指。

那时候的姬桁野和梁晨关系并不亲近，所以梁晨毫无愧疚的与陈婷在一起了。而禾素与梁晨却因为曾经坐过前后桌而关系还不错，以至于禾素整天调侃他。

对于禾素来说，这种他爱她，她不爱他，她又爱他的戏码太过复杂，她只是在脑中过了一遍，就已经宕机了。禾素向来不喜欢麻烦，所以她暗自告诫自己绝对不要跟早恋扯上任何关系。

时间不紧不慢来到高二下学期，禾素和张薇逐渐疏离，形同陌路。看着张薇和别人说说笑笑，禾素有一种被背叛的感觉。在那一瞬间禾素突然就和姬洪共情了，属于我的感情突然不见了，是真的很可悲。禾素试图不要让自己走入死胡同，但那根缠绕在心间的线越来越紧，紧到窒息。

“你怎么了？”这是姬桁野主动问禾素的第一句话。

“没什么。”禾素倔强又不肯示弱。

姬桁野有些受挫，却还是没忍住“如果真的不想别人问的话最好装的平和一点，而不是浑身上下散发着‘我很不好’的气息。”

禾素不太明白，她跟姬桁野并没有多少交集。他跟这儿赖着不走干什么，开导？谈心？不过，无所谓了。她需要找个人聊聊，他正好撞上来。

梁晨和陈婷在众目睽睽下分手了。理由是陈婷在跟隔壁班的男生搞暧昧。对于这件事情的走向禾素十分迷惑，难道下一步就要变成两个人不打不相识？

感谢禾素的神预言，没过两天姬桁野就跟梁晨勾肩搭背，出双入对，关系好到简直要穿一条裤子。禾素不理解，然后姬桁野解释道“我们打了一架，然后看开了。”

“哦~”禾素长叹一声，表情戏谑，“感情你们现在兄弟情深了。”

“随你怎么想。”姬桁野说完，搭上梁晨的肩膀，哥俩好似得往操场方向去。

姬桁野高二这一场恋爱开始的宏大，过程也波澜壮阔，死亡时却戏剧落幕。禾素问过“真结束了？”

“结束了。”回答起来都是这么的义正言辞。可心里的疙瘩哪是需要一时半会儿能解开的，谁又能保证不会再牵扯进彼此的感情？“真，真一笔烂账。”禾素冷眼旁观了这么久，没再说什么。她在头疼她的期末考试，与姬桁野短暂的交集就这样结束了，一直到高三再没有说过一句话。

彼时的禾素怎么也不会料到，她最终牵扯进了这笔烂账，兜兜转转谁也没饶过谁。

可现在的情形是，禾素沉浸在病痛的折磨中，无暇顾及其他。姬桁野和梁晨多数时间在一起形影不离，偶尔继续和陈婷纠缠不休。只有身为姬桁野前桌的刘垣眼睛里闪着锐利的光，他看着面前踌躇的姬洪，点点头，一副我知道了的模样。

“齐禾素，你家长已经给我打电话说过你的情况了，你是要请晚自习的假是吧？请几天？我把假条一块给你吧。”班主任将禾素叫到办公室，关怀了一下她的病情。

“老师，医生说还要输液一周。你给我开两天的假条就行。”班主任批假条的手停了下，抬头看了一眼禾素。“你确定？”禾素受宠若惊，连连说道“老师，今天的，明天的还有下周一的，这三天就行了。”

班主任想了一下说“也是，我都过糊涂了。”刷刷刷的批完三张假条，班主任语重心长的对禾素说“好好养身体啊，只有一个好的身体才能好好学习。当然，这两天落下的卷子看看能补不能，多少补点，不要落下太多。”

“好的，老师我知道了。”禾素态度诚恳地答应了，接过假条转身离开。

班主任扶着眼镜，找出了上次月考禾素的成绩单，认真分析了下。“唉，这孩子，数学还得多提点劲儿啊，希望姬桁野能多帮帮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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