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可怜的禾素

实高的体育课向来自由，高三亦是如此。上课铃打响之后，体育老师老宋就只是让大家简单的跑了一圈然后就裹着外套提前结束了。

“走啊，看啥呢？”说话的是梁晨，高高瘦瘦的，皮肤有些黑，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看着有些阴郁。

梁晨一把搂过姬桁野，试图把他向篮球场拽去，“等，等一下。”姬桁野巴拉开他的手，眼神扫视周围，试图寻找齐禾素的身影。

“诶你小子，找谁呢？”梁晨嘿笑了几声，有些八卦。

“没谁。”姬桁野也没多想，以为风太大同桌的小身板肯定受不来已经回班了，“额，回去再道歉吧。”姬桁野将自己心中的杂念揉吧揉吧扔进角落，就去和梁晨打球了。

白色的塑料袋被风吹的翻飞，今天的风似乎格外有力，几位篮球场上努力的少年球打的有些艰难，但还是不肯放弃。女生们早早的回到班级捧着热水喝起来了。

康佳佳坐在位置上，捏着手里的笔也没写几个字。她有些担心，禾素请假回家的时候已经烧到38度5了，也不知道现在回家没？算了，等会放学时偷偷给她打个电话吧。

刷完了一套文综选择题，下课铃如约而至。康佳佳也没着急去吃饭，她慢条斯理的收拾东西，等到班里的学生差不多走完了后，从她书包的夹层里摸出手机，开机。

“滴~滴~”

“没人接啊，还没回家吗？”康佳佳的脸上肉眼可见的多了一丝烦躁。

“看什么呢，手机，交出来。”刻意拔高音调的声音一时之间难以分辨，康佳佳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等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到康佳佳面前时，康佳佳这才明白她被耍了。

“姬桁野，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啊。”康佳佳狠狠的剜了姬洪一眼，随后快步走向墙角，打开QQ找到禾素的对话框，噼里啪啦的打了几句话后，确认，发送，关机一气呵成。

“嗯？”姬洪被这一眼瞪的不知所措。“这么较真的吗？”

等到康佳佳忙完，她看着眼前的人，审视了几番后开口道：“姬桁野，日记，我看到了。”

康佳佳开口扔了个雷，炸的他点懵，“你什么意思？”姬桁野的音调有些高，紧绷的身体微微前倾，就像被抓到错处的小朋友，努力仰着脖子试图在做最后的挣扎。

“我看到是你把她日记拿走的。”康佳佳的声音很平静。

那天，打球结束的姬桁野等人在班里玩闹，禾素的位置在过道，几个人玩闹没有注意，一个篮球飞扑撞到了禾素的书架，那时的康佳佳已经拿着饭卡走出班门，当她听到啪的一声禾素的书架掉了，书散落一地。

她是想去帮忙的，但是姬桁野已经弯下腰准备捡书了，所以她便没有再回头。但是离开的最后一眼她看到姬桁野饶有兴致的拿着一本摊开的笔记，她以为是什么学习笔记。

“我不是……”

“算了”姬洪回忆了一下，那场景确实误会。“总之，我没看”

康佳佳切了声，但是也没再追问。“那禾素今天生病是你害的吧？”

“她生病了？”“感冒？还是发烧？”姬桁野肉眼可见的着急了。“你不知道？她体育课就没出现，你没见吗？”康佳佳好奇地看着他，“明明是他害的禾素衣服湿透了所以感冒发烧，他竟然不知道？”

“那她现在？”

“不知道”“没打通电话”康佳佳摆摆手说；“我去吃饭了，你也去吧。”

姬桁野看着禾素的位置，心里有些不对劲，“等她回来还是郑重的道个歉吧。”他努力忽略自己的不对劲，甩甩头揣上桌兜里的饭卡去和梁晨汇合了。

康佳佳直到晚上才收到禾素的回信“还在输液，我没事，可能过几天才能回去。”

这边康佳佳放心了，姬洪却越来越烦躁，禾素已经三天没来学校了，周围人上课还能和同桌偷摸说话，他一个人孤孤单单，身边除了墙壁还是墙壁。况且禾素生病归根到底原因还是在他，他只是担心同桌而已。

姬桁野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心不在焉地在转笔。蓝色的笔在白净的手里玩出花样，张权看着自己的手感叹:“你啊，什么时候才能向人家那样争气。”也不知是在感叹他的手还是在感慨他转笔的功力。

讲台上的张老师正在讲上次文综题，姬桁野数了数错了10个，历史基本全错。又扒拉出禾素的卷子，“好家伙，5个。”姬洪啧啧了两下，看着历史题几乎全部正确，心里真是又心酸又嫉妒“真是，人与人差别咋那么大呢。”

“姬桁野？”“姬桁野”张老师喊了两声，眼见怒火越来越盛，身边的人都咳咳的提醒他。一时之间，后排咳嗽声此起彼伏。

“姬桁野，上回让你写800字检讨你写完了吧。趁现在这个时间上来给大家读一下。”

“啊？”姬桁野啊了声，表情明显不愿。

“啊什么啊，别告诉我你忘了。”历史老师像一只发怒的老虎，整个人有点一触即发的冲动。班里的人都在暗暗祈祷他能看点眼色，不要没写，不要拒绝。

十七八岁的男孩子青春洋溢，偶尔卖萌撒娇也不会很油腻。“老师，我能不去念吗？”姬桁野声音很刻意的拉长，一双好看的狗狗眼很是真诚。

事实证明，历史老师也很吃这一套。怒火肉眼可见的熄灭了点，再开口时语气便温和了点“那你把你检讨书中最后一段保证的部分给大家读一下，让大家引以为戒。”

“行吧。”讨到了好处的姬桁野也没过分，他拿着检讨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向了讲台。

张权梁晨他们幸灾乐祸的嘿嘿笑着，眼睛直直的盯着他，势要把这个场景刻在脑子里。

咳咳，姬桁野清了清嗓子，“我保证今后……”

“报告”嘶哑沉重的声音打断了姬洪的演讲，请假三天的禾素出现在教室门口。姬洪看着门口的禾素，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禾素本来就白，现在的脸色可以说是惨白，之前黝黑的眼睛蒙了一层水雾，浑身上下散发着可怜兮兮的气息。

“是禾素啊，你病好了吗？赶紧进来吧。”张老师对着历史成绩很好的禾素还是很亲切的，她摆着手让禾素进班。

“快好了，老师。”禾素努力张嘴发音，但因为太过嘶哑，到最后时几乎听不到了。

姬桁野目送着小小的同桌走回位置，等到回过神来时，手里的纸的一角已经被自己揉烂了。

“你接着……”历史老师对着讲台上的姬桁野就没那么好脸色了，可偏偏这个时候下课铃声打响了。

历史老师一副算你走运的神态，挥手让姬洪下去了。“放学。”话音刚落，刚刚满满的教室，瞬间空无一人。整栋楼被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充斥着，每个人都拿出了饿虎扑食的姿态生怕自己迟了一步。

禾素慢哒哒的在座位上收拾东西，拿出水杯晃了晃，还有水。于是就着热水器接了点热水，拧上瓶盖后放回桌子。

因为临近中午，禾素吃完了饭才回学校的，她从书包里拿出大包小包的药满满地摆在桌子上，抠出绿色的胶囊，倒出黄色的药片，一把扔进嘴里。

苦涩的药味瞬间充斥整个口腔，眼泪被呛了出来，欲落不落。她伸手去摸水杯，然后被一只手拿走了，手的主人将水杯拧开递给了禾素。

禾素赶忙灌了口水，可是因为喉咙肿了，所有药都挤在喉咙处咽不下去。从胃里返出来恶心眼看要抑制不住了，禾素两步跑到垃圾桶处，绿色的胶囊，黄色的药丸全部吐了出来。

禾素静静地蹲在垃圾桶旁，她看着垃圾桶里的狼藉，眼泪一颗一颗的往下掉。姬洪看着禾素有些红的眼尾，这几天的愧疚难过堆叠在一起，眼神更迷离了。

“你别哭了”姬洪干巴巴的安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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