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禾素发烧

秋风乍起，天空染上了一抹萧瑟黄，太阳拉长了余韵有些不舍，呼呼的风缠绵起刚落梢的叶子四散开来。刚刚扫好的地瞬间脏乱不堪，操场上打扫卫生的学生裹了裹身上的外套，认命的再扫一遍。

禾素撞了撞旁边的同桌，“醒醒，该上课了。”姬桁野动弹了下，不耐烦的皱皱眉，又沉沉的睡去。

“得罪了。”禾素抬起手，对着他的腿使劲拍了一下，眼看着老师马上要进班了，禾素怎么都叫不醒他，无奈出此下策。

禾素拍完他后很快就端坐了身体，装模作样地拿起历史书装作一副很认真在背书的样子。可她的左手不自觉的撵了撵，衣服很薄，似乎能感觉对方的体温，有些热，亦有些羞。

刚睡醒的人有些懵，姬洪呆呆的坐起来，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浮现一层水雾，白净的脸上有些许被书压的红痕，莫名有些可怜。

“姬桁野，给我站起来”历史老师从后门突袭而入，还在懵的姬桁野正好撞在了枪口上。

张老师努力皱着眉头，年纪不大故作老成，她微仰着头，小嘴叭叭地数落了姬洪十五分钟。禾素假装背着书，身子微倾，分神听了一耳后，顿时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

“可怜”禾素心里啧啧两下，面上却不动声色。为了更好的看同桌笑话，她稍微侧了下身子，将书立在桌子上，清了清嗓子，将声音提高一点，装出一副认真端正的样子。

姬桁野听着听着就有些跑神了，太啰嗦了。从早读态度不认真到作业没交再到成绩下滑，“简直离谱”姬桁野想着，又嗯嗯着敷衍地答了几句后，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微垂着脑袋装出一副错了的样子，然后余光落在墙角不再移动。

“训吧。”姬桁野无所谓的默念了句。

口若悬河的张老师并没有发现眼前的人已经跑偏，在距离早读结束还有十分钟的时候终于大发慈悲的放过了他，结束时不忘让姬桁野写了800字的检讨，检讨历史分数上不去的原因。

禾素结束掉早读的任务后在位置上看到了听训了近半个小时的姬桁野，拿着历史书遮着自己幸灾乐祸的嘴角，并再次默念了句“可怜的孩子。”

就在禾素马上要展开无尽的联想时，一根修长的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嗯？”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姬桁野又伸出手啪了一下，一瞬间麻麻的疼痛传到大脑，“你干嘛？”

疼，所以语气没那么好。禾素瞪着黢黑的眼睛，手里的书扔在桌子上，拽着姬桁野黄色的外套，誓要他给个说法。

“下次幸灾乐祸的笑声不要太大。”姬桁野一本正经说道。

“再说，你先下的手哦。”眨巴着眼睛，有些笑意弥漫，“而且，并没有使劲儿吧？”

“完蛋，被抓包。”怒火其实来的快去的也快，姬桁野说完之之后禾素其实就不怎么生气了，反倒是有点羞愧，“禾素呀禾素你怎么能这么坏呢。”禾素谴责了自己一下，决心道个歉。

“对不起嘛，不是故意的。”禾素拖着长腔忽然凑近，绵长的呼吸有些纠缠，姬桁野紧张的挪动了下，距离稍稍拉开后推了推她“离我远点。”

“好的好的。”禾素看他确实不太自在，眯着眼睛，眼角弯弯“容我提醒句哦，同桌你再不背书就上课代表的黑名单了哦。”

“累了，毁灭吧。”姬桁野泄愤似的将面前摊开的历史书推到一边，微尖的下巴戳在桌子上，皱成一团的脸莫名有些喜感。禾素没再看他，微冷的风吹的她打了个颤，她矮身，悄悄将门关上了。

窗外的黑云翻涌，冷了几度的风吹过裸露的皮肤，体温瞬间降了几度，被冻到的学生吆喝了句:“关门。”刺啦的声音过后，教室的窗户关得严严实实。

禾素裹了裹外套，有些后悔自己没有拿厚一点的衣服。周边的同学在下课之后一个个的倒下，禾素在考虑要不要睡的时候，不安分的同桌一个大动作将禾素的茶杯撞掉了。咣当一声响动惊醒了周围熟睡的同学，几个人眯着眼环视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摇摇晃晃的又倒下了。

水不是很热，但衣服很薄，瞬间湿透了的外套晕染了大片，湿湿的黏在身上。本就有些冷的禾素狠狠地颤抖了几下，然后手忙脚乱的脱掉外套。

姬桁野连忙从犄角旮旯里扒拉出纸巾递给禾素，禾素没接。她有些尴尬，腰身处的里衣浸透了，但她已经没有多余的衣服了。

禾素砰的站起来，顾不上离上课还有两分钟，匆匆向厕所跑去。

“等一下，你……”姬桁野话还没说完，禾素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忘了纸。”姬洪呵了一声，将纸扔在桌子上，“都是个什么事儿”姬洪烦躁揉揉头发，正准备追出去时班主任踏着铃声进了班门。

“报告。”禾素紧跟在后面，冉老师皱了皱眉，瞥见禾素发白的小脸，又有些不忍。“进来，下次注意。”冉老师摆摆手，放过了禾素。

前排的学生哗哗的在传试卷，班里一时之间有点乱。姬洪找准机会，悄声问道“衣服，怎么样了？”

“没事。”禾素其实并不怪他，是她自己没拧瓶盖的。虽然有些不舒服，但还是安慰姬洪自己没有多大问题。“老班过来了，别说了。”禾素接到卷子，警告了下不省事的同桌。姬洪哦了一声，然后乖乖的坐在位置上写卷子。

“大家都拿到卷子了吧，我们对标高考的时间标准，把这份文综卷子做一下，会写的不会写的都填上，卷子不要空。”冉老师的声音在讲台上响起，而学生已经无暇顾及他说什么了，全部沉浸在试题里。

禾素拿出笔，在卷子左上角写上姓名，伴着班主任哒哒的脚步声，写起了卷子。

150分钟的时间一晃而过，班主任让交卷子时，班里一片哀嚎，四处充斥着哀怨的声音。

“你写完了吗？”

“没，题量太大了。”这声音有点耳熟。

“嗯？同桌？”禾素交完卷子后长舒一口气，准备听耳八卦，却没想到同桌姬洪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课代表陈婷那里。

长手长脚的姬洪挤在旮旯里，两个人的距离太近了。禾素沉默，想了想好像不知什么时候听过两个人的事情，什么狗血分手为爱翻脸的戏码传的不止一个版本。

禾素转过身，视角扫过的最后一幕是姬洪不知讲了什么，陈婷被逗的花枝乱颤。

禾素有一点点不解又有些感慨，“他真的好喜欢她啊。”

小半天过去了，禾素没来得及喝口水。再加上考试，水杯没来得及接水，等到禾素终于喝上水时，大家已经把热水都接完了。禾素接了点凉水，喝了几口，含在嘴里等到水变温的时候咽下去。

咳咳咳咳~禾素莫名感觉喉咙有些痒，轻咳了两声后没有好转。嗓子越来越痒，咳嗽倒是越来越严重。

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引起了康佳佳的注意。康佳佳的座位离禾素不远，三两步走到禾素面前，轻轻拍着禾素的背说:“没事吧，你脸色这么不好。”

“咳~没事。就是~咳~有些冷。”禾素艰难的回答她。

康佳佳伸出手摸了摸禾素的额头，表情有些难看，“呵，你发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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