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灾

“是灾兽！大家找掩护！”顾庭熙失声喊道，心中已迅速做出决断：必须找机会把箱子送上飞艇，让船员先带着它升空。

灾，世人又称之为灾兽。其来源早已湮没在历史中，仿佛有生灵之处，便有它们的踪迹。灾兽象征死亡与恐惧，通体漆黑，唯有一双猩红之眼在黑暗中刺目异常，所过之处，只剩杀戮与毁灭。可顾庭熙想不通，这种只在边境肆虐的怪物，为何会出现在千里之外的伊卡洛密涅岛。

“瞄准！” 身旁的军官慌忙下令。“蹲姿迎敌，第二发装填霰弹！” 顾庭熙沉声发令，转头对军官吼道，“等它发射冰矛时再打！我要把箱子送到飞艇，这里交给你了！”他转身，朝着后勤办公室的方向摆出冲刺姿态。军官拍了拍他的后背，瞬间领会 —— 顾庭熙要借第一轮齐射的硝烟作掩护，冲向月台。第一轮射击后，士兵必然成为灾兽的目标，而第二轮霰弹能在近距离炸开大量弹丸，打碎冰矛，为他争取时间。

另一边，林恩硕几人已抄起武器，却因不明战术，只能依托掩体不敢轻举妄动。忽见顾庭熙朝这边挥手，指了指手中的箱子，示意要过来汇合。林恩硕立刻会意，与技术士官菲尼克斯举枪警戒，准备为顾庭熙掩护。薰子已为艾德处理好冻伤，将他安置在办公室后墙根，叮嘱林恩硕小心碎冰，自己也握紧武器，守在艾德身旁。

“走！”军官一声令下，士兵们打出第一轮齐射。顾庭熙抱着箱子，借着硝烟的掩护，朝飞艇月台猛冲。数发子弹正中灾兽胸口，炸开几道缺口，黑色液体喷涌而出。灾兽踉跄着发出一声怪啸，双手一凝，又各多出一支冰矛。

顾庭熙冲到办公室废墟旁，将箱子塞给林恩硕：“带箱子去飞艇，立刻升空！”“那你呢？” 林恩硕接过箱子，一边招呼菲尼克斯去帮薰子抬艾德。“箱子里的东西至关重要，你们先去安全地带。等解决掉它，我再联系你们下来接我。”话音未落，顾庭熙已转身，重新跑回军官身边。

林恩硕不再多言，让薰子带着箱子，自己与菲尼克斯抬着艾德，快步向月台高处转移。上楼梯时，他瞥见远处海面，一艘浅水重炮舰正全速驶来。林恩硕心中一喜，立刻将消息告知众人，脚步愈发急促。

顾庭熙回到队列，从车上抄起一支步枪，迅速加入防线。他刚向士兵借过霰弹，却见灾兽的伤口竟在飞速愈合，转眼间便恢复如初。灾兽猛地腾空，这一次，它没有发射冰矛，而是直接朝着人群扑来！

军官来不及细想，在灾兽冲到近前的瞬间，厉声下令：“第二轮齐射！”开火的刹那，一排霰弹在空中爆裂成密集的金属弹丸，几乎尽数打进怪物体内。黑色的血肉横飞，它的一条手臂被当场打断，可巨大的惯性仍让它狠狠撞向顾庭熙所在的方向。

顾庭熙躲闪不及，与身边几名士兵一同被撞飞数米，重重摔在地上。“上刺刀！散兵战术，自由开火！” 军官嘶吼。两名士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冲上前，再次开枪，将灾兽的头部打得稀烂。黑色液体如喷泉般溅出，淋了两人一身。顾庭熙挣扎着爬起，瞳孔骤缩 —— 那两名士兵被黑色液体沾染的部位迅速发黑，双眼也染上猩红，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动弹不得。

“快找掩体，不要靠近！” 军官大喊。

众人陷入绝境：远程射击无法彻底杀死灾兽，近身又会被黑色液体感染。顾庭熙望向飞艇方向，见林恩硕一行人已安全登船，蒸汽引擎开始轰鸣。他又看到林恩硕跑到飞艇尾部，挥舞起旗语信号旗。

顾庭熙顾不上多想，立刻集合剩余士兵，向远离灾兽的方向撤退。尽管灾兽伤势惨重，可它的身体仍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断裂的手臂处，甚至已有新的组织开始生长。

就在这时，一声嘹亮的汽笛划破紧张的空气。众人循声望去，海军的浅水重炮舰已靠岸，舰上的速射炮不知何时已对准这边。顾庭熙心中一紧 —— 炮弹落下，或许能炸碎灾兽，可黑色液体必将飞溅开来，伤及更多人，更何况不远处还有两名感染的战友。

危急关头，炮舰舱门大开，一队海军陆战队冲下港口，在不远处迅速结成整齐的线列。此时，灾兽已完全恢复，它蹬地跃起，朝着陆战队的防线猛冲。

“开火！”陆战队一轮齐射，再次将灾兽打翻在地。顾庭熙敏锐地发现，这次的伤害远比之前更重，黑色液体也几乎没有飞溅。他与军官正准备组织反击，陆战队的线列中，突然冲出两道白色身影。两人速度快得惊人，顾庭熙几乎无法捕捉他们的轨迹。只见其中一人手持巨镰，自下而上将灾兽的躯体狠狠挑起，撕裂出一大块黄色的瘤状核心；另一人则抽出背上长剑，纵身跃起，如彗星般刺向那团黄色物体。长剑刺入核心的瞬间，灾兽发出凄厉的嚎叫，重重摔在地上，彻底不动了，体内的黑色液体也迅速凝固。

顾庭熙恍惚间看到，那道如彗星般的白色身影周围，竟浮现出一片璀璨的星空异象。

他刚想提醒对方注意感染的士兵，两人已快步走来。陆战队士兵迅速散开，将现场封锁。顾庭熙这才看清，来人是一男一女，身着白色战衣，腰间佩戴着各式不知名的武器与工具。

“你们没事吧，已经安全了。” 男子收起巨镰，笑容温和。女子则走到两名感染士兵身旁，为他们注射了一支药剂。效果立竿见影，两人很快平静下来，猩红的双眼缓缓闭合。

顾庭熙走上前。“你就是负责运送货物的顾舰长吧？” 男子主动开口，“我们是猎灾人，上面担心此次运输出现意外，特派我们前来协助。在下祝延年，这位是我的学妹，唐晓梦。”唐晓梦整理好装备，抬头笑道：“顾舰长，他们已经没事了，只是需要休养。具体情况，我们到飞艇上再详谈如何？现场交给陆战队处理，不会引起骚动。”

顾庭熙放下心来，与陆军军官告别，协助将受伤士兵抬上车，一同向月台走去。这时，陆战队中又走出四人，领头者略带歉意地说：“舰长，我们是此次随行的护卫队，本应按时报到，没想到……”

“人没事就好。” 顾庭熙打断他，“今天的意外，我也始料未及，多亏你们及时赶到。”众人一同向月台顶端行进。祝延年笑道：“这还得多亏晓梦眼尖，在船上看到飞艇的旗语，知道岸上出事，立刻找炮舰舰长求援。”

此时，林恩硕已将飞艇降落在月台，见众人平安抵达，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你还是老样子，一张冷脸，天塌下来都面不改色。” 他打趣道，又好奇地打量着祝延年与唐晓梦。

众人相互介绍后，依次登上新星号。确认箱子完好无损，大家在甲板上各自找位置坐下。

“说实话，当时我都快急疯了。” 林恩硕笑道，“咱们这边一个伤员、一个技术员、一个大夫，战斗力还不如人家一个陆军班。”

“你还好意思说？” 薰子瞪了他一眼，“艾德当时伤得多重，要不是我带了防冻伤药，他这张好看的脸就毁了！”她嘟囔着，慢慢挪到正在检查驾驶室仪表的顾庭熙身边，语气带着明显的怨气：

“某人上船了，都不看自己船员一眼的吗？”顾庭熙头也没抬，只是象征性地应了两声，气得薰子一跺脚，转身下到二层甲板。

“你们舰长一直这么高冷吗？” 唐晓梦好奇地问林恩硕。林恩硕一脸 “我懂” 的表情：“他就是嘴硬心软，跟你说，那年……”

“准备出航！所有人坐稳扶好！”顾庭熙的喊声打断了他。林恩硕无奈一笑，转身去查看航路图。唐晓梦则坐到祝延年身边，兴奋地说：“学长，这是我第一次坐飞艇呢！”

当天上午，新星号在后勤人员与周边居民的欢呼声中，缓缓驶离康特威尔港，朝着未知的海域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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