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没法回答

这儿离当今的旅游热点张家界，不足百里。脚下，乳白的云雾缓缓地流动，漫没过来。山的迷人线条，树的斑斓色彩……全消失了，远处，仅露出零星几个山头在沉浮。

云雾下，大自然亿万年雕琢成的尊尊岩塑，随处可见；仔细品味，便会活化成个个鲜活的形象。而这些只出艺术不产粮的旮旯，当地人称为“岩坷”。雨雾里，其间鸟儿啼鸣不绝。春天是恋爱的季节，它们都成天的唱着。很快，你将看见它们双双对对，共筑爱巢。

“噢，几时找你借个家伙？”

挖荒，我们这边也不清静。旁边的幺妹哥，低头细心地踩除着锄头上的粘泥、草茎，徐徐对我说，要借我牙刷用用。

一头雾水，我哭笑不得。

正犯难，怎跟这从没正形的家伙推诿，说明此为非借品，他已扭头向老会计家小媳妇了，特认真，深情款款：“借你洗一下？”

整花活？刚才领军陷阵的骁将，摸不着路数了。对神色诡异的小伙不无疑惑，审视着。

“将就那点小刷，蘸上那白膏子呼哧呼哧刷，把‘那’也洗洗？不害你真的，东西好用。”幺妹哥情真意切，“你看别个知青，满口牙白汪了不是？”

“#$@!%……”（不雅，勿表）

被冒犯，小媳妇刹那间露出满嘴利齿。

神奇吧，一把小小的牙刷，能被他拿来引发国.际纠纷。我也是醉了。

可他话里，我也警觉地咂出点味来：小子使着捞草捎带打鸡的手法，把我刷牙，与小媳妇暗处洗私……给扯一起，这不拐着弯的让你无端挨骂，而火不便发，我招谁惹谁了？

避免受伤，别人唠嗑不接茬是上策。可任怎么小心回避……恨不能掐死他！死幺妹，笑得那开心。

得特别点评一下幺妹哥，这兄妹“扁担亲”的准新郎。怎说呢，年纪轻轻就憋着一肚子坏水，没脸没皮地出格、作死。总让人想起那预知死期，贪婪地在享受剩余时光者。

可他的太过邪门，也惹发旁边几个异性愤怒。想整事？皆非善茬，竟冲他“嘻嘻”冷笑出来，难缠遇上了难缠的，这算惹上人了。不同寻常的阴笑，像老母鸡挺起胸，学着公鸡打鸣，有点精.神分裂的样子。

可不——

卧底大婶，毫无征兆地一把揪住身边的这坏种，却被其摆肘甩开，脱兔般开逃。几个女的丢下锄头去追。

前头土坎边，一心防后忽略了脚下的逃犯，失足摔倒，小嫂们扑了上去。无论这漂亮逃犯怎么求情、挣扎……小伙双手死死护住裤腰。增援也赶上了，娴熟地四下扯草，大把的苦蒿、狗屎瓜藤。谁还折来几丫满枝艳果的红籽刺，不顾惨叫地硬塞进去。随之而起那哀号啊，看着都疼。别小瞧了说话软声细语的娘们儿，下手堪比屠夫！

岂肯错过，春儿也插犁赶去帮手。看热闹不嫌事大，连远在我们这边的，都在兴奋地拱火捧场：“搞把藿麻，喂，藿麻草（一种带利刺的有毒植物）！”

我无趣地看着。内行看门道。下面该是簇拥一个超级“孕妇”出场。试想那塞裤裆里的红籽刺，随着每一步移动与私密处的亲热，他疼不便喊，惨不能叫，太过复杂的面部表情，能把人笑成内伤。

我眼前一亮，换招了？——

不负期待，她们合力，把他四脚朝天地提着，似拎条死狗，顺坡向下要扔刺巴笼去——真下手啊，也太夸张了吧？落败人黑裹头也散了，地上长拖着。是假是真，他连连哀嚎，像伤得不轻，似哭都找不着调了，能招狼。呵呵。

裤子上“株.式会社”晃晃的春儿，跑前去领头，为此“拉清单”无器乐吹起冲天唢呐。有人猴急着也赶去分一杯羹，都跟后面，似发丧。

远近拄锄呼喊发力的，笑到失声直不起腰，看去差点咽气的，捶地大咳直喘的，笑抽了……衣衫褴.褛、手持原始劳动工具的人们，疯疯癫癫。

这即以吃苦耐.劳著称于世民族的子孙？哪个是东西。

“‘人.民公.社是金桥’哇，”幺妹问我，皱着眉。对那边她哥的下场并不在意，倒对小巴子深宵诵课印象深刻，“金桥——拿金子来做桥，这好的东西，谁还不掰它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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