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险些入魔

“纣”这句话淡然的说出，商衍像是被一锤抡中胸口，体内气血翻涌，喉咙处一阵灼痛，顷刻间嘴唇猩红，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噗！！”

这是怒火攻心！

“老魔..千刀万剐挫骨扬灰的老魔！！你害我商家满门被诛啊！商家四百三十条人命！老魔你罪该万死！！啊！啊！啊！”

商衍狂怒之下一股股狂暴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砰！”

四周的桌椅一下被震碎，墙上悬挂的字画也都被撕裂，商衍的散发飞舞，眼中漫天的恨意浮现，识海之中商衍的灵台被由于被神秘人打入一道魔气，此刻，他的眉心之中竟然慢慢浮现出一道红色的印记，眸中黑色的眼瞳慢慢变成一种妖异的猩红。

这是...入魔的征兆！

“纣”见此情形大笑一声，灰袍一甩直接在识海中隐去了身形。

而商衍并没发现自己身上的异象，此刻的他完全陷入了无边的恨意之中，眉心中的印记开始愈发的明显。

突然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只听一个声音哆哆嗦嗦的传了进来：

“少...少主，您没事吧，王屠大人请您过去，说是有事和您相商。”

衙役刚进入院子就感受到了这股滔天杀意，在门口徘徊半天始终不敢进去一探究竟，犹豫半天只能敲门试探性的询问一句。

屋内的商衍在听到“王屠”两个字之后，身上的气息陡然停住，眼神中竟然恢复了一丝清明，原本满脸杀气的神情也淡然下来，眉心的印记一下子消失不见。

垂下眼帘，商衍抬手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液，神志逐渐清醒了许多，外面的衙役见里面没了动静还想开口说话，只听里面一道冷声响起：

“我知道了，退下吧。”

衙役顿时松了口气，快步“逃”出院子。

商衍呼出一股浊气，心中运转起“天炉百炼心法”，瞬间身体里面原本狂暴的真气平复下来，井然有序的运流在周身。

这“天炉百炼心法”是当时黑袍强者对自己施术种下小种灵术的时候，一同进入自己脑海里面的，修习之后发现效果竟然要比家传的心法要奇妙几分，索性便一直修炼下去。

“王屠找我有何事，莫非终于肯把那颗聚灵丹给我了。”

商衍一边运功一边在心里盘算着，王屠手中有一颗聚灵丹，隶属一品“凡迹丹”中的丹药，若是问心境强者吞服之后，可以很大概率的冲击惊鸿境一重，凝气境，属于万金难求的仙丹。

王屠从一介兵士坐到现在这个位置，为人狡诈无比，没有完全信任商衍之前，根本不敢将这枚丹药赐给他，莫非今天放下戒备要将丹药给他了？

商衍心中不断琢磨，但依旧没有十足的把握确定，双手一垂将功法停了下来，体内的异常情况也完全稳定下来，拍打干净身上的衣袍后转身离开房间，朝着王屠所在的流心亭走去。

此时已经到了晚上，皓月当空，地上竟然有着薄薄的一层寒霜，天绝谷所在的地域是在大陵王朝的边域，昼夜温差极大，午时如同蒸笼一般炎热，但夜时就必须身穿棉衣抵御寒流。

与此同时，在天绝谷中的草棚里面，一个少年和几名衣着破旧的男子，围坐在草席边上，草席躺着一名老者，是白天晕倒的孟伯。

少年也正是商策，嘴角处还残留着一丝血迹，此刻紧紧握住孟伯的手，一脸担忧的看着昏迷的孟伯。

良久，孟伯终于醒了过来，苍老的面容带着一股虚弱的神色，看到商策后嘴唇蠕动，艰难的开口说道：

“小二爷，你莫要怪大爷，大爷定是迫不得已才会...”

语顿之际，孟伯竟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字词来形容商衍的所作所为，于是叹了口气”唉，你们两个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大爷的性子我了解，绝对不是这种忘情残暴的人，你...”

孟伯话没说完便被商策打断，商策神情无比激动的说道：

“孟伯，时至今日你还要对这畜生说情吗！十二条人命啊！这里面有他的叔伯姨母，兄弟姐妹！两年内，十二条人命被他残杀折磨致死啊！每次看到他，我都恨不得将他抽筋扒皮！”

说着，商策的心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眼角也变得湿润，滴滴泪珠掉落，也不知是因为这十二条人命，还是因为...商衍。

孟伯还想再说什么，商策直接起身，双膝一弯跪在地上，对着几名中年男子和青年重重的磕了几个响头。

“孟伯，各位叔伯兄长，恕策儿无能不能将你们救出苦海，策儿今天就要走了，此去寻找仙缘，无论千难万苦都要报这灭族之仇。”

“孟伯，您..您一定要等我回来，一定！我说过的要给您养老送终，决不食言！”

话落，商策那稚嫩的面容早已哭成泪人，今天是巡查队换班的日子，黑泽灾日就要来临，这是他最后能够逃离的机会，这两年他暗地寻找，终于规划出一条隐蔽的路线，加上他最近突破二重巨力境的修为，足以一人逃出这天绝谷。

不等抹干净脸上的泪痕，商策转身毅然决然的离开，身形飞射出去，眨眼间便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面，只留下早已哭成泪人的孟伯。

“二爷，此去又何止千难万苦，老爷夫人，若是在天有灵的话，求您保佑二爷，一路平安。这漫天神佛，若是有心，求您福佑大爷，让他早日脱离地狱，愿二人不要兄弟凶残，乞求，乞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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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心亭中，商策对着正在亭中饮茶的王屠规规矩矩行了个礼，面色恭敬的汇报着近期天绝谷中的事情，以及凝造出的灵晶数量。

“义父，以上就是您离开后，矿谷共熔炼出的灵晶总和，清单在这，您请过目。”

商策将手里的一份数量清单双手呈给王屠，心里越发不明白眼前的王屠到底是什么意思，半夜将自己唤来，也只是不痛不痒的询问了几个问题，并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

王屠没有接过清单，而是示意商衍放在石桌上面，随后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语重心长的说道：

“衍儿啊，你父母过世得早，为父收养你时你还未记事，这两年内帮助为父打理矿谷中的大小事宜，为父都看在眼里，你兄长王丘芝早些年撞到仙缘，去到仙门中修炼，我与你虽不是亲生父子却也无异。”

商衍听到这句话后，眼睛微微成一条缝，虽然这话令他作呕，但还是心中一震，不由得暗暗说道：“终于，这一天要来了吗。”

王屠煽情几句，没有停顿接着又是开口。

“衍儿，你的孝心我看在眼里，你不止孝顺，其修炼天赋也是为父见过的天才人物，为父两年前偶得一枚一品凡迹丹中的，聚灵丹，此丹只可凭借机缘获取，万金难求，你吞服下去可以增大突破到惊鸿境的概率，如今赐给你，你吞服后也算是相得益彰！”

商衍听后心中激动，衣袖下面颤抖的手不由得紧紧握住！

“两年了！老狐狸你终于肯把这丹药给我！该死的东西，殊不知你的死期也要到了，我终于可以亲手报仇！商家的子弟也可以瞑目了！”

心中虽然这样想，但脸上还是故作欢喜的连忙作揖行礼，嘴里不断的重复着：“多谢义父赐丹，多谢义父赐丹！”

王屠对他的表现很是受用的点了点头，从袖口出掏出一只玉盒，正欲交到商衍手中的时候，一个奴仆突然走了过来，“扑通”跪在地上。

这奴仆商衍认识，是商家的一个外姓子弟，年龄不过三十六七，身材矮小，五官更是獐头鼠目，但是商衍不知道的是，刚才他的胞弟，商策告别孟伯，想要寻找仙缘的时候，这男子就在现场！

王屠见到这男子急匆匆跪在地上，那即将递到商衍手中的玉盒也一下子停住，眼睛中点点寒光闪过，面露不悦的说道：

“商刚，这么晚了你过来有什么事，我不是告诉过你没有重要的事情不许找我。”

商刚没有犹豫，连忙一边磕头，一边慌张的说道：“大人大人，不好了，那商策刚才和孟老头道别，说是去撞仙缘，一个人往坠仙海的方向逃走了，那坠仙海下面有一条小路，可以，可以绕过巡查的衙役，直接逃出天绝谷，现在估计都快赶到了！”

王屠听后，大手一拍石台桌子，“砰”的一道沉重响声，坚固的石面赫然出现一副掌印，五指张开极其的明显。

“这小子！竟然敢逃走！衍儿，你赶紧前去把这逆贼余孽击杀，千万不要让他逃走，等你将他的尸首带回来，到时这聚灵丹我便交付与你！记住，务必要一击必杀，速去速回！”

商衍心中一紧，这是根本无解的局面！！

以商衍现在的修为，面对同为问心境的王屠胜算极其的渺茫，他暗自筹划两年，只等吞下这枚聚灵丹，巩固到问心境后期的境界后，才有极大的概率击杀王屠，他原以为王屠在那件宝物还未找到的情况下，商策的安全还得以有所保障。

但两年时间过去，宝物没找到不说，商策的修为也蒸蒸日上，养虎为患！王屠的耐心也终于耗尽。

好巧不巧，商策以为自己可以悄无声息的离开，但千算万算也没有想到，商家现存的这些人之中，还有商刚这样的内奸！

商衍当然知晓，王屠为了找到宝物，在现存的商家罪奴中安排内线，但根本不知王屠安排的内线到底是谁，这内线的存在一方面是寻找商家宝物，另一方面也是在监视自己，探清楚自己到底有没有被小种灵术修改记忆，所以商衍根本不能向任何商家的人透露自己的目的，包括商策在内！

见商衍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反应，王屠的脸上不由得浮出一抹怀疑的神色，放在身后的手暗暗催动武技“天雷掌”，瞬间一股磅礴的灵气汇聚在掌心，随时准备轰向商衍，将其一击毙命！

“衍儿，你有什么问题吗？为何呆愣在原地？”王屠嘴上漫不经心，话里满是警惕的开口问道。

“啊...回义父，我只是没反应过来，原来这商刚是您安排在商家罪奴中的耳目，平日里我不止一次想要宰了商策这小子，但每次都有义父阻拦。”

说着，商衍眼中显露杀气，啐了口唾沫狠狠地说道：“既然这小子敢逃走，倒是了却了我的一桩心愿！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把这小子宰了！义父稍等我片刻！”

商衍说完后直接转身，体内灵气汇聚至脚下，身形一掠便飞出流心亭，同时后面传来王屠幽幽的声音：

“王吏，你随衍儿前去，这枚聚灵丹和传讯简符你拿着，有什么事情，直接捏碎这简符就可以和我暂时对话，击杀商策之后，聚灵丹直接交给衍儿吧，就不必来我这里了。”

“遵命，义父。”

王屠话落，流心亭的暗影处也飞窜出一道黑影，径直的跟随商衍而去，刚才王屠将这句说的声音极大，商衍听得一清二楚，又或者是，在故意说给商衍听。

坠仙海崖边，天空中如同银盘的皓月被一道黑云遮住，海浪凶猛无比，打在崖底的巨石上，激出百米的骇浪，海边盘旋着一群白色羽毛的灵鸟，灵鸟似乎有着灵性，丝毫不敢向坠仙海深处飞去。

这坠仙海和它的名字一样，坠仙坠仙，即使是仙人来此渡海，也会坠进海中尸骨无存，海面一望无际，其中不乏从上古遗留下的凶兽，修为堪比仙人。

又因为生活在这片海域，更是凶威滔天，一般的仙人根本不敢招惹，对于坠仙海的史记描述也有不少，但都是描述此海如何的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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