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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王欣苦命 交赖友孟林变心

私奔卖血 两家人同命相依

敖杆大队知青王欣回城一波三折，经历磨难。诸不知她回城后真正的磨难才刚刚开始。正式回城以后，她的生活就不是磨难那么简单了，甚至是给她带来灾难。按照招工需求，她没有进入国工系列，被矿里录用大集体职工，当上一名洗煤工人。

洗煤工作故名思义，就是把井下采上来的煤炭进行分类冲洗。活计又脏又累。别看王欣是三个孩子的妈妈，工作苦累难不倒她。挣钱多少她也不会计较。好在孩子大人不再是“三无户”。粮食、副食能凭供应证购买。虽然人口多，有两个人上班挣钱，日子还能过得去。

知青孟林抽调回城一直在矿上下井采煤。开始的时候很有一股工作热情。干劲十足、工作表现好。可能是从农村到城市，换了新环境，接触新工作有新鲜感，也可能是家庭生活困难给他以压力。

爱人王欣没有城市户口，没有工作、没有收入，三个孩子都是花钱的时候，他不挣钱回来，家里生活无法维持。所以他月月上满班、开全支。自从王欣抽调回城以后，家里收入增加，他的压力减轻，思想放松。上班就不是那么积极了。有的时候因为一点小事就请假，身体稍有不适就休病假。最后发展到一个月连十天班都上不了啦。

人要一但失去动力就容易迷失方向，甚至走到邪路上去。孟林上花班、图轻闲，整天东游西逛，结交一些社会闲散人员。和这些人在一起吃吃喝喝，不琢磨正景事。经常议论谁家的媳妇好看、谁家的姑娘漂亮。他结识的狐朋狗友中有个叫赖六的，是一个被矿上开除的矿工。孟林有事没事常去他家喝酒。赖六也去孟林家吃喝。有一天晚上，孟林去赖六家喝酒，他架不住三劝，不知不觉喝多了。躺在赖六家炕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赖六见孟林躺在炕上睡着，他也没有闲着。他直接跑去孟林家，见他家灯还亮着，就推门进屋。王欣吃完晚饭收拾利落，看着几个孩子睡下，自己也想睡觉。她听有人进屋，以为是孟林回来，就没太在意。

赖六见王欣穿着短露、梳洗整洁，早已垂涎三尺。上去一把将王欣抱住欲行不轨。王欣这才意识到不是孟林。她定神一看是赖六，气得她七窍生烟。她用尽全力推开赖六，大声喝道：“你干什么！”赖六几次来她家吃饭，她就看出赖六贼眉鼠眼不怀好意。她曾跟孟林说过，不要和这样的人来往，孟林就是不听。今天果真发生这样的事儿，她怎能不生气呢。吵闹声惊醒孩子，赖六一看阴谋无法得逞，灰溜溜地走了。

跑进家门的赖六一看孟林还在炕上躺着呢，就把他唤醒。赖六像没事人一样坐在炕沿上抽烟。这时孟林的酒劲也过的差不多了，一看时间不早起身告辞回家。他刚一进家门，惊魂未定的王欣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孟林。孟林听后表现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轻描淡写地说：“跟你闹着玩呢，何必当真。”

王欣一听孟林说这样的话气得她再也无法忍耐。她已经忍了许久。自从孟林不好好上班开始，家里收入大幅度减少，日子过得捉襟见肘。王欣想孟林这几年操劳过度，歇几天就歇几天吧，她没有说啥。后来他结交不三不四的朋友，王欣好言相劝他听不进去，王欣也没有深说。现在发展到这种程度，她怎能不发火呢。

“你还叫个男人吗？你老婆让人欺负了，你一点也没有当回事，还说是闹着玩。再这么闹下去就把你老婆强奸了。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我告诉你以后少往家里领人，跟这样的人混不出什么好来。”王欣说到这里，委屈的流下眼泪。

孟林看王欣的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吓唬他。他想到赖六这小子这种事情是干得出来的。我在他家睡着了他去调戏我老婆，我说看他的样子好像特别不自然。就对王欣说：“行了。别说了，我往后再也不理他了。”这次两个人虽然没有更多的争吵，但在内心都留下不好的印记。

家庭出现困境，做为一个大男人、顶梁柱，应当负起责任，想方设法扭转局面走出困境。可孟林不这么想。他认为家庭生活困难是王欣无能、孩子太多造成的。他尽管每月上不了十天八天的班，自己的花销也能够用。都是家庭把他拖累了。

以前每月开资的时候，孟林还能往家里交一些生活费，自打认识开饭店的金哥之后，他一分钱也不给王欣了。他经常去饭店吃饭，他那点工资花不到月末，兜底已经朝天，他也没有钱再给家里。孟林虽然不再搭理赖六，但认识这个金哥所带来的后果比赖六还要严重。

金哥有个女儿年芳十八岁叫金莲。学习不好没有考上高中，在家待业。长相虽然一般，但很会讨人喜欢。金哥见女儿没考上学、又没有工作，就让她在饭店当服务员。孟林经常去饭店吃饭，认识了金莲。又因他是金哥的朋友，俩人很快熟悉起来。

有一次，饭店来了一伙年青人吃饭喝酒，非让金莲陪酒，金莲不愿意陪他们。几个小伙子拉着金莲硬要给她灌酒。金莲呼喊老爸，金哥不在家。孟林见状，立刻奔过来，上前阻止小伙子们的行动。没有说上几句话，小伙们就动起手来。孟林也不能甘等挨揍，和他们打起来。终因寡不敌众，把孟林打伤倒地，小伙子们逃之夭夭。

金莲找熟人帮助把孟林送进煤矿总医院。孟林虽然被打个鼻青脸肿，但是经过检查没有骨折等硬伤。他让金莲回去料理饭店，自己休息两天就回去。孟林本想就此出院，可办理出院手续需要结算医疗费用。

孟林现在去找把他打伤的小伙子来结算医疗费那是如同大海捞针一样。报案吧，这点小事能否立案不说，双方对打很难分清是非。尽管产生费用不多，孟林是拿不出这笔钱来的。医院里倒有一个能挣到钱的门道。他早就听说过卖血是最来钱的。但又不知道这个事如何运作。他想起同学李蒙蒙在这个医院工作，就去找李蒙蒙。

孟林找到李蒙蒙后，诉说王欣他俩的生活艰难，每月入不付出。这次又遭欧打，急需一笔费用，想用卖血来缓解当前困难，恳求李蒙蒙帮忙联系卖血。李蒙蒙一听孟林和王欣日子过到这种程度，很是同情。她问孟林：“你来卖血王欣知道不？”孟林心里有鬼赶忙说：“这事我不能告诉她。她知道后会有负担的。她也不会同意让我来卖血。”李蒙蒙想了想对他说：“卖血的这个群体是比较固定的，也是保密的。我可以给你联系顶替别人的名字，卖一次血算了，以后不能经常卖血，那样会对身体有影响的。”

四百毫升血浆的报酬太丰厚了，这相当于孟林一个月的收入。李蒙蒙给孟林联系上卖血之后，孟林顺利地拿到一笔可观钱财。他结完医疗费用就回家了。金哥听女儿说孟林被打的事，就和女儿去医院探望。一打听才知道孟林办理完出院手续回家了。回到饭店后，他们想去孟林家里慰问，就在这个时候，孟林来饭店了。

这一段时间，孟林不上班，在家也啥也不干。和王欣经常吵架，俩人越来越生分。这次他回家后，没说几句话，又吵起来。他气呼呼离开家里。他离开家里不光是生气出走，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怕金莲到家里来看他。

金哥没有目睹他女儿被欺侮的场景，没怎么在意这件事情。可金莲心里非常清楚。她明白要不是孟林出手相救，自己不知道会被折磨成什么样子。她觉着不仅要感谢孟林，理所应当承担他的医疗费用。不能让替自己挡枪子的好人经济上再遭受损失。

金莲执意让孟林说出医疗费的钱数，好把医疗费的钱给他。可孟林说啥不肯要。他对金莲说：“这个事以后不要再提了，是我心甘情愿的。我怎能要你的钱呢？你有这个心比给我多少钱都强。”金莲听完他说的话，脸刷一下就红了。通过前一段时间接触，她从心里头对孟林就有好感，有碍于辈分相差，未曾表露出来。打这以后，她就开始注意孟林了。

孟林是个结过婚的男人，他注意到金莲的细微变化。知道对他很在意了。孟林趁没有外人的时候对金莲说：“以后你不要管我叫叔了，听着不得劲。管我叫林哥，才不受拘束。”金莲撒娇地说：“那得趁我爸不在的时候管你叫哥，要是让我爸听到该说我没大没小了。”

孟林一边笑着一边从衣袋里拿出一条崭新的粉色尼龙围巾，递给金莲说：“这是哥托人在省城给你买的，你扎上看合适不？”金莲高兴地接过围巾对着镜子扎在脖子上，连声说：“好看好看，谢谢林哥。”孟林嘱咐她不要跟别人说，金莲低着头，害羞地说：“我才不那么傻呢！”

俩人单独接触越来越频繁。在金莲眼里她这个林哥英俊洒脱、敢做敢为，是个标准的男子汉。在孟林心中金莲通情达理，朝气蓬勃，她才是自己的真爱。饭店客人少的时候，金莲偷偷跑出去和孟林约会、逛商店、看电影。金哥出门办事，孟林就到饭店陪金莲。到了晚上，金莲说一个人住饭店害怕，孟林干脆不回家，给金莲做伴。孤男寡女同住一室，按纳不住内心冲动，偷吃了禁果。俩人逐渐达到谁也离不开谁的程度。

孟林心里有了金莲，就没有了王欣、没有了三个孩子，没有了他那个苦难的家庭。王欣一个女人，家里家外全靠她一个人支撑。买粮买菜、烧火做饭、洗洗涮涮、打理家务、照看三个孩子不说，还要上班挣钱，维持一家几口人的穿衣吃饭。

王欣一天班也舍不得耽误，伤风感冒、小病小灾从来都没有休息过。尽管这样，她挣的那份工资仍然难以养活三个孩子。不到月底钱就花光。月月得借钱维持到下月开资。前些日子孟林有时还回家，她朝孟林要钱，孟林一个大子也不掏。俩人争吵不休。现在连个孟林的影子也见不着了。

王欣知道孟林经常去金哥饭店。她明明知道家里指望不上孟林了。但她不甘心。孟林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是鬼迷心窍还是着了邪魔？星期天她把孩子安顿好，前去饭店问一问金哥。

王欣来的早，饭店里还没有顾客。进门之后，正看见孟林和金莲在前台处有说有笑、谈笑风声。把个王欣气的没着没落。她冲孟林大声喝道：“这个家你还要不要了？你一分钱都不交家，整天在饭店泡着，这日子不想过你说个痛快话。”孟林正愁着怎么给金莲一个满意的交代呢，一听王欣这话，立马站起身来回答道：“这个家我早就呆够了。明天就去离婚。”

去菜市场买厨师用料的金哥，回到饭店以后，看王欣来饭店、听孟林说离婚的话感到非常意外。他琢磨，挺好的两口子怎么闹成这样呢。他想听听事情的原因，劝劝他俩不要感情用事。王欣刚要跟金哥述说家庭出现的困境，孟林生怕王欣说出实情，引起金哥注意，赶忙阻止王欣说话。“有事回家说去，别在人家饭店丢人陷眼。”孟林一边说着，一边拉着王欣离开饭店。

金哥对这件事不仅引起注意，还引起怀疑。他最近发现女儿和孟林走的很近。有的时候女儿不在，孟林也不来饭店。他俩总是给人一种隐瞒了什么事的感觉。他猛然想起女儿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别再出什么事儿。今天王欣来饭店找孟林就是一个不好的征兆。他把女儿叫过来给她约法三章：不许擅自外出，有事提前打招呼；不许和孟林单独接触、收取他任何钱物；孟林吃饭时不许给他免单。金莲一百个不愿意也没有敢说啥，父命难违。

孟林回家后也消停了几天。但是男女之间的欲火一旦点燃，采取一般的方法是熄不灭的，弄不好还会引发爆燃。没有过多久，金哥和王欣他们谁也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孟林和金莲失踪了。

孟林轻易不敢去金哥饭店。他知道王欣去饭店找他一定会引起金哥怀疑。金莲的情况现在不知道咋样。自己冒然去饭店势泌造成尴尬，弄不好都不能全身而退。他几次在饭店外徘徊，想找个机会见金莲一面，都没有达到目的。金莲也时常想念孟林，经常利用送客人、打扫室外卫生的机会寻觅孟林。

有一次金莲出来倒垃圾，看见孟林在垃圾箱后面大树下站着，赶紧凑上前去。俩人没说上几句话就达成共识，那就是私奔、潜逃。

潜逃也要有经费和落脚的地方。孟林去医院卖了一次血，拿到一笔钱。但落脚的地方很不好选择。去其它城市，住旅店花钱太多不说，俩人都没有身份证明很容易出现问题，让人家遣送回来那可就麻烦了。去亲戚家也不行，俩人的关系没有办法介绍。说明了人家不会留你。只有去偏僻的地方，那就是农村。孟林早就想好，去郊区找一下同学苏雅玲。让她想办法给找个住处。因为苏雅玲不知道他的实际情况，很容易蒙混过关。

孟林和金莲按照事先约定好的时间地点在长途客运站会面。俩人乘坐市郊汽车在郊区下车。孟林在学校时多次来过苏雅玲家。上晚自习时，他还送过苏雅玲回家。孟林他俩到苏家后，苏雅玲和赵老师早已搬到市里。好在苏妈还认识孟林。客套一阵后孟林说：“苏姨，我家那里房子动迁没有地方住了，想在这里临时租一间房居住，租房费好说。”

苏姨一听孟林要租房子，很痛快就答应了。她说：“农村的房子闲置太多了。这里离城市较近，年青人去市里打工，时间长了在市里买了房子，就搬走了。我现在手里就有一家房主的钥匙，咱们看房去。”

孟林租下的这所房子，独门独院。院里还有一块菜地。去城里的这家人看起来很富有，箱箱柜柜、锅碗瓢盆什么都没有带走，甚至连旧行李都扔下了。这就成全了靠卖血维持生活的孟林。

苏姨告诉孟林：“这家人不是为了出租房屋挣钱，主要是想找个可靠的熟人看房子。你们来住正好，先住下，等房主来了你们在谈价钱。”孟林表示感谢。等苏姨走后，他俩开始打扫房间。至此孟林完成了他一生当中最糟糕的一次转型，使他陷入不复之地。

像往常一样，金哥起早去菜市场买菜。回来后迟迟不见女儿起床。他想大概是女儿劳累了，让她多睡一会吧，就没有唤醒她。快到十一点了还没有见女儿起来，他有些慌了。赶紧到女儿房间查看。一推门就开了，里边没有插划。他一进屋愣住了，屋里不见女儿。行李叠放整齐，各处收拾的干净利落。

桌面上留有一封信。信上是这样写的：“爸爸：看信后不要生气。也别怪我不辞而别。我都这么大了，也该独立了。从今天起我和孟林出走，到一个遥远的地方，走向新的生活。你不要找我，更不要报警。要是警察找我们，我可就没法活啦。请放心，孟林会对我好的。等我们闯出一片天地再回来见您。女儿金莲。”

不看信还好，一看信金哥一下子气傻。他急忙关上饭店大门，去找拐走他女儿的孟林玩命。上哪儿去找呢？还是先去他家里看看。王欣上班，三个孩子等她妈妈晌午回来做饭。王欣上班选煤厂离她家不远，她从来不带饭。一来三个孩子需要照料，二来她家吃的稀粥烂饭也没法往外带。

金哥在她家等了一会儿，王欣下班回来了。金哥没法跟王欣发火，因为王欣也是受害者。他向王欣打听孟林下落，想从她那里得到一些线索。本不想把他女儿和孟林私奔的事儿告诉王欣。可王欣什么线索也提供不出来。无奈之下，他才把女儿留下的信拿给王欣看。

王欣虽然对孟林一肚子抱怨，她对孟林能够拐走人家姑娘的事儿始料不及。把王欣气得一时不知道说啥好。她把孟林近两年在家里外头所做所为都告诉了金哥。最后她说：“我现在恨透孟林，咱还是报警吧，让公安收拾他。”

金哥摇了摇头叹口气说：“不行，千万不能报警。我那个女儿的脾气你不知道，她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警察介入她真敢去死。”王欣想了想说：“那怎么办？只有去找。我不能耽误班，仨孩子指望我吃饭。他俩亲戚朋友家不敢去，甚至熟人家都不能去，谁肯容他们。我托同学们四处打听一下，有信马上通知你。”金哥一听这情况，只得自己先去火车站、汽车站找找了。

什么样的女人能经得住这样的打击。看似平静的王欣气火攻心一下子病倒了。整个一个晚上浑身疼痛发高烧，一点觉都没有睡。第二天清晨，她拖着沉重的身体，踉踉跄跄爬起来，给孩子把饭做到锅里上班去了。到了班上她往溜子皮带上仅豁了几锹煤，就觉得头晕目炫、两眼冒金花，一下子栽倒在煤推上。

工友们把她扶进休息室，准备给她送往医院。她清醒后说啥不肯去。她心里知道，去医院花钱不说，休病假还要扣工资。班长知道她家情况，昏倒是劳累过度所致，也看出她不想休病假的心思，给她放两天有薪假，让工友们给她送回家。

到家之后工友们把她安顿好。观察一会儿看她平静下来，就安慰她几句，准备告辞回工厂。就在这时金哥走进门来。金哥这几天跑遍附近汽车站、火车站、旅店、公园，凡是他想到的地方他都找了一遍。没有得到一点音讯。无奈之下，他见时至中午，估摸王欣也该回家吃饭，就来王欣家。

金哥想打听一下女儿的消息。见王欣在炕上躺着，工友们在炕边围着她。就问怎么回事，工友们把王欣的情况告诉他之后就离开了。金哥看着躺在炕上脸色苍白的王欣，想问的话就没有说出来。

正当金哥想要离开的时候，三个孩子放学回来吃饭。看样子他们是饿急了。和妈妈打完招呼后，各自从碗橱里拿出碗筷，迅速掀开锅盖，从锅里一人盛了一碗黑呼呼粥状食物，坐在桌边吃起来。金哥纳闷，他们吃的这是什么东西，好奇的走到锅边，用勺子盛了一勺仔细观看，这是用高梁米和白菜帮子熬的粥，明显是粮食不够吃采取的措施。至于发黑色，是铁锅长期不见油腥下锈所致。

本想就此离开的金哥，看到这些，他掉过头来对王欣说：“你让孩子跟我去一趟取点药。你要是不嫌弃，我那儿有剩饭菜顺便拿点过来，怎么也比让孩子吃这个强。”王欣苦笑着说：“我怎么还能嫌弃呢，那就谢谢你啦金哥。”

金哥带着孩子走后，王欣又气又恨、伤心透顶。她反复地想，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让我摊上你孟林这样的人！你孟林也太缺德了。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呢？你跟我信誓旦旦说的那些伴随终身、好上一辈子的话都哪儿去了？你那辛辛苦苦管孩子顾家的劲头咋都一点也没有了呢。你不仅坑了我、坑了孩子、坑了这个家，还坑了金哥、坑了人家那不谙世事的黄花大姑娘。你走的这条路，是一条邪赂，是一条绝路，也是一条不归路。

金莲跟孟林离家私奔租到住房安顿下来以后，一切都感到有新奇感，孟林对她也很好，心情很是舒畅。可她毕竟年纪小、又初次离开家门。过了这个新鲜劲，就开始想家了。

金莲从小丧母，是爸爸含辛茹苦把她抚养成人。爸爸怕她受委屈，一直没有再续伴侣。爸爸为人耿直、做事仗义，在工厂抱打不平，误伤人家，被工厂除名。幸亏她家住临街，爸爸开了个小饭店维持生计。后来挣了点钱，才把店面扩大到现在这样。

金莲自幼贪玩，学习不好，又没有考上高中。爸爸见她不爱学习，就不想让她再求学了。怕她整天闲逛学坏，才让她帮助打理饭店。把她放在身边，老爸才觉得放心。

金莲想家偷偷流泪孟林是知道的。他为了减轻金莲的思乡之苦，想方设法哄金莲开心。把她的吃喝穿戴全都用上最好的。孟林劝说金莲放弃回家探望的念头。他说：“咱们已经迈出了这一步，开弓没有回头箭。你要是回家，你还回得来吗？爸爸那脾气饶得了你吗，他还能让你出来吗？就是锁也要把你锁在家里或是把你嫁给别人，你能甘心吗。要是那样的话我怎么办，我会想死你的，你能忍心吗？好金莲，再忍一忍，过了这个劲就好了。哪天我再给你买一件像样的手饰，你就开心了。”金莲对孟林还是很有感情的，听他这么一说，心情好了许多。

在金莲眼里，孟林是个有钱的男人。孰不知他的那点散碎银两是用鲜血甚至是生命换来的。孟林手里的钱已经花的差不多了，要给金莲买手饰只能再去卖血。卖一次血买一件像样的手饰钱不够，他就接着卖两次。由于间隔时间短，医院不给采血，他冒名顶替别人卖血。当第二次抽完血之后，他感到身体轻飘、站立不稳，一下子晕倒了。

医院马上找到他的担保人李蒙蒙，李蒙蒙来后给他挂了一瓶滴流。执意要去找王欣，孟林没有办法才告诉李蒙蒙说王欣他俩离婚了。李蒙蒙考虑孟林这样卖血早晚出事，就不再为孟林担保了。

不去卖血，孟林还能干什么呢。他也曾想过回矿里上班。可他已经向单位递交了长期休病假诊断书。单位早已给他摘牌。再者说金哥、王欣这两个人，哪一个到单位来找，他都无法交代。现在他也想找个零活干，免得成天呆着引起别人怀疑。邻居家有活他常去帮忙，倒是落了个好人缘。后来他认识一个临工队的负责人，找了个活干。就这样打发他那所谓的甜蜜时光。

王欣带着三个孩子煎熬无情岁月。她多次到矿上去打听孟林的消息，没有任何回应。他去找知青点的同学询问孟林的去向，大家也都一无所知。后来她打听到李蒙蒙那里，李蒙蒙看王欣实在可怜，就把孟林卖血昏倒和他说离婚的话告诉王欣。

王欣听完这些话彻底失望。别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还能不知道吗。她下定决心，不能再和这个负心的渣人有任何瓜葛了，她决定离婚。找不到人不要紧，起诉离婚。法院授理并审理她的离婚诉求，在规定时间内被告人不到场可以办理离婚手续。王欣和孟林的婚姻走到了头。

同学们当中有人说，都是回城那事给孟林和王欣这一对知青情侣给闹的，要不然俩人多好啊。在农村风风光光的结婚，乐乐呵呵地生娃，什么事都不会发生，说不定俩人都是我们学习的榜样呢。

其实，话虽这么说，换作说这话的人，在那种情况下，不让他回城，让他扎根农村一辈子他干吗？别站在电扇前说风凉话了。孟林和王欣最后分手和回不回城没有必然联系，也没有因果关系。原因是孟林思想发生变化，贪图享乐、道德沦丧带来的后果，同学们都引以为戒吧。

一晃几年过去，王欣的艰难岁月终于熬到头。大儿子初中毕业不想再上学。他要上班挣钱，帮王欣分担家中困难。这几年金哥对王欣家没少帮衬，大儿子常去他饭店，已经约好毕业后去他那里打工。大儿子去金哥饭店打工以后，彻底改变家里的状况，王欣再也不用为吃饭犯愁。晚上大儿子带回来的饭菜她们都吃不了。

金哥非常看中大儿子的吃苦耐劳钻研进取的劲头，让他每天上午提前到达，去厨师培训班学习，吃些辛苦，毕业后就地当厨师。时间长了俩人关系处的甚好。有时大儿子晚上都不回家了，陪金哥下棋聊天。

一年以后，王欣大儿子当上金哥饭店的掌勺厨师。金哥心里非常高兴。时常约王欣来饭店吃饭，让她尝尝她大儿子的厨艺。一来二去，俩人彼此产生好感。王欣退休后，孩子们都成家了，王欣和金哥确立了婚姻关系，她成了饭店的女老板。一直伴随金哥终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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