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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增加效益 搞承包双管齐下

以利养生 落后村喜事连连

红旗公社两家子大队土地联产承包责任制试点工作，自开展以来，虽然经历坎坷，但还是收到可喜成果。半年多过去，乡村面貌发生明显变化。社员群众精神文明建设也向前迈了一大步。出现“三多三少”良好局面。关心党的路线方针政策、关心时事政治的人多了。张家长、李家短，扯闲篇的人少了；勤劳肯干、出力流汗的人多了。偷奸耍滑，游游逛逛的人少了；讲文明礼貌、维护社会公德的人多了。不孝顺老人、打妻骂儿的人少了。

农村的政治宣传教育不到位，信息闭塞是个普遍现象。两家子大队地处山区，这里的情况更加严重。公社给配置的有线广播，线杆东倒西歪，线路时常短路。大小队以及社员家的广播喇叭基本上成为摆设。大队传达上级精神、发布通知现找人修线路。检查广播器材出毛病，能够修好就使用，修不好就组织大小队干部挨家挨户通知，没个半天一晌都通知不完。

郑方同看到这一问题，他组织相关人员把线杆扶正埋好、把线路理顺。把大队的广播设备拉到公社进行修理，把社员家广播喇叭全都检修一遍。充分利用广播，宣传党的方针政策。

原来魏大丫在大队帮忙整天无所是事。郑方同把她派到公社学习播音。回来后利用大队广播槁宣传。除了让社员群众收听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新闻联播以外，还自编一些小知识、小故事等节目，丰富社员们的文化生活。

现在大家都养成习惯，吃完晚饭以后，不再走西家、串东家。大多数社员都坐在自家炕上听广播。还有的年青社员自报奋勇来大队，利用广播给大家唱歌、朗诵毛诗词等诗歌。有一个老社员土地改革时参加过宣传队，会拉二胡，他一时来了兴致，还给社员们拉了一首《二泉映月》。深得大家喜爱。

土地承包极大调动农民种田积极性。王大家族人口多，劳力也多。劳动能力却参差不齐。原来在生产队干活的时候，出工不出力大有人在。偷工取巧糊弄庄稼的人也不在少数。

王家的领头人经过郑方同的同意，把他承包来的土地逐块分包给王氏家族的各户人家，自己家种自己的地。山区的地比较零散、很容易划分。一家一户的耕种土地就避免了出工不出力、糊弄庄稼的情况发生，还形成种地竞赛机制。

当人们看到别人的地比自己的地莳弄好的时候，那是相当着急，想尽办法赶超人家。这种自发的社会主义生产劳动竞赛效果堪称最佳，不用人去组织，也不用评选名次。参赛选手心里有数就可以了。

在社员们思想道德建设方面，郑方同也想了不少点子。利用广播进行思想教育仅是一项内容。他还在大小队举办黑板报展览，把稍微规整一点的墙体刷上白灰，写上标语、画上漫画。去有困难的家庭走访探望，家庭发生矛盾及时调解。

三队有一户社员家婆媳之间经常吵闹，一吵闹儿子就打媳妇。儿媳经常跑回娘家。最后到了打离婚的程度。大队书记出面调和，没好多长时间旧病复发。郑方同到社员家里了解到婆媳之间是由于分家才引起的分岐，就做公婆的思想工作。跟他们讲子女分开另过是必然趋势的道理。接着又把儿子儿媳叫到大队，跟他们讲孝敬父母是儿女们应尽职责，分家不是分心，分家后更要尽心尽力照顾老人。以安慰老人割舍之苦。

这家社员分家的那一天，早有准备的郑方同给他们主持分家。他把大小队头头脑脑都召集来，似乎开了一个现场会。他这样做并不是小题大作，也不是华众取宠。是村里边这样分家闹分岐的情况不下十几户。他想拿这次分家给社员们打个样，以后再有类似情况发生，就有了处理的办法依据。

等到闹分家的家庭成员和干部们到齐以后，郑方同郑重其事地从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本，特别认真地翻开第五页。他对大家说，社员家现有人五口，老少三辈愿意分开另过。按照道德规范和政策规定，分家后二老住正房三间，儿子儿媳孙子住东西厢房四间。家中生活日用品平均分配。儿子儿媳要为二老养老送终，大病小灾细心照料。从此一家五口分为两家，另起炉灶，即日起立即生效。如有不公正的地方可提出异议。然后他掏出印泥盒、拿着小本本让他们家庭老少代表签字画押。

这样分家看起来很公正。两位老人非常满意，都痛快按了手印。轮到儿子儿媳签字的时候，儿子刚要拿笔签字，儿媳拉住他、面向郑方同说：“领导啊，这家我们不分了行吗？这事整的让领导操这么大的心。”

儿媳原打算分家住正房，他们结婚时就住正房，后来嫌不方便才搬进厢房。她一直想通过分家要回正房，现在看领导这样分家和不分家没有什么两样，还在全大队丢脸、闹个不孝顺的名称。所以她出来阻止签字。郑方同微笑着说：“行啊！不分家好啊。一家人在一起，还有老人照顾孩子，何乐而不为呢。但你俩年轻人今后不要再提分家的事啦。”儿子儿媳都点了头。

这件事一下子在全大队传开。闹分家的掩旗息鼓，家庭闹矛盾的也在悄悄化解。社员群众不是一下子就提高多少思想觉悟，他们是怕大队领导到他们家来开现场会，丢不起这个人。不管怎么说，两家子大队社员群众崇尚道德的风尚初步确立，社会主义新的精神风貌正在逐渐形成。

土地承包可不是闹着玩的。承包河套边缘土地的社员们，早早的上山采石，在河道上修筑堤坝，把河水拦腰截住。平整土地，修池打垅，开始大面积种植蔬菜。就这样土地也有剩余。他们干脆拿出二十几亩地来播种水稻，让全大队的人都吃上大米。

承包山林的魏老汉整理山林的空地，栽上果树苗。在稍微好一点的坡地上准备培育松树苗。可苗源成了问题。他找郑方同商量，能否帮助解决松树苗。郑方同知道土地承包这一块最难的就是魏老汉。别人承包当年就能见到效益，可山林这一块三、俩年都不一定看到成果。只投入不产出，魏老汉是承受不起的。到时候要拖整个土地承包的后腿。

郑方同不太赞成魏老汉种植松树苗。原因是投资大、见效慢、需求量小。他知道魏老汉明白搞养殖来得快的道理，肯定是怯于水洼大乌龟不敢搞养殖。他想着还是在水洼上动动脑筋，就和魏老汉到实地考察一番。

他们来到水洼一看，让郑方同喜出望外脑洞大开。由于河道下游拦河筑坝，水洼水位大涨，现在已经漫到小庙了。他对魏老汉说：“叔，你看水洼里的水都涨这么高了。我找拖拉机给你承包的地方开一道水渠，把洼水引到你山林低洼处，形成一个新的水塘。在水洼出水口拦上铁丝网，避开乌龟袭扰，养鸡鸭不成问题，当年你就能有收益。”

魏老汉也正在发愁把自己家的积蓄和合伙人的投资用完之后，没有见到成果、合伙人没有得到报偿，山林承包进行不下去不说，弄不好连本丧失怎么办。他听郑方同出的这个点子，不仅省工省料，回本也快。欣然同意。

在魏老汉承包种果树的山坡底下，正好有一处山洼，下大雨的时候还能存一些水，但很快就会干涸。他领郑方同来到这个山洼。郑方同粗略评估一下，这里离水洼最远不会超过五百米，地势比水洼要低两米多，水流过来不成问题。只是在下坡出口处还需垒一道石坝，提升山洼的蓄水量。

挖水渠、垒石坝都不成问题，眼下亟需解决的是鸡、鸭雏问题。这么大面积养殖场地，这么丰富的自然资源，养殖少量鸡鸭，浪费资源不说，获利也微乎其微。至少要养几千只甚至上万只，才能见到成效。

上哪儿去买这么多鸡鸭雏呢？公社养殖厂最多能提供几百只，杯水车薪。就是能够买到这些鸡鸭雏，这一大笔资金，魏老汉他们能承担得起吗？要想办成此事须找一个投资人或者合作伙伴。找谁合适呢。郑方同突然想起一个人，这个人兴许能解决大问题。他告诉魏老汉在家组织挖渠修坝，他去联系鸡鸭雏。

郑方同要找的人就是同学小郝。小郝抽调回城直接去了省城科研部门。他那里是专门研究野生珍稀动物的。去那里寻求帮助或许有一线希望。他到公社开了一张正式的介绍信，立刻起程去科研所。找到小郝之后，他是这样对小郝说的：“我们那里在深山水洼处养了一只千年约二百斤重的水乌龟，专喂食鸡鸭。现在村子里的鸡鸭都快吃光，我们急需一大批鸡鸭雏，看科研所能否帮助协调解决。”小郝一听非常感兴趣，这乌龟是珍稀动物，需要鸡鸭雏喂养应该不是问题。他马上领郑方同去见所长。

见到所长后，郑方同出具公社介绍信。所长一看这个小伙子是个主任，还和小郝是同学，对他非常客气。当所长听郑方同介绍完水乌龟情况后，引起高度重视。这样大的乌龟实属罕见，是珍稀动物中的珍稀。他告诉郑方同解决几千只鸡鸭鹅雏不是问题。他要派人派车到实地考察一下，再做最后决定。

当天所长派了一辆面包车，拉着一位科长、小郝、郑方同，带着照相机和用竹篓装好的几只作试验淘汰下来的鸡鸭来到两家子大队水洼旁。

郑方同用绳子把竹篓拴好放在水边。拿着绳子的另一头躲在不远处。乌龟可能是很久没有吃到食物了，闻到腥味再也控制不住。不多大一会儿一个黑乎乎、圆溜溜的大家伙浮出水面。直接向竹篓方向游来。

科长端起相机抓紧拍照。等乌龟游到竹篓近前的时候，郑方同就把竹篓往远处拉一拉。直到乌龟距离水面有两米多的时候，科长按捺不住内心激动，直接来到乌龟近前。乌龟见到有人过来，迅速调转乌龟脑袋，动作敏捷地扎进水中，再也没有出来。

科长他们把鸡鸭从竹篓里放出来，试图进一步勾引乌龟出来，并向郑方同表明想把乌龟带走的想法。郑方同对他说：“带走乌龟恐怕不妥。你们过来时，社员们看到了。你看他们正零零散散向这里走来，他们是不会同意你们带走乌龟的。最重要的是这乌龟离不开这里的水和环境，离开后不吃不喝会死掉的。”科长一听，这只乌龟可别像金四虎那样不吃不喝，很是麻烦，只好作罢。心想等回去跟所长汇报后再说吧。他趁着社员没有到来之前就带小郝离开水洼。

社员们赶到时，郑方同让大家把散在水边的鸡鸭抓住扔进水洼。说这些鸡鸭是他同学来看乌龟，给乌龟带来的食物。没有啥事，大家都回去吧。郑方同和社员们一起走了。科长和小郝回到所里，把看到的情况向所长做了汇报，次后又把冲洗出来的乌龟照片给所长看。所长派小郝去省城养殖基地购买三千只鸡鸭鹅雏给水洼所在地送去，让他们分批分量投喂水乌龟，确保乌龟健康成长。

一辆满载鸡鸭鹅雏大卡车停在两家子大队门口。郑方同自打从山林水洼回来以后，焦急万分。他看到魏老汉已经把水渠开通、山洼堤坝修好。洼水已经源源不断向山洼流淌。他怎能不着急呢。

小郝从卡车上走下来，他才看到希望。他和小郝简单交流后，找来魏老汉，把卡车直接引到山洼处。三千多只鸡鸭鹅雏就像放生一样，在山洼的水边铺散开来，那场面十分壮观。黄色、白色、杂色，一团团、一簇簇，时聚时散，“吱吱呀呀”叫个不停。鸭和鹅别看个头小羽翼未丰，人家是祖传的游泳健将，下生就会玩水。扑愣愣全跳进水里，玩的非常快活。小鸡们在水边不停地捡拾地上的草籽、沙粒，好像进入鸡间天堂。

小郝和司机看到这场景都会心地笑了。他俩把科研所里准备的饲料交给魏老汉，说是所长要求每天给水乌龟投放雏料十只或成料两只，确保水乌龟食料充足。过一段时间，他要亲自来考察，确定这里的生态环境与水乌龟存在的必然联系和科考价值。

魏老汉一听他们没提鸡鸭鹅雏钱的事儿，心里安稳许多。他表示这只乌龟是他们祖宗留下来的神灵，一定会照顾好的。当晚魏老汉和他的合伙人临时搭建一所房屋，大家轮流值岗看护和喂养这些家禽。

鸡鸭鹅雏自然死亡，足够水乌龟食用。老百姓知道，专家们更清楚，乌龟的生长速度是何等缓慢。它们一天、几天甚至几个月不进食都不会饿死。只不过是保持静默，不活动不增长而已。

科研所要求给乌龟投放的食物量，是有科学依据的。不仅是维持它的生命，而是经过体重等方面精准计算、促使它健康成长的标准食量。要是条件允许，投喂一些鱼虾再好不过。但是两家子的人们都知道，这只乌龟生存几百年、甚至上千年，吃多吃少、吃与不吃对它来说，都不是那么重要了。

秋天是个什么样的季节，城里人似乎没有感觉出这个季节有令人惊奇的地方。可对于农村人来讲，秋天是一年来最重要的季节，是收获的季节。也是个神奇的季节。对于两家子大队社员群众来说，秋天又是一个决定命运的季节。这一点勿庸置疑。

如果他们这一年的土地联产承包收到成效，社员群众皆大欢喜，那就是人们企盼的丰收年。倘若出现欠收、或者和往年一样，那就是个灾年。社员群众一年来付出的辛勤劳动、流下的汗水打了水漂不说，土地承包试点就要以失败而告终。

夜深了。坐在大队办公桌旁马灯下面的郑方同，隔窗遥望着深秋那美丽的夜空。点点繁星把天际托衬的异常尉蓝。夜光洒满庭院，连旗杆上飘扬的五星红旗都看得一清二楚。他翻动着桌案上土地承包责任书，考虑兑现以后利润分配问题。

现在看承包人各项指标圆满完成已成定局。按约定上缴的利润，留足大队来年花销还有剩余。剩余的部分是进行二次分配、还是做为储备基金，还需大队委员会立会研究决定。大队几位领导一碰头，一致决定剩余利润留作发展基金，明年再大干一场。

今年打场送粮没用大小队干部操心。按照承包指标送完公粮分口粮。两家子大队头一年不吃国家返销粮。各家还分到稻米、蔬菜。承包山林魏老汉他们那一组人，把养殖的鸡鸭出栏后卖掉完成承包指标后，还给社员们每户分了两只。土地联产承包让两家子社员群众得到实惠、看到希望。也让这块穷山僻壤焕发出勃勃生机。

今年年终，两家子大队喜事连连，好消息不断传来。春节前这里将结束夜间点煤油灯照明的历史，点上电灯了！前几个月人家地势平坦的大队早已点上电灯，把他们眼馋的不行不行的。

郑方同晓得乡亲们的心思，他左一趟、又一趟往公社跑，就是去协调通电的事。现在最难办的事情是从供电所到两家子埋杆挂线，走直线需要经过一道山梁，挖线杆坑需破凿坚硬的石头，往山上运线杆难度较大。要是绕过山梁浪费电力资源尚不得失。

郑方同考虑现在是农闲季节，他向供电所保证，山梁上这三十多个线杆坑和电线杆由两家子大队按标准挖好、线杆运送到位，十天内完成。供电所领导也不含糊，他们表示，如果你们十天完成，我们十天内保证给两家子大队送电。

两家子大队从各小队征调五挂马车、五、六十名青壮劳力，浩浩荡荡来到供电所。一辆马车上斜放一根电线杆，扎捆牢固。大家赶着马车直奔山梁。上山的路都是些弯曲小路。路边有种庄稼的地方，还能有拉庄稼时车马走过的路，马车勉强可以通过。大都是没有路、马车无法行走，需要新开辟路。

就是这样，按照电力人员勘探时留下的标记，有的时候，马车根本到不了近前。最多的相距五十米以上。社员们把绳子栓在线杆上，穿上木杆，六人一组把线杆抬到标记处。大家起早贪晚，五天时间才把线杆按指定地点运送到位。

设定的线杆坑下面基本上都是石头，而且是整体石板。这个山本来就是一个石头山。表皮最多只有一铁锹厚的土层。有的山石直接裸露在地表面。社员们俩人一组，全面铺开挖掘线杆坑。

开山破石对两家子人来说并不陌生。家家都有工具、人人采过石头。再难摆弄的石头只要到了他们手里，都会变的服服贴贴。但是这种采石限定了区域，确实有些难度。不同于大面积开采，可以大块剥离，省工省力。挖坑破石只能小块剃除，工作起来碍手碍脚，施展不开。采用火药炸坑，大材小用不说，坑体不规范，将来埋杆也不牢固。

能点上电灯是社员们强大精神动力。大家铆足了劲挖坑破石。这些天郑方同等大队干部一直没有离开施工现场。他们组织年轻女社员给大家送饭送水。有的女社员还能帮着轮锤劈石呢。真是人心齐、泰山移啊。

三天的时间线杆坑全部按标准挖好。电力工人们看到他们挖的坑都赞叹不已。两家子大队社员们提前完成任务，供电所深受促动。他们集中全部人力物力提前立杆架线，很快全大队社员家都通上电，点亮了电灯。

家家户户点上电灯是集体的喜事。个人家的喜事也不在少数。有五家小伙娶的媳妇、三家是外大队姑娘嫁过来的。这在以前从来没有过。有六家小媳妇生育儿女，家添新丁。魏老汉招入赘女婿小李和女儿结婚一年后，魏大丫生个女孩，魏老汉愁眉不展。这回魏大丫二胎产下一个“带把的”男孩，给他乐得好几夜都没有睡好觉。

更有甚者，刚刚从公社传来消息，冯主任夫人、知青胡枫二胎生了个双胞胎，而且是“龙凤胎”，这在两家子大队乃至全公社也算是出奇冒泡、喜上加喜。不过胡枫第一胎生的男孩有点潜在“隐患”，只能等待日后事态进展情况再看结局了。

魏老汉喜添贵孙高兴之余，想起给孩子起名的事儿来。魏大丫生女儿的时候他曾找过胡枫，让她给孩子起个名字，想沾沾仙气。可胡枫告诉他，给孩子起名字的事情她不在行。她告诉魏老汉去找郑点长，他学习好、当过班长，让他给孩子起名字没有问题。

魏老汉找到郑方同说明来意。郑方同心里想，你胡枫给孩子起名字不在行我就在行了？我也没有给孩子起过名字。既然魏老汉已经来了，就给孩子起一个名字吧。他坐在知青点炕沿上，又翻字典又看书，搅尽脑汁想了半天，终于想出一个符合魏老汉口味的名字。

“魏苗！是庄稼苗的苗，是老魏家有希望的意思。”郑方同说出孩子的名字及其含义，魏老汉似乎是听懂了，孙女就采用了魏苗这个名字。大家听起来顺耳、叫起来也顺口。这回孙子起名还得去找郑点长。

魏老汉把小李招呼过来说：“孙子他爹，你去把郑点长请来到家里吃饭，连给孩子起个名字。”小李答应之后说：“爸啊，你以后不能管郑方同叫郑点长了，让人家寻思好像你和郑方同是一个知青点的。别人都叫主任，你也叫主任得了。”魏老汉一听乐了，“胡枫那么叫我就叫，你别管了，快去吧。”魏老汉说完忙着张罗酒菜去了。

小李出门一边走一边想，胡枫管郑方同叫点长那是恰如其分，你魏老汉管人家叫点长那是牵强附会。也不知道这个胡枫有多大神通，怎么让老丈人这样信服。他不知不觉来到知青点。正赶上李蒙蒙来看望郑方同，他俩正忙活做饭呢。小李和李蒙蒙打招呼后，说明来意。

郑方同对小李说：“去你家吃饭可以，我们俩就不做饭了。给孩子起名是你当爸的事情，你给起一个就完活。”小李说：“我老丈人不让我起名字，非要找你给起。”郑方同让小李给孩子起个名字告诉他，他来处理这件事。小李把自己早已准备好给儿子起的名字告诉郑方同后，郑方同把李蒙蒙给他拿来的两瓶白酒拎着，一起来到魏家。

魏家的饭菜已经准备就续。摆在滚热的炕头上保温或者是继续加热。严寒的冬天吃饭不能在堂屋。都要在屋里炕上进行。炕上并排放两张炕桌，是怕做的菜多摆不开。郑方同说李蒙蒙给魏叔拿来的瓶酒，让他留着自己喝，今天就喝本地小烧酒。魏老汉说啥不干，忙溜地拿牙咬开一瓶，给大家倒上。

魏大丫刚过满月没几天，把孩子哄睡，也过来喝酒。五个人围着桌子盘腿大坐开始喝酒吃菜。只有大丫娘坐在炕沿上一边吃着，一边给大家添菜盛饭。魏老汉说起给孩子起名字，郑方同忙说名字已经起好叫“魏继”。继承的继、继续老魏家香火的继。

魏老汉连连夸赞名字起的好。说胡枫就是神灵，她让找点长给孩子起名，果真不错，人家又生双胞胎那也是命中注定。大家都兴高彩烈喝酒称好，唯独李蒙蒙高兴不起来。本来她看魏大丫生两个孩子就眼馋，又听说胡枫生下双胞胎心里更不是滋味。她想自己怎么就没有怀上孩子呢。琢磨不出哪里出现问题。郑方同看出李蒙蒙好像有什么心事，或是一路奔波累着了，就提议收圈，俩人回知青点了。

到了知青点以后，郑方同把里外屋门插好，俩人躺下休息唠嗑。当谈到结婚事情的时候，李蒙蒙表现有些迟疑。郑方同不解其意。李蒙蒙想俩人到一起的时候不在少数，没有怀孕仅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其中的一个人或两个人没有生育能力。两个人都没有生育能力的可能性太小。是不是自己出了问题，看起来要做一次全面身体检查。

检查郑方同有无生育能力很好办，俩人完事以后，保留排泄物一化验就能知晓。想到这，她对郑方同说：“我以前张罗结婚是想缓解你的思想压力、消除不良情绪，现在你好起来了，咱就不着急了，等等再说吧。你可不要多想，咱想到一起的时候，我多来几趟都有了。”

郑方同一想李蒙蒙说的也有道理。现在他也忙的不可开交。就同意李蒙蒙暂不结婚的说法。次日一大早把李蒙蒙送上长途汽车。郑方同没有忙着回两家子大队，他来到公社给省城小郝挂长途电话。告诉小郝他准备赶大车去省城一趟，给科研所干部职工每人送两只溜达鸡。再到农村供销社买一些生产资料。问小郝需准备多少只小鸡。小郝告诉他，有一百只鸡足够。

一挂三套马车拉着五个用柳树枝编制的笼子，笼子里边装着一百只溜达鸡。郑方同和大队会计坐在车上。他们从上午九点多钟出发，中途没有打尖歇脚。一直到太阳落山才到省城。

郑方同找了一家干净点的大车店，车老板和会计卸套喂牲口，郑方同联系上小郝。不大一会儿，小郝带来一辆小型货车把小鸡拉走。小郝在大车店附近的小饭店请郑方同他们吃了一顿饭。告诉郑方同明天所长要见他，让他早八点后去一趟所里。吃完饭，小郝结账后就回去了。

第二天早晨，郑方同让会计和车老板去农村供销社购买生产资料。办完事之后在大车店等他。郑方同来到科研所。所长详细询问水乌龟的生长情况。他说这件事已经引起上级有关部门的关注，要对水乌龟采取重点保护措施。准备投资在水洼周边建造护栏，以防人们或其他生物对水乌龟造成损害。

郑方同一听笑着说：“依我看对水乌龟自然保护是最可取的。千百年来，水乌龟适应了那里的生态环境，当地乡亲们祖祖辈辈把它视为神灵，崇敬有佳，绝不会伤害它。若有对水乌龟图谋不轨外地人来，不等接近水洼，一进村乡亲们就知道了。另外我们还派魏家等十多户社员在水洼附近养殖家禽，昼夜守候在水洼。谁要是想打水乌龟的主意，那是办不到的。”

郑方同看所长听的津津有味，就接着说：“在水洼周边修建护栏，看似是对水乌龟的保护，实际上对它的食物链有影响，护栏把它吃的虫虫鸟鸟、小型动物阻拦在外，也不利于它生长。这么大一个水洼，一条鱼虾、一只蛤蟆都没有，都让水乌龟给吃了。它主要是靠吃自然生物长大的。”

所长听完郑方同的讲述，考虑良久。他最后决定派小郝随郑方同去两家子水洼实地考察一个月，写出一份关于水乌龟详实调查报告，回来后再做定论。

临行前，所长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交给郑方同说：“农民饲养鸡鸭很不容易。这点资金拿回去给乡亲们谋些福利，也算我们所里对乡亲们看护饲养水乌龟一点谢意。”

郑方同怕推辞不掉就换了个角度说：“今年的鸡鸭鹅雏没让我们出钱，乡亲们感谢不尽。特委托我送些溜达鸡过来，你们要是再付钱，冷了乡亲们的心。这样吧，这钱作为明年买鸡鸭雏用。就是帮了我们的大忙了。”所长一听点了点头。他想着上次买鸡鸭鹅雏财务上出的窟窿到现在还没堵上呢，就没有再说啥。

小郝接受任务后，收拾一下随身携带物品。他没有去乘坐长途汽车，跟着郑方同他们的马车回到两家子大队。马车进村天已经黑了。家家户户通明的电灯照亮整个村庄。也照亮社员群众前行的道路。

大家心里都明白，两家子大队有现在这良好气氛、取得这么丰硕成果，要不是实行土地联产承包责任制，要不是有了知青郑方同这样一个好领头人，就没有今天的好光景，就不可能过上这么好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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