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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承包拓展 忙工作农村过年

心生疑点 为蒙蒙解忧参观

红旗公社党委办公室里，党委包书记正在和知青郑方同谈话。包书记认真听取郑方同下派到两家子大队搞土地联产承包责任制试点工作汇报。一年来，知青郑方同受公社党委指派，在全公社条件最差、穷山僻壤的两家子大队搞土地联产承包试点。他开展宣传教育、放手发动群众、采取有效措施、收到良好效果。

两家子大队从一个全公社最落后的生产大队，一跃迈进先进行列。原来社员群众吃返销粮，现在交公粮、卖余粮；原来社员工分值倒找钱，现在不但分到钱还分到食品；原来整个村庄死气沉沉，毫无生机，现在社员群众欢歌笑语、春意盎然。两家子大队发生巨大变化。试点工作宣告成功。

包书记听完郑方同汇报，给他倒了一杯水。深情地说：“小郑，党委把这么重的担子放在一个知青肩上，开始时真有些担心。党委几位同志意见也不统一。考虑你对两家子大队情况比较熟悉，又有在敖杆大队四队搞责任田的经验，才决定让你去试一试。只寄希望于能把两家子大队干部职工的积极性调动起来，收到一些成果就达到预定目标。没想到会出现这么好的局面。现在看时不我待，在全公社全面推广土地联产承包责任制的时机已经成熟。红旗公社普遍搞责任制，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想听我的意见？郑方同有些不解其意。他也从来没有考虑过这方面的事情。一时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包书记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他有些难为，就开导他说：“没关系，怎么想就直接说，咱们是探讨问题，说对说错都不要紧。”

郑方同喝了一口水，想了想说：“我只熟悉敖杆、两家子大队情况，对其他大队不了解。我认为各大队情况不尽相同，搞承包不能一刀切。不能按一个方案去操作。抓住春节前后这段农闲时间，公社派人到各大队搞调查，把底数摸清，再制定方案，这样才能有把握些。”

“你接着说，还有啥想法都说出来。”包书记一边对郑方同说话，一边思考着问题。“方案确定之后就开广播大会动员，让大家都明白承包的道理和带来的好处，大家都想通了，也就愿意干了。整体上怎么运作我还没有想好，我就随便一说，不一定对，错了书记纠正吧。”郑方同说完就坐那等待书记讲话。

包书记站在窗口，一动不动地望着外边，好像在聚精会神地看什么东西。郑方同好奇，站起身来也向窗外望去，所看到的就是公社的高高的围墙，院子里什么也没有。包书记沉思一会转过头来对郑方同说：“你回去以后再好好考虑一下公社承包方案如何实施，改天咱们再接着谈。”

郑方同在回去的路上，一边蹬着自行车一边想，包书记这是几个意思？我还寻思什么重要事儿找我谈话呢，闹了半天什么事儿也没有。就问问承包的事情，还要接着跟我谈公社承包方案。那可不是我郑方同的事了，是你公社领导应当考虑的。

郑方同回到大队部以后，冯主任正在等着他，想听一听他去公社带来的消息。郑方同把包书记谈话过程跟冯主任学了一遍。冯主任毕竟是公社领导出身，一听就明白了。笑着对郑方同说：“你抓紧考虑全公社的承包方案吧，用不了多久你就去公社报到了。”

调公社当干部，郑方同想都没有想过。冯主任这话却提醒了他。要不然包书记干啥让他琢磨承包方案。郑方同如何任用，公社党委早就考虑过。让他去两家子大队当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主任，是公社党委职权范围内所能决定的。要是提拔为公社党政副职需上一级部门任命才行。

两家子大队土地联产承包试点成功之后，公社党委把提拔知青郑方同为公社副社长（副主任）的请示，已经报给明县，现在还没有接到回复。包书记无法给他亮底牌，只能让他先进入角色。

全公社进行土地经营方式改革，不是一件小事情，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公社党委给明县发去两份请示，一个是提拔郑方同、另一个是恢复冯主任原职务。同意请示的批文下来后，公社党委决定成立土地承包领导小组，公社党政头任组长。下设工作队，由公社副社长郑方同任队长，冯主任和敖杆大队书记张建设任副队长。成员由公社各科室干部组成。工作队首要任务到各大队调查摸底，制定承包方案，春节前全部完成。

时间紧迫不能耽搁。红旗公社土地联产承包工作队兵分三路，由郑方同、冯主任、张书记各带一路人马开始对各大队土地管理现状调查摸底。调查完、情况汇总后已经到了年底。

郑方同立即召集工作队成员，研究承包方案。一直到大年三十中午方案才定稿。郑方同原打算今年回家过个团圆年，一并看望李蒙蒙母亲、他这个准丈母娘，现在看来已经泡汤。小妹找他一起乘长客回家的时候，他正在开会。他告诉小妹回不去了，顺便告诉她李姐一声。

冯主任知道郑方同来公社后吃食堂、住办公室。今天除夕食堂放假，郑方同年夜饭是个问题。尽管食堂大师傅给他准备一饭盒饺子他饿不着，可今天是过年啊，他一个人吃凉饺子怎么能行。

一年来冯主任和郑方同朝夕相处，他知道郑方同是个正人君子，郑方同也了解冯主任是个很有素质的干部。俩人关系处得很好。到了下午三点多钟，冯主任来找郑方同到家里过年，郑方同说啥不肯。冯主任从心里说也忌讳郑方同和胡枫接触。就想说，一会儿给他送些酒菜来。就在这时，李蒙蒙背包落伞地进来了。

方芳到家以后，第一件事就去通知她李姐，说她哥不能回家过年了。李蒙蒙心里非常焦急。她上次从两家子回来以后，把郑方同的残留物进行化验确定他没有任何生育问题。她自己也做了全面的身体检查，除了卵巢有炎症外，也没有发现其它问题。

李蒙蒙这回找到不能受孕的元凶。怪不得和耿大年结婚那么长时间没有怀孕、和郑方同这么多次都没有怀孕，原来都是炎症搞的鬼。她本想吃一段时间消炎药再和郑方同接触，可听方芳说他哥当副社长了，又赶上过春节，怎么也得去祝贺一下。她买了些食品，着急忙慌坐末班车赶来了。

有了李蒙蒙的到来，冯主任的忧虑瞬间化解。这回他不依不饶让他俩一起去他家过年。郑方同一看到李蒙蒙到来更不想去冯主任家过年了。

可李蒙蒙很愿意去，不为别的，他就是想看看胡枫生的小孩。她对郑方同说：“冯主任诚心诚意让咱去吃个年夜饭，咱要不去辜负人家一片心意。正好我今天带两瓶好酒，咱们好好喝一顿。”郑方同见李蒙蒙心情这么好，就不再推辞，和冯主任一起去他们家吃年夜饭了。

冯主任的爸妈和胡枫都在等待这个知青郑社长的到来。两位老人一看社长还携夫人一起到访，心里更是高兴。郑方同出于礼节给老人行个礼，问一声“过年好”，二老还要给压岁钱，被郑方同婉言谢绝。

今年这个年是冯家多少年来过得最有面子、最风光的一年。老两口本想让儿子、儿媳和孩子们到他们屯子里去过年，考虑孩子太小，怕折腾出毛病来。再者说孩子的奶奶一直在这里照看孩子，帮助胡枫料理家务，在这里过年更方便一些。二老没有想到儿子能把社长请来过年，而且是带着媳妇来的，怎能不高兴呢。

冯家祖祖辈辈是穷苦人出身。冯父年轻时给地主扛活，家里穷的一贫如洗，吃了上顿没有下顿。解放前，冯老爷子和敖杆的纪老大、两家子魏老汉等穷苦人参加共产党     领导下的农会，打土豪、分田地，翻身求解放，才过上独立自主的日子。得以成家立业。

自从成立人民公社，贫下中农才有依靠、生活才有保障。人民公社在他们那一辈人眼里，是天是地是他们的希望。逢年过节谁家要是来了公社干部、哪怕是生产大队干部，那都是蓬荜生辉、喜出望外。家里有口里攒、肚里挪舍不得吃的好东西，都要拿出来招待客人。今年大年三十家里来了位社长，这是多么大的干部。别人没有感觉咋地，老两口乐得不轻。

冯家人先请社长落座。尽管郑方同说啥不肯，老两口硬是把他按在上座坐定。大家谈笑着、吃喝着，气氛祥和。郑方同谈起土地联产承包时，冯老爷子好像非常疑惑不解。他说：“大家在一起种地，把地种的好好的，公社咋还让分开种呢。刚解放的时候，一家分一块地自己耕种，后来看不行，才成立人民公社。土地归公，集体力量大呀。共产主义是天堂，人民公社是通向天堂的桥梁，这地一承包，会不会对公社有影响啊。”

郑方同一听冯老爷子这话，他想到另外一个问题。看来土地承包这件事绝不是那么简单。解决人们的思想问题，就是一个大课题。连公社领导老爸都有这样的想法，别人那就不用说了。

冯主任一听老爸说话的意思是对承包土地有想法，就赶紧岔开话题说：“今天过年咱不说这个了。你看李医生这么老远来陪郑社长过年，来，敬你一杯酒。”李蒙蒙站起身来回敬到：“你们两口子喜得双胞，我还没来得及给你们贺喜呢，应当敬你们两口子才是。”

喝完这口酒，胡枫到了喂孩子时间，起身去奶孩子。李蒙蒙早就想说去看看小孩，一直没有找到借口。这下可等到合适的机会，就跟着胡枫去看小孩了。

双胞胎小宝宝吃奶的劲头非常可爱。李蒙蒙眼珠子都快掉到婴儿脸上。胡枫看出她特别喜欢小孩，就劝她说：“现在郑点长也功成名就，你们俩感情又那么好，抓紧结婚要个小孩算了。省得成天牵肠挂肚的。”

李蒙蒙长叹一口气，她的真心话没法跟胡枫说。说自己有毛病，怎么也怀不上孩子，这不让胡枫笑话吗。她只能编个理由说：“方同这几年除了挨处分劳动改造、就是忙事业，把结婚的事给耽搁了。今年过年想等他回去定个结婚日子，方芳跟我说她哥回不去了，我才急着赶过来。”

俩人说着话，胡枫大儿子嚷着要喝水，胡枫让李蒙蒙帮她抱小孩，她去给大儿子拿水。李蒙蒙不经意地看一眼大儿子，把她吓一跳。这孩子长得怎么一点不像冯主任，看看怀里两个婴儿，他俩长得挺像，和大儿子一点也不相像。这孩子像谁呢？也不像胡枫。倒像一个人，郑方同！

李蒙蒙是干啥的，她是医院的医生、她是深爱着郑方同的人，有与郑方同相像的人她一眼就能看得出来。这时胡枫拿来水，端着茶缸子让孩子喝水，借此时机，她又仔细端详大儿子，那眼神、那动作和郑方同太像了。

俩人喂完孩子后回桌继续喝酒。胡枫照旧，可李蒙蒙这酒再也喝不下去。她心里有事，一个劲的走神。酒喝到这程度也都差不多了，李蒙蒙张罗回去，郑方同他俩告辞。

回去的路上，李蒙蒙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低头默默地向前走着。她在思考着一个问题，郑方同与胡枫真的有私情？自从李蒙蒙跟胡枫去喂孩子回来以后，郑方同就发现她情绪低落，脸色也有点不好看。所以她张罗回去，郑方同就没有反对。或许是大家谈的话题与她无关，她不感兴趣，换个环境就会好起来。可现在就剩下他们俩人了，怎么还是闷闷不乐呢。

郑方同到任何时候都不会胡来，这一点李蒙蒙是深信不移的。在学校的时候，班里有一个家里很富足的女生，表明了要和他处朋友，郑方同不理睬。女生看郑方同家庭生活困难，给他带好吃的，他饿的直咽口水，但还是严厉拒绝、扭头就走，李蒙蒙亲眼所见。我给他带吃的，他接受，不是因为他想跟我怎么地。他认为是我抄了他的试卷，应该得到的报偿。

郑方同不会那样做，胡枫也不会和郑方同情定终身、以身相许，转过头来就和冯主任结婚生子。冯主任也不是个傻子，他能认可吗。他和郑方同的关系能像现在这样融洽吗？李蒙蒙反复思考着。

是不是胡枫跟她说啥不适当的话引起她猜忌，才出现这种状况。郑方同打算问一下李蒙蒙。“你这是怎么啦！去的时候高高兴兴，回来就一脸不悦。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跟我说说，也许我能给你想想办法。”

李蒙蒙止住脚步，她认为没有什么所想再对眼前这个男人隐瞒的了。就吞吞吐吐的说：“我看胡枫大儿子长的一点不像冯主任，特别像你，心里不得劲，才情绪低落的。你也别怪我多疑，哪天你自己看一下，就知道咋回事了。”

郑方同一听哈哈大笑起来，他非常理解李蒙蒙的心情，坦率地说：“你可真能逗，我和胡枫怎么可能有那种事儿呢。看起来，咱俩是真得结婚生孩子啦。你定个日子吧，年后我们先登记。”

春节假期四天，三天法定假加个礼拜天。郑方同本想利用这个时间下去走一走，再了解一下更多的情况。可农村的风俗习惯，正月初五前是找不到人的。再想回城里的家，初一到初三长客不通。他跟李蒙蒙商量去村子里看一看有趣又有意义的地方。

李蒙蒙同意后，郑方同骑自行车带着她去两家子大队魏老汉家。想在那里抓一只鸡或鸭子去水洼看乌龟。魏老汉给他俩抓了一只不下蛋的鸭子，告诉他俩山上还有几百只大鹅，昼夜有人执守。让他俩务必回来吃饭。

到了山上，郑方同把鸭子放在水洼旁，他俩站在不远处静静等候。这只乌龟可能都认识郑方同了，或是它真的灵气，知道人们大过年的给它送吃喝来了。不大一会它就浮出水面，悄无声息的逼近鸭子。

鸭子浑然不知，还在那儿弯曲脖子梳理羽毛。乌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它那粗壮悠长的脖子，一张嘴就把鸭子咬住。它刚爬上岸时，李蒙蒙还觉得新奇，她活这么大，别说从来没见过、都从来没听说过有这么大的乌龟。当乌龟吞食鸭子的那一刻，把她吓的慌忙躲到郑方同身后，不敢再往下看了。乌龟一边吞食鸭子，一边转身回到水里，估计到不了水中央，这只鸭子已经进肚。

看完乌龟吃鸭，他俩往山里走，参观先人遗址。顺山坡往山洼走，参观了魏老汉他们种的果树。顺着水渠走近山洼，李蒙蒙惊奇地叫起来：“方同你看那是啥？”郑方同放眼一看，山洼里青绿色的冰面上趴着一大群雪白大鹅。像是一团团成熟的巨大棉花朵，又像是蔚蓝天空里那不规则的白云。

走近再看，它们有的仰天长歌、有的舒展翅膀、有的梳理羽毛，还有的啄食冰上被冻住的野草。看上去很是招人喜爱。李蒙蒙开心极了，她用双手罩住小嘴，不断地呼唤“鹅鹅鹅”。

两名上了年岁的夫妻看守听到有人叫鹅声，从简易房里走出来，看见郑社长带个女的，还以为郑方同来检查工作呢。连忙把他俩让到屋里。看守房是用石头砌起来的临时住所。室内空间不大，锅台连着炕。墙里子用草皮子泥抹得挺厚实。山里不缺柴禾，屋子里烧的还挺暖和。

郑方同用手指一下李蒙蒙蒙对二位说：“这是我女朋友，医院的大夫，来农村过年。我俩过来给二位拜个年，祝你们全家幸福安康。”俩口子表示感谢，直夸李蒙蒙长得俊俏、夸郑社长有眼光。郑方同他俩临走时，看守非要给他俩拿十个鹅蛋，郑方同推辞不下，李蒙蒙扔下两元钱，俩人提着鹅蛋离开看守屋。路上，李蒙蒙一个劲地夸赞鹅蛋太光溜了。

俩人回到魏老汉家，时间过了晌午。郑方同本不想大年初一去讨扰，他俩要是私下走了，魏老汉会到处找他们，倒给人家添麻烦。逛了一大圈也饿了，就在这里吃一口饭吧。

正在门口四处张望的魏老汉把他俩迎进屋里。坐下后郑方同没有见到小李，李蒙蒙也没有发现大丫和孩子，就问大丫和孩子上哪儿去了。魏老汉说：“年前大丫非要去城里小李家看看，这一去不要紧，过年都没有回来，我都有点想孩子了。”

郑方同一听笑了起来，“准是小李家看你家大丫长得漂亮，没舍得让他们走，留他们多住几天。别惦记了，过了初三通车就能回来。”郑方同刚说完，热气腾腾酸菜馅饺子端上桌。魏老汉拿来烧酒，俩老俩小开餐。郑方同他俩酒足饭饱后才离开魏家。

郑方同看得出来李蒙蒙去趟山上非常开心。第二天又领她去枣树大队参观。这个大队因为有一棵古老的枣树而得名。又因为这里发生过许多革命故事，堪称是红色老区。

郑方同在这里走访时，这里的社员、特别是老一辈社员对承包土地程度不同地都存在疑虑。但都表示听党的话，党让干啥就干啥。枣树大队地理环境和两家子大队差不多，都是山区。但人家的地就经营的好，年年超额完成交公粮任务，年年分完口粮卖余粮。社员家生活都比较富裕。是红旗公社的先进生产大队。

郑、李俩人接近村口时，离老远就看到山角下有一棵硕大的枣树。最粗的一根树枝下面还挂着一口洪钟。俩人走到近前才发现，枣树后面、紧贴山根还有两座坟茔。只有一个墓碑立在两座坟墓中间。

石碑上写的什么，由于不是刻上去的、是写的，经不起多年风雨浸蚀，已经模糊不清、无法辩认。老枣树直径约一米。至少有五、六米高。这棵枣树是有人栽种的、还是野生的，是什么时候生长出来的，人们谁也说不清楚。不过这两座坟墓里埋的是什么人，他们是怎样葬在这里的，老一辈人还记忆犹新。

解放前，枣树村山里有一伙土匪，时常下山祸害老百姓。有一天土改工作队长和警卫员正组织农民开会。突然有人来报说土匪下山抢粮，还抢了孙家的媳妇。队长问土匪来了多少人？报告的人说大约有五、六个人。队长本来想去报告区武工队来收拾这股土匪，他把会开完。可土匪抢了人、片刻等不得。

队长派别人通知武工队，和警卫员速去追击。就在这棵枣树下追上土匪，双方发生枪战。队长打死两名土匪，救下人和粮食。本来剩下的土匪逃窜，战斗结束。可土匪头子听到枪声带领大股土匪前来接应，队长和警卫员奋勇抵抗，终因寡不敌众、打完最后一粒子弹壮烈牺牲。土匪头子洋洋得意、正准备血洗村庄时，武工队及时赶到，打退土匪。人们就把队长和警卫员埋在枣树后的山脚下。

这个故事是郑方同去老孙家走访时，听孙家长辈人说的。今天在现场讲给李蒙蒙听。李蒙蒙听得出神入化。他们来到枣树近前，看到枣树驱干上、当年枪战时留下有些腐朽的斑驳枪眼，感慨万分。大过年的，他俩不想进村骚扰，骑上自行车回公社了。

正月初四，郑方同他俩坐上早班长途客车回到北阜市。俩人也没找婚姻介绍人。郑方同带着爸妈、拿着给李蒙蒙准备的彩礼，去了李家。双方老人见面、他俩这桩婚事就算定妥。

李母是一个通情达理的老人，知道自己姑娘的情况，李家生活又很宽绰。只把郑家拿来的礼品留下，就算收了那份心意，礼金却一分钱也没留。当商量结婚日期的时候，李蒙蒙说：“过几天我俩先把记登了，就是确定了婚姻关系。现在方同正忙着改革呢，等忙完这一阵子再定结婚的日子吧。”双方老人都没有反对。郑方同更是没有意见。

红旗公社党委包书记，初五一大早就来到办公室。看到桌案上放着一打材料，是红旗公社土地联产承包方案。这肯定是郑方同年三十送来，看我不在放在这里的。他正在翻看方案内容，郑方同敲门进来。

郑方同坐早车赶回公社，他心里牵挂的就是这套方案。通过这几天思考，他想对方案有些内容进行修改。他来包书记这里就是想把方案取走，尽快改完再送过来。他见包书记正在阅读方案，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包书记好像不怎么着急让他说什么，问候一句他家里春节好就接着说：“你先自己倒水，坐下喝口水、抽只烟，等我看完方案之后，再说你的想法不迟。”

时间过去半个多小时，包书记看方案、还在上面写划着什么，然后才把方案稿子合上。他想了想说：“我把意见都写在稿子上了。时间来得及，你回去再斟酌一下，把你想修改的意见一并写进去。初八召开领导小组会议，研究这个方案形成决议，好尽快贯彻实施。

郑方同拿回方案看了包书记提的意见，有些地方和自己想的大致相同，心里很是佩服老领导的洞察能力和工作水平。要不是耐于老领导的尊严，他真想坐下来就有些政策问题和书记探讨争论一番，以求方案更加严谨些。但现在看还不合时宜。

红旗公社土地联产承包责任制实施方案，经过调查研究、立会讨论，形成决议，开始全面贯彻落实。宣传教育阶段过后，到了签订责任状的关键时刻。各大队出现三种情况：没有任何问题就签订责任状有两个大队。两家子大队刚搞完试点，胸有成竹签状。敖杆大队有前几年在那里搞过责任田的底子，信心满满签状；有提出一些要求，经过协商达到意见统一的大多数大队，也都签订了责任状；唯独枣树大队不肯签订承包土地责任状。一般情况下，不肯签状都是担心各项指标过高、完不成任务，他们还不是这样。

郑方同带领工作队进驻枣树大队。召开大队委员会、党团员会、老贫农代表会，了解不签状的原因。不管是大队班子成员、党团员还是社员群众都没有说出什么。都一致表示公社给我们的各项指标，我们保证完成，不用签什么状。

回到公社郑方同反复思考这件事情的症结。他一下子想起来，年三十在冯主任家吃饭，冯老爷子说的那番话。枣树大队是革命老区，红色种子根深蒂固。集体种田得心应手。他们还是对个人承包土地有想法啊。

人民公社成立以后，枣树大队干部群众拧成一股绳、抱成一个团，战天斗地，在那么脊薄的土地上种出丰收田，年年超额完成上级下达各项指标。他们尝到集体种田的甜头，感受到人民公社的优越性。

郑方同他们在调查时发现，这个大队同其他大队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在生产劳动上，社员下地从来不敲钟。生产队长除了开会或有特殊事情要办理以外，跟社员一起下地干活，自觉的不脱产。

在经营管理上，农用物资都是由大队统一配发，无需小队自行采购。在福利待遇上，大队长年开设一个规模较大的食堂，外来人员包括上级检查工作人员一律在食堂就餐。本大队社员群众不愿意在家起火做饭的都可以买饭票在食堂吃饭。大队小学校所有学生都不收学杂费，一律免费入学。

枣树大队这样的现状，不正是社会主义新农村所应有的吗。不正是农民企盼的幸福生活吗。“两亩地一头牛，老婆孩子热炕头”的自满自足思想要不得，发展集体经济，提高农民生活水平，还是要大力提倡。搞责任田也好、土地承包也罢，最终达到的目的，都是想让农民过上好日子。

郑方同认真阅读上级有关文件、政策，越来越深刻的领会到，不管搞什么、怎样搞，都要因地制宜，都要紧密结合实际情况，任何脱离实际的做法，都是站不住脚的。

既然枣树大队从干部到职工都不愿意搞土地承包，而且还能完成各项承包指标。这样的硬性承包还有意义吗？但是全公社各大队都签订责任状，就枣树大队一家不签，别说领导班子通不过，就包书记那儿你都行不通。怎么办才能做到让枣树大队干部群众既签状又不违背他们的意愿呢？郑方同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找冯主任和张建设商量统一思想后，仨人来到枣树大队。

这次他们没有召开更多会议统一思想，只把大小队干部召集到一起，郑方同跟大家说了这么一番话：“我们通过前一段时间了解情况，我个人认为枣树大队干部群众思想觉悟高、干劲大，你们对公社的土地集中管理、集体耕种有一套成功经验。搞不搞土地承包都一样为社会主义新农村做贡献、都一样圆满完成公社下达的各项任务。所以大家不愿意把土地再分开，怕把乡亲们的心分散了，是不是这个情况啊。”

枣树大队书记是个老革命了，郑方同话音刚落他就说话了：“郑社长算是说到我们心里去了，我们从心里头真是不愿意把地分开种。”

“如果大家都是这样想的话，你们看这样行不行。签状是上级党委下达的任务，目的就是想让乡亲们把地种好、把日子过好。既然你们不愿意把地分开，那就不分，原来咋种还咋种。你们找几户贫下中农代表跟小队、大队签个状，有这么一个形式，问题就解决了。谁还来问哪块地是孙家的、哪块地是李家的，即便是有人发现问题，就说我们愿意搭伙种地，谁还能说啥呢？”

大家觉得郑社长这么说，对他们已经宽宏大度了，都纷纷领了土地联产承包责任状，找人签状去了。没用半天功夫，签好的责任状就到了郑方同手上。

轰轰烈烈土地联产承包在红旗公社开展起来。据说是一直到最后，枣树大队的土地都没有分到个人手里。你分了，社员群众也不要。他们就认准了集体种地这个道，真是拿他们没有办法。

五一劳动节过后，李蒙蒙来到农村，和郑方同在民政部门登记结婚，领取了他们期盼以久的结婚证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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