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一张哭脸

李飞扬的爹娘都坐在他的后排，看见他高高举起的手臂，几乎气的都要昏厥了。

李飞扬的爹在心里暗暗骂道：“你个没有开眼的兔崽子，你都不看看时候。这一下，可怎么得了？村长可是专门会坑人的啊！”

他娘都吓傻了，直勾勾地看着还在微笑中的李飞扬，心里说：“败家子啊，败家子啊？你，你快放下手啊！”

李飞扬并没有这样想，因为他还蒙在鼓里。

他见爹娘都变了脸色，还在问呢，“爹，娘，你们这是咋啦？不舒服吗……”

当他注意到周围村民的异样眼光时，心里咯噔一下，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唾液。赶紧把高高举起的胳膊放了下来。

心里一紧：“坏了，全场没有一个人举手。就我自己举手了，村长该不会认为我要承包凤凰山吧？老天，求求你，赶快把村长的眼里的记忆抹掉。”

于是，李飞扬赶紧双手合十，闭目祈祷：“老天爷，老天爷！求你救救我，保佑我李飞扬今日一天平安无事……”

此时，村委会的大喇叭里传出村长高兴的喊声：“恭喜李飞扬同志成功承包凤凰山，承包期五十年……”

“哗哗哗……”

一阵热烈的掌声，犹如顷刻落下的暴雨声，瞬间把整个会场的其它声音都淹没了。

村委会的干部们共同起身，鼓掌祝贺。

村委会外不知道是谁，还放起了鞭炮，噼里啪啦的，就像过节一样。

李飞扬急了，“噌”地站起身，边摆手，边大声对着村长喊道：“村长，村长！错啦……错啦……”

可他的声音，就像浪涛中可怜的一滴水滴，没有激起分毫的涟漪。

村长带领村干部“呼啦”一下，包围了李飞扬。

“签个字。”村长大声说。

李飞扬问：“签啥字啊？”

村长说：“该你签的字。”

李飞扬也不明白自己到底该签什么字。

村长把笔塞到李飞扬的手里，催道：“快签吧，写上你自己的名字就行，两份呢？”

李飞扬想给村长解释清楚，连签的什么东西都没看，一只手稀里糊涂地签了字，另一只手拉着村长的手说道：“村长，错啦！我举手不是要承包凤凰山，我是给我爹娘打招呼呢？”

村长好像听不清他说什么，手里拿着话筒，一直在说：“乡亲们，乡亲们！要说这眼光，还要数年轻人，还要数咱们凤凰庄的李飞扬。”

“对，对！”

“是啊！”

“好孩子”

……

周围的村民符合着村长，把别人的话压的没有了一点儿声响。

“这凤凰山承包，是百年难遇的机会。”村长在大喇叭上兴奋地说，“真没想到，让李飞扬给抓住了。了不得啊！年轻人就是有魄力，有干劲，有担当。他承包下凤凰山，他不仅是为咱们的凤凰庄做出了贡献，同时，他也是得到了一个赚大钱的聚宝盆啊！这一下，这小子要发大财啦……”

会场上，又响起来雷鸣般的掌声。

这掌声，在李飞扬听来，却是村民们幸灾乐祸的心声。

李飞扬发现，自己好像陷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他极力地解释着，自己举手不是要承包凤凰山，是在跟后面的爹娘打招呼……

此时，李飞扬的爹娘实在忍不住了，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挤到李飞扬的跟前，眼泪汪汪地问道：“飞扬啊，你真的要承包凤凰山啊？”

李飞扬侧耳听着，然后连忙摆摆手。意思是，我没有。

跑过来几个年轻人把李飞扬围住，大声地问：“飞扬哥，你真行！我们都佩服你……”

“飞扬兄弟，你是我们村的骄傲啊……”

让他们一搅，李飞扬更听不清爹娘说的话了。只是摆手打着招呼。

李飞扬他爹问：“你这臭小子，你承包了凤凰山，不但不跟我们商量，你还不让我们说话啊？”

李飞扬虽然听不很准，看眼神也知道个差不多，就是摆手，意思是：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没有承包凤凰山。

村长在大喇叭上继续说：“年轻人嘛！就是要有李飞扬的精神，敢闯，敢冒险。你们看。”

一张大大的纸张，在村长手里晃了晃。

“这一张，就是李飞扬承包凤凰山的合同。承包期五十年，但必须要完成荒山绿化的任务。他自己，每年只拿一百元人民币。”

这时，二婶儿也挤过来，抓住了李飞扬娘的手，兴奋地说道：“大嫂子，你家飞扬真不错，这么大的凤凰山一年一百元就能承包。亏是你们家啊，别人还真承包不了……”

李飞扬的娘都要急哭了，但说不出一句话来。

“大嫂啊，别激动了。等飞扬发了大财，可不要忘了我这个二婶子啊！”

李飞扬他爹只是低头抽烟，捏着烟杆儿的手都在颤抖。

村长继续说：“既然李飞扬承包了凤凰山，咱们谁也不能去私自干预，也包括村委会的所有干部。一旦承包合同签署成立，李飞扬就拥有了经营自主权。在凤凰山开山种树、种桃、种苹果、种山楂，种石榴……等等，其它任何个人或者是组织，都无权干涉。凤凰山承包合同，就是强有力的证明……”

李飞扬一听村长的话，赶紧低头看手里的这张大纸。

这一看，李飞扬彻底傻眼了。原来，刚才村长让他签的不是签到表，而是实实在在的“凤凰山承包合同”。

“村长，我签错了……村长……”

李飞扬的话没有传出多远，就被大喇叭的声音淹没了。

那张“凤凰山承包合同”的背面，竟然有几行不易被人觉察的上古文字，时隐时现。

“不行，这个荒山就是个秃子山，坑人山，不但不长树，就连生命力顽强的野草也要躲着走。我一旦承包，不就是白白把钱打水漂了？还讲什么绿化任务，草都不长，怎么完成？不行，我得去找村长……”

想罢，李飞扬看到不远处站着的村长，就想挤过人群去退合同。

那群幸灾乐祸的同龄人把李飞扬围住，而且一起蹲身，竟然把李飞扬高高地抬了起来。

“山大王……山大王……”

随着响亮的吆喝声，他们又唱起来嘹亮而动听的歌儿。

“大王叫我来巡山

我把人间转一转

打起我的鼓 敲起我的锣

生活充满节奏感

大王叫我来巡山

抓个和尚做晚餐

这山涧的水 无比的甜

不羡鸳鸯不羡仙

……”

可，谁能理解此时的李飞扬，他正挂着一张哭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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