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死亡”招手

小鸟啊，飞呀飞

飞过蓝天，飞过白云

小朋友们看呐

小鸟是多么的开心

都张开小翅膀

一同飞向温暖的家

我们也要学它

做个快乐的乖娃娃

……

李飞扬哼唱着快乐的歌，背上背着上学第一天爸爸新买的双肩包，手里拉着黑中泛白的手提杆儿，后面拖着一个半旧的行李箱。

今年，是李飞扬的农业大学毕业年。

家里有背景的同学，都去扒了门子上班，像李飞扬这样平头大学生都要自己想办法找活儿干。

李飞扬也不是没有努力，只不过人家老板都没有相中他。

更让人可气的是，竟然有一个女老板，用她那胖胖的大手摸了李飞扬的脸，还说，如果能浪一点儿就留下他。

“我靠！”李飞扬想，“如果老子听你的话，岂不成了鸭子？本人是五星红旗下成长的良好青年，怎么能靠卖色相养家糊口？我呸！”

李飞扬拖着行李箱刚进凤凰庄，就看见乡亲们像流水一样，向村委会的方向“淌”去。

“二婶啊，你们这是干啥去啊？”李飞扬问。

二婶是李飞扬的邻居，是个热心肠，还是大队上的妇女主任，办事总是风风火火的。

“飞扬啊？你这是干啥去？”二婶问道。

李飞扬说：“我这不是毕业了吗，工作也没找着，只好回家啃老呗？！”

二婶闻言，拉住李飞扬的胳膊就走。

“哎？二婶，你拉我干啥去？”

二婶一笑，说道：“你小子反正没事儿，今天咱们村召开全民大会，是关于承包凤凰山的会。”

李飞扬一咧嘴，笑道：“婶儿啊，我就一个月月光大学生。承包凤凰山的会，跟我啥关系？”

“你这小子，说话真不带劲！”二婶嗔怪道，“你不是这村里人啊？凡是这凤凰庄上的人，都要去开会。有钱捧个钱场，没钱捧个人场。这儿都不懂吗？”

李飞扬在心里哭啊：“我的个娘啊，我这命咋这么苦啊？大学念完没有分配，找工作又没着落。那就回家躺平啃老吧，这又被抓了壮丁。唉，真是祸不单行啊？！”

走就走吧！二婶说了，就去捧个人场吧！

“你们要知道，我李飞扬也是热心肠啊！”

随着人流，李飞扬来到了凤凰庄大队部。

”嚯！人真多啊。“

李飞扬刚刚走进大队部，就看见院子里人山人海。

中间没有地方，后面又离的太远，李飞扬想，还是坐头一排听的清楚。

于是，李飞扬弯腰走到头一排，把行李箱横着一放，自己往行李箱上一坐，还真别说。这座位不高也不低，刚刚好。

村长也看到李飞扬，他们相互微笑了一下，算是打过招呼。

“大家都坐好了，咱们现在开会！”

村长清了清嗓子，对着话筒说道：“今天，是我们凤凰庄召开的第一次凤凰山承包大会。之前，咱们的凤凰山一直闲置，一直没有开发出来。说真的，自我当上村长那一天起，我都有承包凤凰山的想法。但是，这凤凰山不是我一个人的，它是属于我们整个凤凰庄的。凡是我们凤凰庄的人，都有权利承包凤凰山。”

这时，后边有人说：“村长啊，那你就承包呗？”

周围就有人起哄，“对啊，村长，你既然要为咱们凤凰庄服务，就该你承包凤凰山。”

村长一拍桌子，吼道：“都说什么呢？我说过了，承包凤凰山是大伙儿的事情，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凤凰山也荒了这么多年了，以前是没有这方面的政策，现在好了，有了承包补贴的好政策。凡是承包凤凰山的，国家都给补贴，个人每年只拿一百块钱。”

大家一听这话，又开始讨论起来。

“一百块钱？”

“真不多。”

“不多你承包啊？”

“我可不敢，就这么个石头山，种啥啥不长。”

“还不止呢？听说，山上还闹鬼呢……”

“肃静，肃静……”

村长又开始拍桌子。

“都说啥话呢？这凤凰山是我们庄祖祖辈辈的呵护山。没有这凤凰山的呵护，我们庄能这么风调雨顺？能这么繁荣昌盛？这都马上奔小康了，难道这不是凤凰山的功劳？”

坐在前排的二袜子笑了一声，嘟囔道：“啥昌盛？啥小康啊？这风调雨顺还不是国家的政策好？跟这凤凰山啥关系啊？”

“二袜子！”村长怒道，“你再在这里胡说八道，我就让人把你撵出去。”

二袜子白愣了一下眼睛，甩甩了头，再也不敢吱声了。

这时，村长对着话筒继续开会：“大家都知道，现在的大学生都是有志青年。大家应该都像他们一样，敢于担当，敢于冒险，敢于奉献。就拿咱们村李飞扬来说，他可是难得的人才……大家看看，他就坐在头一排。”

李飞扬被村长一夸，心里美滋滋的。自己在村里这么多人面前被人夸，尤其还是被村长夸，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次。

村长继续说道：“现在，也是看人性，看干劲，看担当的时候。承包了凤凰山，主要的任务就是植树造林，让凤凰山变得绿油油的风景山。至于承包者对凤凰山开发挣钱，那都是他承包五十年的经营权。谁也干涉不得，包括我。”

李飞扬心里想的是，赶紧散会，赶紧回家吃饭。

也不知道父母是不是也来会场了，如果这样，家里肯定没人做饭。

这会开的，饭都没得吃。哎，都是形势。

李飞扬搓了搓手，把膝盖一抱，压住急躁，继续听会。

“我再重复一遍，”村长说，“这承包的主要条件就是，本人一年只拿出一百块钱，就可以拥有凤凰山的承包经营权，而且咱们要签合同，至少要承包五十年。承包者的任务，就一个，绿化凤凰山。”

大家一听，又开始议论了。

“哎呦，看着拿钱不多，要承包五十年啊？”

“可不是吗？这石头山要想挣钱可费劲了。”

“如果这样看，那这五千块钱不就都打水漂了？”

“嗯，看来这是一个大大的坑啊？”

……

大伙议论纷纷，说啥的都有，可李飞扬一点儿也没有听到自己的耳朵里去。因为，这承包凤凰山的事儿跟他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大喇叭里继续传出村长的声音：“大家讨论的怎么样了？如果哪一位想好了要承包凤凰山，那就请勇敢地举起你的贵手！请举手吧！让大家都看看，我们凤凰庄里谁有这样的胆量和魄力？”

这时，李飞扬好像听到母亲的声音。

“他爹，你看！前面坐的不是咱家飞扬吗？”

父亲说：“是他吗？光看到后背，看不到脸啊？”

李飞扬猛地一回头，距离自己不远坐着的正是自己的爹和自己的娘。

他急忙高高地举起右手，扭头向他们喊道：“爹，娘，我在这里。”

会场上，立即变的鸦雀无声。

村民们都愣住了，一双双不可置信的眼神，都同时齐刷刷地聚焦到李飞扬高高举起的手臂上……

大家的共同心声是：李飞扬，你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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