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有两人来家中寻你，你做了啥犯浑事？”曦叶电话中失落问到。压制住七上八下情绪，泪悄无声息地流淌起。

“他们乱来没，难为你和妈没？他们如何说？”史羽飞语速火急地发问。心情如同乐器高低音，两者间践越，真如乱弹琴。

“那倒没有。他们很严肃，感觉不像好人。”

“本来就不是好人，万幸你和妈没事。”

“那你到底做了啥事，让别人追到家中？”曦叶不在哭，把沉痛忧伤排挤掉，一心投入白天事中，问个究竟。

“唉！回来再说，总之......”史羽飞语重心长，话未尽。

“又赌钱？”

电话里熄了声，好像枪决。

呜......曦叶又哀声哭起，骂道：“史羽飞你就是个混蛋，畜牲！你没良心，光吃不拉的怪物，你不配做男人，完全.......”曦叶骂至嗓干，道尽了自己苦水，也悲痛到极点，貌似身心将要死去，眼前一片黑暗。

电话里接着无声无息。曦叶不确定未吱声是在恬不知耻的享受斥骂？还是在自我忏悔？也许两者他都不去做，不去想。可能早早地扮演起观望着，因为他已经腐朽掉，人性丧失掉。

悲痛欲绝，骂无可骂的曦叶按掉电话，同时也按掉对丈夫的一颗痴爱之心。她真瘫了，还深陷进了什么？黑暗、凄苦、孤独、绝望一切的一切都朝自己逼近，任凭有上天入地本领，却也奈何不住这般的打击啊！上天？救我，救救我吧！

老人们常说：有阳光的地方，就有生还迹象。曦叶伤心了一夜，惊吓了一夜，也暗自祷告了一夜。拂晓起了身，拉掉全部窗帘，深信了老人言，等第一缕阳光洒进屋内，洒进心窝。现在的她，也只有清晨阳光才可照射出点“人”的模样吧？她踱步等待着，好比傻子痴迷上一座梦幻城堡。第一缕阳光洒了进来，映在屋内，亮闪闪的。曦叶走进铺了阳光的某处，接受阳光恩泽。合着眼，深深吸一长气，静静地站立着。

原想吸收点阳光热，消减些痛处，无奈被婆婆敲响了门，呼唤起床没？曦叶遗憾走出阳光范围，打开门。婆婆抱着女儿，孩子见到曦叶，吱呀呀地脚蹬手耍，直往身上扑。曦叶接过孩子，亲一口，说：宝贝叫妈妈。孩子发挥本能，叫出一声天真烂漫的“妈妈”来。

“他回电了吗，是不是打来了电话？应该打过来了，他怎么说，犯了什么事?”婆婆神色憔悴，焦急地发问，身后笼罩着一夜未眠的浮光。

“打过来了。”

“那他怎么说，啥时候回来？”

“能怎么说，卑鄙，不珍爱。”曦叶将目光从婆婆脸上移走，发出一声低沉叹息。

“他跟你咋说的，犯何事，严重不？快跟妈说，快说。”婆婆催促。

曦叶移回目光，盯住婆婆，瞧见婆婆眼睛中一层浊泪，正在拼命地隐藏着。

“妈：我怕你接受不了，气坏了身子，我不知该如何说。”

“不至于那样吧，说！我能承受。”

“好。”曦叶低声说。对婆婆没了顾虑，仿佛抓住了一根旺盛的生命稻草，这根稻草除了旺盛，而且有情有义，也拥有最大的拯救能力和惩处权力，说不定此事从此风平浪静，如同噩梦清醒。

曦叶心想着这类梦——祈求。

“快说。”

“他赌博。”

“赌博？”

“嗯！”曦叶呜咽，一行泪水从脸上急急而下，流过嘴唇，尝到了苦咸味。孩子扯着曦叶衣边戏玩，见泪水流淌，便憨笑，笑到无趣，再“嗷嗷”闹腾，手指指向屋内，嚷着进去。

曦叶抹掉泪，把孩子抱进去，放床上，扔给一玩具。

“这怎么会，赌博？我儿没这个嗜好，一定弄错了。”婆婆少信多疑，诧异成一堆黑色火焰。

“他有！而且判若两人。他早已学会了赌钱。”

“你不会说谎，妈信。他真这样做，如同禽兽，也就不是我儿子了。”婆婆多信少疑，脸色变了色，放出狠话来。

“早已学会，难道有赌博前科？”

“之前有一次，刚怀上滢滢那会，那次他向我忏悔，也保证了。我爱他，就相信了他，可，可没想到.....”曦叶呜咽到休下话语，抹着泪，沉默片刻，又说：“难道男人的誓言就是哄骗女人的吗？妈：我太失望、太伤心了，我怕，怕咱们这个家......”

“这个家活了，决不能再窒息掉。妈理解你，也请你相信妈，只要我活着，这个家就活着。也许史羽飞赌输的钱并不多，事情也没想象中那么可怕。”婆婆将曦叶拥抱住，拍着后背，安慰。

“可不能让这个家散了，妈！”曦叶把头沉在婆婆肩头，哭出来。

“不能散，不会散的。”

婆婆得知这一消息，气愤到脸肿体胀，也责备曦叶之前隐瞒之过，随机拨通史羽飞电话，恶骂一顿。斥他败家，毁家，见了春分忘了霜，还警示儿子不孝，害死娘亲，勒令回来后严肃善后此事。

史羽飞没有如期归来，拖延躲避着，口中假话成了灾，弄得曦叶再度难过着急，好比面对着一位半透明老公，极难看透。史羽飞归期之后的第二个夜晚，天下着小雨，没有风，整个夜显得安静了许多。“太子浴宫”的矮个与高个第二次坐在客厅内，表情依旧冰冷严肃，跟个铁面游神似的。他们直入主题，语气很坚决，说：请史先生出来，彼此甚好，否则就不是坐在桌上谈的事了。

曦叶感到一股子冷气直戳着脊梁骨，阵阵剧痛。“不在桌上谈？”意味要下桌，下桌能弄啥事？曦叶想到一些法网恢恢之外的事来，很快大脑被血淋淋所吞没。

“年轻人说话别这般自大，难不成我儿要招来杀身之祸？欠钱还钱，天经地义，威胁是敌不过法律的，别忘了咱们国家是法治国家......”初见陌生再见相熟，婆婆已被史羽飞的不孝气的麻木，面对来者威胁语势，也就少了许多畏惧，毕竟也上了年岁，拥有了阅历，何况威胁的是儿子。

婆婆胆大气粗，一语稳定了来客逞强架势。两位来客随机见机转变，难堪致歉，把语气略略变得温和，脸上添些期盼，用常人礼态让其婆婆交出史羽飞。婆婆说儿子还未归，也搪塞着我们，口中也没了实话，自己也整夜白天的担惊受怕，还希望二位如实告知儿子所犯何事。角色互换，来客满头迷雾，把充满奇怪的目光洒在曦叶与婆婆身上，驻留片刻，悲观地问：人未归，电话是否来过？婆婆与曦叶同声确认电话来过，遗憾事情事实未解。二位相信此话，叫曦叶现将拨通丈夫电话，须电话里亲谈下。

曦叶拨通电话，递给矮个，矮个带有讽刺语味，客气说道：史先生好久不见，何时变成了一只老花猫？他羞辱完，起身移到门口说了很多，语气坚决的还说再限期十日，不然......

貌似要有十日太平了，他们托起失落神情从沙发起身，叮嘱曦叶让其史羽飞信守承诺，别再逃避，不然后果自负。

从他们深邃的眼神与话语中，又让曦叶感觉到一股冷气。

临走婆婆拽着矮个详问其事，矮个却支支吾吾，说：事已解决，还望见谅他们行事鲁莽。婆婆不依，扯住衣角不放。矮个好像受了绑架之苦，好说歹说不解其围，被逼着道出不说实话原由。说：史羽飞不让说的，他让我发誓此事绝不从我这儿让你们知道，怕伤了你们。

“他难道伤得还不够重吗？”婆婆盯着矮个，难过问。

“这我不知，也无关我事。”矮个说完，把衣角拽出，急忙离去。

曦叶搀扶婆婆走进屋。自己的心被来客所提悬，岌岌可危。接下来几日，曦叶和婆婆活得如同干尸那般，没了欢声笑语，也没了心肝脾肺，连世界都成了一片荒芜地狱。“限期十日”那个矮个的话久久浮荡在曦叶周身，她知道十日不是很长，用小时来算也就二百四十个小时，假如用白天与黑夜来算，那这十日又增加了一倍，想想还是蛮长的！十日？一个让曦叶惊吓的数字和一个生恨的天数。此时，她怀着一位母亲的爱心期盼十日之后的光明，到哪一日，那种亲人所给予的悲痛也就消失了。可那一日在哪儿？想到杂七杂八，她对老公的恨又翻了一翻。

曦叶掐指度日，史羽飞第六日回的家，脸上写满焦虑与耻辱，原本健壮的身体也略瘦好多。为了消减赌博罪行，他一进门，撇下行李，自行跪在门口，垂下头，渴求两女人审判。婆婆走过来，食指为枪，用力戳在史羽飞头上，破口骂道：畜牲，不要脸！随后合拢手指，似劲风般挥过，“啪”一声，又接连几声。气喘吁吁接着骂：不孝子，败家子玩意，吃堆屎都不会选那一堆，怎么生了你这个东西......上天啊......

史羽飞无动于衷，流着泪，受着斥骂与巴掌。

站在一旁的曦叶，看到了一场精彩打戏，悲愤的打戏，可恨自己角色插不进去，非常遗憾。她只好把冷箭一样的目光刺向跪着的人身上，再把自己心中咒骂附带在目光中，一并送过去。早被愤怒所侵占的她，已不识得下跪之人，只存有一个清晰念想——快快惩治。

屋内一片凄凉哭声，史羽飞默默地抽泣，婆婆啕啕屈哭，孩子被吓哭，若能协同，巴不得来场哭艺大赛。婆婆斥责到心凉困乏，撂下一句狠话：自行处理，不然别踏入家门。便流着泪，转身抱起孙子悲伤的朝卧室走去。好比审判犯人，得有个一审二审，终于轮到曦叶，她没有哭出，泪提早哭干净，盯着史羽飞，极难张开口了，只不断咬牙，冷冷问道：你是男人吗？你那算是嘴吗？晓得誓言吗？

史羽飞抬起头注视，貌似要从曦叶身上得到些饶恕。

曦叶不想再多言伤自，却很清晰看到一张湿淋淋的脸与一双泪水打转无助的眼，仿佛要给自己洗个澡。但时不可逢，若是从前，曦叶定会接受这一眼泪水的冲洗，同时自己也会涌出这么一眼泪水来，而在此时此刻，这人泪水是浑浊的，恶臭的，也使人讨厌的。

史羽飞接受完两女人责骂，又在门口内跪足两小时后，料家门难进，便丢下行李，起身离了去。一直到第二日早晨也不见归来，曦叶骤然心乱，再次想到血淋淋场面，撑着满目疮痍的身体走到婆婆面前，颓废说：“一夜未归，该不会又弄啥事去了？我的心很急躁。”

“别担心，让他由自己作去，腿长在他身上，咱想管也管不了。”婆婆冷冷回应，心凉的快要割舍去儿子那般。

晚饭后，史羽飞自行打开房门，站在屋内，很拘谨。他向婆婆问好，三四遍，婆婆未应声，也没转过脸来瞧他，板着脸。他又不好意思的朝老婆招呼去，既要开口，见老婆脸上怒火弥漫，就随机合拢嘴巴，留下了短暂而又愧疚目光。

大人情绪中拥有着大恨与深仇，而小孩不同，孩子分不清大恨与深仇的根蒂，现如今，唯独能拯救史羽飞者——宝贝女儿。他从口袋取出一颗预备好的糖果，引诱女儿过来，递给抱起，让女儿亲他，问想不想爸爸？女儿在糖果动力下，百依百顺。亲昵女儿片刻，便说：妈妈都是我不好，千错万错是我咎由自取，连累家庭、连累到的一切，都是我造的孽。我拥有天堂，却没去珍惜。我混蛋，不是人，更不配做一位好爸爸......

史羽飞哽咽地道完恶行，追悔所作所为。

在母亲与老婆斥问下，史羽飞说出了实情，他在“太子浴宫”赌债累计有三十万之多，整整赌了半年之久，保密工作做得严丝合缝，胜过高级特工。他说自己着了魔，朋友带去只是消遣一下，万没想到沉迷在了赌博游戏上，赌法各种各样，甚是令人着迷成瘾，起初赢得数十万多，又输掉，再赢再输，直到这月对方不在赊账，拿出账单才晓得早已酿成大祸——三十多万欠款。对方还让限期还清，并且扣下身份证与房产证为据。由于房产证银行按揭压着，又强令找来保人，并写明限期不还，抵押房屋依据。

房屋抵债——曦叶痛到撕心裂肺，好比什么锋利东西刺着，自己也没了抵抗能力，恨与痛如同攀登上珠穆朗玛峰。

巨额赌债把婆婆打击的叫苦连天，连打带推把史羽飞撵出门，隔着门，原话：自行处理，不然别踏入家门。史羽飞举起巴掌在脸上自抽两三下，悔恨离去。

史羽飞一星期后再回到家里，表情照常黯淡，吞吞吐吐的朝母亲告知，说赌债已经解决对半，恳求回家，也说出各种今后的保证来，当然这保证与上次无任何变化，仍是那副嘴脸。婆婆也许爱子胜天俘获了心，也许信了保证，竟饶恕了赌博行为，准其回家。

三十万之多债，凭史羽飞才干是极难一时还清的，他在一星期内，朝朋友同事借到七八万多，再去银行办理了信用卡，就把赌债还了对半多，剩余打了欠条，讨债者见半入账，也看到了再还的苗头，便宽限了余下欠额，所谓舍小取大。

对于史羽飞还债手段，婆婆听后还是怨声载道，她先骂道史羽飞有本事欠债，没本事还债，还办卡欺骗国家之财，人民之财，是卑鄙的。又训斥钱拿去添了债务，作为男人拿什么养活妻儿，维持生计？这样的男人是耻辱的。

史羽飞从母亲口中接过卑鄙与耻辱俩宝贝，死绝了气息，面红耳赤的低垂着头颅。

娘的心多半长在了子女身上，虽对史羽飞恶行恨之骨髓，但也免不掉化恨成忍的肚量来。婆婆气恼四五日后，为了家的顾全大局，取出工资十万元，子债母还了，又用十万元强令史羽飞彻底起誓。史羽飞接过钱，沉重无比，很快心里泛滥起针尖般的酸楚。便起誓：今后再沾赌博恶习，就让......日后定当弃赌从良，忠于家庭，孝顺母亲，疼爱妻儿。

曦叶对丈夫起誓心中很苦逼地发笑。她看来起誓如同善良谎言，从来抵不过一个人的良知，对誓言的“假”恨之又恨，现在只渴求史羽飞良知的复活。

......

自从赌债后，曦叶从某种意义上体会出了生活的“长度”与“宽度”来，正如某人所言：生活是拿别人做错的事来惩罚自己。如今曦叶拿起丈夫的错，狠狠地惩罚自己，这惩罚还仿佛深不见底，也没个时日，只觉得会生根长叶的。

不容怀疑赌博会毁掉一个家庭，自古如此，也有可能会传染来某种通病来，具体什么病？曦叶咋搞不清，但百分之百可以确定这病已经传染给了自己。现在，曦叶对丈夫的爱中夹杂了许多讨厌，一见面就有种拿赌博说事、吵嘴、干架的冲动与欲望。

某晚，孩子熟睡去，睡意中吮咂着嘴唇，像是梦中梦见了乳头。曦叶深深注视女儿这一表情，无限招人爱啊！把表情用手机拍下来，发到了QQ与微博，附文：宝宝蛋，梦见吃奶了。爱！爱！爱！史羽飞看完电视，走进卧室瞥一眼曦叶，心中照常的冷冷。因为赌博风波，曦叶对史羽飞的厌恨与冷战犹如家常便饭，早已把家闹得鸡犬不宁，偶尔动用上些暴力，四肢加些生活工具一并齐发着。

家庭内战原因，婆婆身体也日渐虚弱，心脏也不起劲了，时常用药辅治。曦叶变自私，顾不及那么多，一想起老公赌博的丑陋，就情不由己的爆发，发泄掉自己的不公平。

“老婆：你饶了我吧，别再闹腾，别再折磨，给这个家，也给你自己一份平静。咱俩见天吵，也得想想咱妈不是，可别气出什么好歹来。要那样，我，就......”史羽飞盯着曦叶苦求。感觉自己人格底线早已被老婆践踏死，外加一副枷锁——赌徒。时限——貌似无期。

“好！”曦叶冷冷回一句，玩着手机。

“好！你是在回答吗？你到底想让我咋样才肯罢休，说，我一切照做，受不了你这种排挤和冷落，真受不了。”史羽飞挥动胳膊，语气变硬，发火。

曦叶放下手机，瞪住他，也发起火来，说：“你受不了，难道我就受得了吗？你不是本事大嘛，受不了接着去赌钱啊，有种把三十万赢回来，别扯咱家后退。赌徒！哼！”

“我没种，不是男人，如愿以偿了吧？”史羽飞脸色成青色，瞪眼对视，喘着气。

“你还算清楚，知道自己不是男人。”曦叶一发不可收拾，接着辱骂，快要丧失掉人类的包容。

“臭女人！”史羽飞眼一偏，捡起床上枕头，狠狠摔在曦叶头上。曦叶从床上弹起，燃烧着熊熊怒火，嘶喊几声，不依不饶地拧成一起，撕打开，还胡喷口水战。

三四分钟......不知撕打多久。

女人发火生气，好比上膛子弹被拉响，爆发力极强。史羽飞寻不出躲闪机会，忍气吞爱，不论心灵或身体均是伤痕累累，即便如此，却也博取不了曦叶一丝温柔。正如曦叶所骂：“还算清楚，”史羽飞清楚任然爱着正在耍泼撕打的这位女人，而且爱得深刻。

婆婆冲进来劝阻，朝二人告饶休战，左右拦挡，劝骂一阵见不休，气得眼胀脸青，喘着累气，骂道：两个不孝子啊！没良心没心肝，完全不把我老骨头放心上，想让我死哩。都怪你这个混球小子。伸出巴掌接连打在史羽飞身体上。又告饶曦叶说：媳妇:妈也求求你别整天闹腾了，难道让这个家散去吗？妈求你......话未尽，婆婆眼前一黑，目眩头晕，发出两三声“啊、啊”哽咽，就失去了所有，全身像污泥般倒塌下去。

史羽飞大惊一声“妈！”从曦叶撕打战场撤出，慌乱挥出如同闪电一样巴掌，扇在曦叶脸上，大口骂道：该死的，你就作死吧。即可慌了神，乱了心。

两人焦急万分地守在急救室门口，咬着牙关，来来回回踱步，眼里打转着泪花，心跳加重千斤推力般的无规律收缩膨胀，只差没跳出嗓子眼来。万幸，上天的庇护，婆婆脱离危险，急救成功。医生说老人家由于气愤之极，强使大脑思维突破常规活动，气血上冲，脑里聚了血，幸好血液没有冲破血管，不然早就......

惊吓过后，曦叶捂住嘴，坐在地上，淘淘巨泪从眼眶中涌出，那一刻真是罪恶滔天。也从泪水被浸了的视野中，隐约瞧见了一个家庭决裂场面。

“一切都没了”曦叶很深刻想到。泪水积浸了一块腿面。

婆婆第二日下午从急救室转出，转到一间四人床位病房，病房里住了两位病者，均男，一位打着药滴一位与陪者聊天，都是花甲之年老人。曦叶与史羽飞再难以言语，难以对视状态下将母亲抬到床位之上，把一切安置好。手术后的母亲能说能吃，思维正常，当日挂了四瓶药滴。

由于住院楼前面是大花园，没了高楼阻挡，婆婆病房十五层，夜晚可通过窗户望见星辰。今晚夜色泛灰，星辰暗淡又格外拥挤，婆婆要求摇起床，拉开些窗帘，侧过头来，久久凝视一番夜空，很消沉弱弱地说：想回老家，一刻也不想呆在这儿了。

史羽飞顺从病者，爽快应允下，再劝言先等康复，一切听医生话。婆婆从幽深夜空中移开，忧伤而慢吞吞地发问：“想我康复还是想我早死，你俩口见天吵闹，难道还关乎我这老骨头？还是离开较好，至少能多活几年。反正我也劝不动你们，走了你们爱咋咋地。但是孙子我必须领走，不能跟着你们吃罪。若是谁不依，我就上法院告谁。啥时候你们处理好关系，再来领滢滢。”

曦叶感到惶恐不安，罪恶感迅速而生，低垂着头，苦苦挽留说：“妈：我们没那个意思，你别回老家，一切的一切等我们处理好再说。总之，都怪我不好，全是我的错。”

“去意已决，谁的错，谁知道。等我走了你俩想和还是想离，随你们，我也不管了，也没那份心了。”婆婆伤心绝望地说。

“妈！”曦叶痛声叫道。“想和想离”这句最能分割是友是敌的人生劝告，沉痛地打开了曦叶脑海中的一扇神秘之门，这扇门内深藏有大喜和大悲，可相对于自己，只存留有怜悯的大悲了，这使得她非常惧怕起来。婆婆在医院治疗了十日，医生说康复很好，以后少吃些闲气，也有复发的可能性，归根要让老人活得顺心。做完医院最后一次复查，婆婆便携着孙女踏上了回老家的火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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