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原因

低低的絮语声停后，偌大的院子立刻有一种空荡荡的感觉。离歌垂着眼踩在密密的小雪上，捂紧了身上的斗篷，斜斜的月光照在她的脸上，脸上闪着忽明忽暗的光。风一过，院子里的红梅树发出“沙沙”的响声。

多好的红梅，可惜偏偏生在了人都不爱出门的冬季。

雪毫无预兆地飘落下来，一片凝在了离歌的鼻子上，打乱了她的思绪。

她忽然问：“是冯氏害我的吧。”小棠有些惊讶，主子忘掉了以前的事情，怎么会记得冯氏的贴身丫头翠屏和李府的丫头。小棠支吾着：“奴婢……”

离歌叹了口气，“直说便是。”

小棠的声音有些抖，“小姐，不若我们回去说？”

离歌看了小棠良久，暗叹也是一个忠心护主的义婢，如若在这里的是原主，未必肯领她的情。当是宁愿受罚也要瞒着这事不说。离歌捋了捋有些褶皱的袖子，轻声道：“我是忘记了些事情，可也并非不晓事理，你定要一五一十与我说明白了。”

屋内炭火烧的隆，离歌除下了厚重的斗篷，手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子。她脑子里划过一个莫名的猜想。“莫非……世子府那帕子的事，是你家小姐……我默许的？”，小棠听闻连忙摆了摆手，“怎么可能！只不过是……”

原是那日事情出的太蹊跷，明眼人都知道这就是奔着她家小姐来的，为的就是毁她家小姐清誉。可那日众目睽睽之下，纵然有人知晓小姐冤屈，谁敢站出来说上一说？回来后小姐一言不发，过了好些时辰说要出去散散心且不要小棠跟着。

可是小棠放心不下，便偷偷跟了出来。瞧见自家小姐在园子里与人说着话，她远远地隐在了假山后，避了开来，是以没能看清另一人的容貌，只听见些许声音。可今个一瞧，可不是那冯氏后院掌事的陈嬷嬷么。小棠气得牙咬：“小姐回来就一病不起，这才告诉了奴婢。小姐确实心悦那世子，那世子也曾山盟海誓信誓旦旦娶小姐。可谁知夫人一走，那世子竟像换了嘴脸一般！”

“小姐不知冯氏那起子人的打算，但心作侥幸，想着终身都私定了，因此嫁了世子也好，怎想着那世子是个不认账的主！于是气急攻心……奴婢不是有意隐瞒的，小姐恕罪！”小棠一张脸涨得通红，“但奴婢拼死也要说一句，小姐莫要被蒙了心了，那世子，委实不是良配！”

离歌垂着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小棠，伸手将其拉了起来，“起来吧，地上凉。”离歌的脸半隐在炉子的红光中，火光一闪一闪，衬得她的脸明明暗暗，“我没有怪你，你做得很对。既然我是你家小姐，有些事情合该讨个公道不是？”

既然占了人家小姐的身子，也合该为这受害的女子讨个公道。

离歌缓缓站起身来，向前走了几步立在门前，看见外边下的愈发大的雪，夹杂着风，一簇簇落在了地上。有的又被风带起，吹向远方。这边关城里雪下的这般大，不知京城里又是什么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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