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低语

恐慌的同时不由得感到几分惊疑，大小姐向来深居简出，府中内务也不甚插得上手，如何一下子便这样有权威起来？丫头们还年幼，那些婆子可是人精了，再看着小姐如今的气度，分明与以前大不相同……便是那几个大汉，她们从未在府中见过！

竟是扮猪吃老虎的角色！也是，跺跺脚京城便要震一震的赵家，哪里会出庸才？众人心头苦涩，暗恨来时不通时务没能在主子跟前讨得了好。

离歌慢慢放了筷，仔细地用手帕擦拭自己的嘴角，举手投足颇有慵懒的姿态，“梳妆。”

再不敢怠慢，一个团子脸的小丫头福了福，躬身道：“奴婢福喜，侍奉小姐净面”；一个下巴尖尖眼睛圆圆的小丫头福了一福，“奴婢夏风伺候小姐梳妆”；一个婆子连忙道：“”老奴去给小姐找身颜色鲜亮的衣服……”

离歌抬了抬手：‘’大病初愈之人，当不得好颜色。”

那婆子笑得讪讪：“是老奴没思虑周全，不若穿素色衣衫？”婆子心里直嘀咕，即便大病初愈，如若这般容貌都穿不得鲜艳衣裳，那家里那几个……

这可不兴说呀。

这一大群人，小棠毫无用武之地，不由得开始有些郁闷。她歪头看小姐梳妆挽发，越看就越惊艳。小姐好看她是知道的，可自从醒来后便显得更好看了一点。

气度是养人的，原来自家小姐唯唯诺诺，再好看的容貌也生生被压了一头。不若此刻气度超然，虽然有点盛气凌人，可偏偏让人感觉这都是应该的。

小棠心下黯然，若夫人没得那病，小姐合该活得更张扬些。

妆毕，离歌梳着一头堕马簪，眉眼潋滟，五官精致，染了唇脂的点点绛唇像花瓣一样鲜艳。修长白皙的脖颈隐入一席绣着银丝海棠的素杉之中，腰身盈盈，又因为多日的昏睡，整个人就像一支春发的海棠，秾丽又柔弱。

小姐已快到及笄之年，也不晓得什么样的人才能配得上自家小姐。

正胡思乱想间，离歌执了小棠的手，“随本小姐会会那个冯姨娘。”

小棠及时拦住了离歌，往她的身上罩了一件狐狸毛斗篷才一同往外走。

不过刚用完午膳，外面的天便有些黑了。屋里炭火烧的旺，尽管外边并没有多冷，可一出门还是感到了一丝凉意。

小棠有些犹豫，她原想让离歌明日去见冯氏和大公子，但看看小姐神情，估摸着出去走一遭许也能散散心。

只是那冯氏……

思懿院地处府中偏南，那位冯姨娘的画芳阁偏北，如若亲去拜访，还得绕过一后花园旁的一排下人房。看见离歌悠悠地走，不时瞧瞧园中开放的红梅，小棠也压下了想说的话，陪着离歌一起逛逛府中。

忽地听到了前排有人低语，小棠忽地停了下来，冲离歌打了个手势，示意离歌站着不要动。

离歌有些疑惑，不过还是照做了，她身子缓缓前倾，正准备听个清楚，却发觉小棠拽着自己的手握得更紧了，眼里仿佛要喷出火来，低声道：“果然是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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