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乐章·梦魇

幻争纪元，3117年4月19日，永夜城西南边缘四域（奇沼域、神迹域、丰粮域、裂疆域）。

狂风呼啸，暴雨倾盆而下，丝毫没有停歇之意。

……

“队长！与总部的通讯和队间通讯都恢复了！”

听到这句话的诸葛长安箭步走到操作台前拿起失灵许久的通讯器。

“总队，我是疾风武装救援队队长诸葛长安。我们已抵达丰粮域的丰收城。城市状况很差，主要道路均被阻挡，个别建筑物倒塌，我们正设法穿过1环高速。”诸葛长安向联合救援队总队发出信息。

“长安，我队已完成指定搜救任务，正在往你们那边赶。”精英术士纵队的队长发来消息。“小心那些变异了的吸血鬼。这次的敌人与以往有很大差别，尽量避免与之战斗。”

“收到，多谢。”

“队长，这次任务你怎么看？恶鬼到处都是，死伤无处不在。四个疆域，两百七十万平方公里，八千四百万人口……我们能救下几个人？我们面前的一片死寂的海。”

“灾害扩散的速度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西南四域所有的域庭及旗下都府的部队均没有任何回应。潆漪亭发布警示信息后的六小时，我们失去与灾区任何事务的联系。正因为如此才要派遣我们这些战士执行任务而不是普通的救援人员。别忘了，我们的前方还有正规军在打头阵。”

两栖武装运输艇的通讯器里传来了声音：“队长，头顶有飞机往很深的地方去了，它没有对外识别代号。”

“那个样子是飞机吗？感觉不像啊？更像是……额……飞船？”队员盯着因为暴雨而变得模糊的影像。

“那很可能是潆漪亭的人。有他们在的话心里也会踏实一些。现在各船检查武器装备，下一处地点在不在外围，在更深的地方。小心恶鬼的袭击。”说完，他立刻扣上通讯器，束紧腰间的绳子带着漂浮板冲向水中。他用粗壮的臂膀一把拉住了从绳索上掉入水中的人，翻动板子跳进水里，然后再次用力一翻，把落水者翻到了板子的正面。

队员们射出绳索勾住巨木，借助船只的力量将其拖开。“老托尔！去帮小李子！”中年队员一跃而下，和小李子一起敲碎了落地窗的玻璃，清理边缘的碎渣。“快！快出来！”索道搭建好了，被困在建筑物内的人们在两人的帮助下登上了救援艇。

“队长！它们来了！在我们正前方！”汐月将目标的位置标记在电子地图上。她是队伍里唯一一名灵术师。她的身旁，一名带着颈环的小女孩瞪着运输艇的前方，紧闭双唇咬紧牙关。

队员们立刻打气十二分精神。刚刚爬上运输艇的小李子提起动力外骨骼配套的护甲，一边穿一边爬上运输艇的机枪架。

一只变异了的吸血鬼从水中跃出，趴在了运输艇的前方。那畸形生长的头颅不停地抽动着，关节活动的声音异常响亮。它的嘴里闪现暗红的能量纹章。“闪开！”汐月，一发能量弹打碎了防弹玻璃贯通了整条舰艇。诸葛长安抓起武器架上的一把重型***，抵着那只咒鬼的脑袋连续开火。

它身躯早已支离破碎，可它的翅膀却还在躁动。“队长，快让开！”长安听到后立刻躲在控制台下。旁边的运输艇上机枪手开始扫射，将一只手扔抓着舰艇的咒鬼打入水中，在运输艇前盖上留下一排深坑。

“趴下！”陌生的女声不知从何处传来，本能反应让众人立刻卧倒在地，小李子则是从炮架上重重地摔了下来。

刷。

一只由多只咒鬼融合形成的巨兽展开双翅，在暴雨中留下鲜明的轨迹。它掠过刚刚掉头准备离开的救援队，锋利的翅膀将几条舰艇的天花板削了下来。

咚。

少女落在了一条运输艇上。

“小姑……娘……”卡什托夫的话没说出口，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另一名从前方飞来的咒鬼准备袭击背对着它的少女，被少女手中长长的***一枪打碎了半边身躯后坠入水中。另一只咒鬼从水中爬上没有顶棚的运输艇，少女一边转动着枪械上膛，一边用看似轻盈的一脚把它踹飞，任由其被疾行着的舰艇甩在身后。

“刚刚那是……音爆吗？”队员盯着被踢飞的敌人刚才所在的位置发愣。

船上还有一只剩一半身躯的咒鬼，它身上的组织直接忽视了被削去的肉团开始减量修复。再不进行干预的话片刻之后它又会重新站起来开始伤害船上的人们。

卡什托夫抓起斧头准备劈砍，被浮现在眼前的比人体还大、遍布咒文的鲜红纹章阻挡了动作。

血噬，血族用来吞噬目标灵魂的特殊技能。

血噬纹章将红色的雾气从咒鬼的躯体中抽出吸入，留下残躯在地上凝固。

“好啦，这样就死透了。”少女满意的拍拍双手。

“你是……吸血鬼奴隶？”汐月试探着问道。

“才不是！刚见面就被这么问我很伤心哎！”少女嘟了嘟嘴嘴。

“啊……抱歉。因为看到了显现的血咒纹章却没看到颈环，所以我有些疑惑。小姐，十分抱歉。”事实上在永夜城，这样的问法是正常且普遍的，几乎所有人都不会认为这样很冒犯。

如果灵魂足够的强大，不同的个体就能够展现并使用属于自己的力量，而使用这些力量的时候会显现出刻印出灵魂形象的大型灵魂能量纹章。与人类使用的灵能不同，血族个体的灵魂能量以血咒纹章的形式表现。

“没事的没事的。”名满然发现船上有一个令她比较在意的人。她走到那个带着机械颈环的小女孩面前，轻轻地摸了摸她被淋湿了的头。“这孩子真可爱。您把她照顾的很好呢。”

小吸血鬼怯生生地看向自己的主人。汐月对她温柔的笑了笑：“没关系的，莎莉丝。”

“她叫莎莉丝啊，这是我……嗯……第一次见到有名字的吸血鬼。”名满然对汐月小姐多了些好感。她不像其他人一样虐待他们的吸血鬼奴隶。

“感谢您的帮助，呼、呼……额……小姐？怎么称呼？”诸葛长安喘着粗气解开腰间的绳子，接过队员递来的弹药箱。

“黑红铭牌……真是了不起。能够拥有这种颜色的铭牌怕不是能在永夜城横着走。等一下，能释放血咒，又不是吸血鬼奴隶，难不成……”小李子皱起眉头后退半步。

“完全正确。我叫名满然，来自潆漪亭的吟游诗人。如您所见，我是血魔。”名满然提起阻隔了雨水的漆黑长裙裙摆，微微鞠躬致意。

虽然血魔这个身份会让任何人心生畏惧，但是一听到其所属组织是潆漪亭，众人便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感谢您，名满小姐。潆漪亭……没想到传说中的第三方组织就这样展现在我们面前。在我的印象中潆漪亭的成员都是扛着火箭筒端着机枪背着弹箱和炮弹的大叔。”就在汐月说话的时候，名满然一只手从卡什托夫腰间拔出手枪，对着旁边接近的咒鬼打空了弹匣。

“啊，虽然我不是大叔，但是额……平日里我确实是你想象中的那个样子。”她将手枪的握柄转向卡仕托夫然后递给他。“不好意思，借用一下。今天没带宝贝们来，毕竟空间腾出来装吃的和穿的了。毕竟在这种情况下‘援助’比‘消杀’更加有用。”

“宝贝们？那是什么？”

“比如‘区域灭杀者6式8型’。”名满然用带着黑色半指手套的双手在肩上比划出一个圆形接着说“比我还高的火箭筒，射云爆弹的。炮弹飞到目标区域，碰~的一下爆开把高能燃料播散到空气中，等氧气充分混合，然后轰~”

“好凶残的名字……不过为什么要爆两次？和普通的***有什么不同吗？”小吸血鬼表示疑惑。

“因为第二次爆炸是用来点燃整片区域。”小李子用手比划了一下：“一大片土地，瞬间焚烬。”

“这么说来，这个名字还是显得仁慈了……”长安的脸颊抽搐了一下。

“额……”显然是被吓到了，汐月愣了几秒。“请问为什么您要亲自……”担心说出的词语不礼貌，汐月没有继续说下去。

“没事的，不需要用敬语。我只是比较讨厌奴隶这个词。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名满然停顿了片刻，继续说道：“——我原本是普通人哦。”

“什么？”

“我自愿被血魔咬了，然后双方进行了从属转化并上了刻印。我因此成为变成了血魔。”然不但没有表现得很痛苦，反倒显得略有自豪。

“等一下，从属转化这种理论上的东西真的有人实践过？而且，为什么？”小李子似乎对此非常感兴趣。

“他是我的爱人。”她抬起了手，展示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原来如此。爱情还是一如既往地令人敬畏和向往呢。”

“确实……如此。”名满然仿佛回忆起了什么。

通讯器中传出了队员的报告：“队长，大部队后方被敌人截断了，部队尾部受创严重，增员无法抵达。敌人不仅难以击败，数量还多的离谱。”

“有多少？”

“可能，比大家淋过的雨滴还要多。”名满然用手指轻轻敲打着脸颊，思考着最形象的比喻方式。“昨天从灾难爆发开始到潆漪亭先锋撤离那段时间，我们一共击杀了将近一千只咒鬼。这只不过是冰山一角。”

诸葛长安的心脏开始带着整个胸壁猛烈的搏动，此刻，他的呼吸也很难维持平稳。绝境？就目前来看，还不完全算是。不过在这么发展下去小队没入绝境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他们是战士，是带着勇气与决心的战士，他们愿意为了保护人民英勇赴死，但并不意味着他们会轻易放弃生还的机会。

他们亲眼看到了那些比普通的变异吸血鬼更加凶狠难缠的敌人。那恐怖的生命力让它们的身躯在枪林弹雨的洗礼下仍然能够存活并自我修复。

做好最好的打算同时也应该做好最坏的准备。长安在心里迅速计算着剩下的水和食物、燃料以及弹药，然后将记忆中的地图在脑海中展开。

“队长？”

他走到旁边的位置上坐下来，手肘撑在腿上低着头。“抱歉。我……有些紧张。”

名满然走到长安的旁边，拍拍他的肩膀“额……那个……加油。”她此时此刻还没想好要怎么鼓励他。“但是，我们是不是要管一管那个大笨鸟？”

尖锐的叫声将周遭建筑上剩余的玻璃震碎了。刚刚将船只破坏的融合兽在模糊的视野尽头划过一个长长的弧线绕了回来。

“别愣着！”依然没有放下枪的小李子对着侧方飞来的敌人开火。

“这些变异的吸血鬼不能用常规方法击败。”名满然旋转依靠机关卡在小臂上的***，甩出一排弹壳的同时将一束定制圣银弹拨进弹仓。“我们把它们叫做咒鬼。这个名词指的是被特殊的咒式污染的吸血鬼。根据目前潆漪亭所掌握的情报，只有血族的普通个体有可能感染这种咒式。至于像我这样的血魔，目前没有发现有感染的例子。”

她一边说一边举起武器对着如同翼龙般俯冲下来的恶鬼连续开火。融合兽被圣银弹击中，失去了稳定性后重重的砸在旁边倾斜的大楼里。

“时间紧迫。我只告诉你们必要的信息。要完全解决这些东西，首先要用常规攻击削弱它们，然后让正常的吸血鬼吞噬它们的血咒纹章——也就是吃掉它们的灵魂。代表灵魂的咒能纹章阵环会因为灵魂破碎而可能呈现出任何形态，需要多加留意。更加详细的资料我们也无法提供。对敌人的研究还在进行中，我们也确实尽力了。鸠他为了这件事直到现在都没有睡觉。”

人（人类/血族）的灵魂力量觉醒后，便可以使用所谓的“魔法”。在使用魔法时，代表灵魂纹章阵环会显现出来。纹章边上刻印着编织好的术式纹路，而内部则是灵魂本体的形象。

比如一位使用木属性魔法的灵术师，从小喜爱植物、养护花草，在灵魂通过诱导觉醒后，灵魂纹章便可以显现并使用。他的灵魂纹章中心的图案、便是一颗枝叶繁茂、根须粗壮的参天大树。

“鸠？是某位和您很熟识的科学家的名字吗？”

“嗯哼~”名满然晃了晃张开的左手。她的无名指上是一枚刻着不知名花朵的戒指。

“原来如此。”

“也就是说，只有吸血鬼能彻底杀死所谓的‘咒鬼’？如果真是这样可就麻烦大了。”队长举起斧头一下一下劈在咒鬼的头上。

“没错。我们把这一过程成为‘血噬’。血噬会给使用者带来巨大的瞬间负荷。对于你们小队来说……我认为莎莉丝的灵魂很可能承受不住这样的压力。小可爱还没有受过专门的训练。”她拔出腰间的匕首捅进咒鬼的躯体，随后放出血噬环。“话说回来，也许我们不应该这样想。让她接受战斗训练或许有些太过残忍了。”

汐月听完凝视着运输艇的地板发愣，一手紧紧地搂住旁边的莎莉丝。

融合兽碾碎了大楼爬了出来。翅膀受损后它开始从成为河流的道路旁边追赶一行人。它的爪子随意的捏碎水泥与钢铁，它的躯体不停的将残破不堪的楼房挤压推倒。暴雨还没停，天空又下起了钢筋和砖瓦。

汐月驱动灵能，将周围的液体在船队的上方凝聚，浑浊的水组成了屏障让众人免受砖石的袭击。

“谢了，汐月！得救了！”已经打空弹药的小李子抡起斧子不停地的砸着那只刚刚爬上了船的咒鬼。

“不愧是出色的灵术师，有你在我们的队伍里真是太好了。”刚才吓得躲在箱子后的队员瘫坐下来，使劲的摇了摇头，站了起来开始继续干活。他从内仓中推出一车武器弹药。

就在众人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他们听见了冰冷可怖的、不像是人类的咽喉所能够发出的声音。

【咒能活化·黑月壁垒】

魔音贯耳。

令众人不寒而栗的巨大的猩红血咒纹章在然名满然的身边浮现。

红色的能量凭空生成，它们在水墙的下方迅速编织形成了如城墙般厚重的能量盾。

“哎？”包括汐月在内，所有人都表示疑惑。她不像是对汐月的能力表示怀疑。

很快他们知道了这是战斗经验的差距。那只融合巨兽一跃而起，带着爪子里抓着的两栋楼房朝他们扑了过来。

地动山摇。

周围楼房中射出的零星的微弱光亮被迅速遮盖，山峦破碎从天而降势在碾碎身下的一切。

轰！

它没能突破这赤色的屏障。它爪子里的砖石碎片像是被雨伞拦下的雨滴，沿着屏障的边缘滑落到远处。

圣银弹的猛烈轰击将融合兽的半边躯体打断。汐月也立刻从震惊中缓过来，使用灵能协助少女。

【灵能活化·双升啸】

与刚才的咒能不同，灵能驱动声音清脆甘冽，如同少女的歌喉发出的沁人心脾的歌唱。人的灵魂所能迸发出的最纯净的能量是如此的清澈。

两条水龙从展开的淡蓝色纹章中飞出，缠绕住巨兽开始撕咬。

“帮大忙了。谢谢你，汐月妹妹。这样就足够了。”名满然甩出血噬纹章，将融合兽彻底击败。

“呼。”

看着头顶的融合兽一动不动地滑落掉在废墟里，身心俱疲的一行人终于放松了下来。

汐月看着走到一旁坐下的名满然，发出疑问：“名满小姐，刚才你称呼我为妹妹？虽然我很开心，但是我已经26岁啦……嘿嘿……论年龄的话，我可能比较大哦。”

这个来自潆漪亭的少女看上去只有20岁出头的样子，虽然并没有令人感觉到懵懂和青涩。

这位灵术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啊？这个啊。这么一说，更应该叫你汐月妹妹了呢。”少女并没有避讳谈论大家都比较在意的年龄问题。“我已经……额……七八十岁了？还没具体算过到底多少。”

年纪最大的老托尔吃惊地没能合上下巴。

“不用太过惊讶。毕竟所有血族个体的身躯会迅速发育到最强壮、最漂亮帅气的时候停止肉体形态生长并保持该状态恒久不变。这也就是为什么所有成年的血族都有着最完美的身形姿态。”

“感觉……有点羡慕呢。”

“确实，我一开始也是这样想的。只不过现在觉得这是一种恶毒的玩笑。”

“啊？为什么这么说？”

名满然看上去似乎有些刻意地想要结束这个话题：“没什么，不用在意。只是我的想法比较独特罢了。”

“说起来，队长，我们该去哪？”正在开船的驾驶员张凯倩看到环境已经比较安全了，逐渐放慢了速度。后方的船只也逐步缩短间距，等待着队长的命令。“从最新的情报来看后方已经无法抵挡敌人的攻势，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看着哑口无言的诸葛长安，名满然用手撑起脑袋思考了一下，然后发言：“暴雨停了。看来鸠那边已经搞定了。离开这片发生过战斗的区域之后应该会有比较完好的房屋能够暂时居住，整顿队伍并制定下一步计划。按道理讲没有被战斗波及的楼房都比较完好，也许里面还会有不少可以用的东西。至于居民……那不是大家的责任。杀害他们的不是你们，是咒鬼。在此之后，潆漪亭会全力进行支援、消灭敌人。可即便如此，我们也不能够保证为大家打通后路。”

“只能……暂时这样安排了。”长安表示同意。“谢谢你，名满……额……小姐。我们需要先找个地方安定下来，修整队伍。”

死一般的寂静。

“你们谁说句话啊，突然间这么安静，我很害怕……”驾驶员倩倩面露难色。“本身我就怕黑……而且现在，黑暗中可是有真正的鬼存在啊……呜……”

名满然如红霞般美丽的双瞳此刻迸发出血红的光，在漆黑一片的大地上如赤星般光耀。她看着在有些发抖的小女孩：“莎莉丝，你也感觉到了吗？”

“嗯……是的，名满姐姐。敌人……很强大。我会和大家一同战斗，一同保护彼此的。”

汐月看到小可爱终于鼓起勇气主动和别人说话之后非常开心。她在买下莎莉丝的时候就一直鼓励她主动与别人交流，但是一直没什么成效。

短暂的欣慰过后，她也发现了异常。

周围太过安静了。从融合兽被消灭到现在，没有任何一只咒鬼来袭。

她随即也变得紧张紧张无比。与她们不同，汐月感受到的并不是血族特有的信息素，而是那强大到超出想象的血咒能量。人类灵术师使用的灵能能够从力量构造层面轻易地克制血族使用的血咒力量，但是身为灵术师的汐月感觉到此刻自己没有丝毫胜算。她甚至认为自己连敌人的一根汗毛都伤不到。

“！”

突然间，莎莉丝瞪大了双眼，紧紧地抓着汐月胳膊。危险的气息让周围的那些实际上已经“死去”的咒鬼四散而逃。

“哎？怎么了嘛？汐月小姐？名满小姐？”小李子等人并没有感受到。“话说视野中已经没有咒鬼了，我们应该摆脱了它们的追杀。”

名满然用另一种方式回答了他的问题。

【咒能爆发·生命舞动】

比刚才的声音更加浑浊、更加有穿透力。从血咒的咒环里产生出的血液缠绕着少女的身躯，将纯真可爱的少女浸染成狂化的魔神。暗红的咒能在她的身边交织、缠绕、涌动、燃烧。

【咒能爆发·绯红星河】

咒能环编织出了一把黑红色块边界分明的长柄巨镰。它的身体上不断涌出如同鲜血般的液体，化作无数溪流像四周扩散。少女的周围的景色逐渐变得明亮，无数不知名的花朵在四周不停地生长、盛放然后飘洒，被行进中的一行人抛在身后。

众人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队长，让船队再聚拢点！”小李子和副队长从内仓推出来更多武器和护甲。

“所有船只即刻向主舰靠拢，升起所有护甲板！”长安对着嘴旁的话筒大喊。

“来了！”名满然声音刚落，白紫色的光柱从漆黑一片的远方袭来。这发咒能激光将沿途的建筑完全融毁，将道路上的积水瞬间蒸干。

长柄巨镰绯红星河劈开了光柱，咒能巨炮将外侧的楼宇废墟迅速的湮没。

攻击停止了，水涌入了地面上的Y字深坑，众人还没来得及在颠簸的两栖艇上稳住重心，就被名满然的一声大叫夺去了注意力。

“莎莉丝！”

“可以吗？”刚想上去帮忙的莎莉丝停下了动作，转头看向她的主人。

汐月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点头表示肯定。

【咒能爆发·战场迷雾】

莎莉丝从身前浮现的咒能纹章中取出弓和箭，对准船队行进的前方射出了箭矢。

箭矢在射出后迅速分裂将碎片布满整个街道。碎片之间交联成网，释放出了黑色的烟雾。

莎莉丝的技能在阻挡敌方视野的同时阻隔了人类生命信号和吸血鬼信息素的传递。

“漂亮！”

没有时间喘息，无数咒能弹从高空中巨大的咒能环中洒出，本就破碎的街道如同被冰雹砸碎的西瓜般烂了一地。

“呼……呼……告诉你们一件事。”撑起屏障的名满然有些疲惫。

“什么？”

“我们的敌人是血魔。数量未知。”

“数量……也就是说很可能不止一个？”老托尔将手伸进装备内侧拿出酒壶闷了一口。

“是的，而且我可能打不过。”

“……”小李子看了一眼她腰间的黑红铭牌。

“然姐，我们现在掉头还来得及吗？”倩倩紧紧握住主操纵杆。

“不要轻举妄动。小可爱，血咒还能持续多久？”

“3……”

“3分钟吗，我们还有机会。”

“2……1……”

“什么？”名满然反应过来她是在倒数。

迷雾消散了。

下一刻，众人前方传来了巨响。一个全身穿戴着重甲的男人在被咒能炮推出的地面上站了起来。

“与王不敬者，死！”

“休想！”名满然挥动长柄巨刃。鲜红的轨迹划过，周围所有的建筑残骸顺着平整的切面滑落倒塌。

斩击破坏了他的臂铠，被瞬间驱动出的血咒抵挡。

不够。想要击败他，从他的攻击下保护身后的人们，自己必须全力迎战。

【咒能爆发……】名满然准备将剩下的几个血咒完全释放。

轰。

就在众人心头一颤的时候，攻击停止了。面前不远处的敌人淹没在尘土中。

轰。轰。轰。轰。轰。

“真是时候。长安队长，我们该撤了。”解除了血咒的她又变回了那个纯真可爱的少女。她走旁边坐下休息。“这真是千钧一发。”

诸葛长安正在平复内心。“是的……我们要赶紧……要赶紧离开这里。”

“哎？”

“我们……赢了？”

名满然一只手拎起被砍成重伤但还没自愈的小咒鬼，扔到了船外面然后解释道：“他……额，九方鸠到了。我们走吧，背后放心交给他。”

“说起来，名满姐姐。我很好奇你们的姓氏。”汐月将虚弱的小吸血鬼搂在怀里发出询问：“‘九方’这个姓氏……莫非九方先生和队长的祖先都是来自神龙城？那个传说中的远古国度？”

“是的。说起来，居然能见到姓‘诸葛’的战士。在我们的文学作品里，姓诸葛的人都是举世无双的能人。”名满然略带调皮的说道：“等到以后大家被危险包围的时候，队长没准就会像神话中的战神一样从天而降为大家挡住攻击，然后一拳击败敌人。”

“画面感很足。光是想想就令人心动了。”满脸血污的副队长李可儿包扎好队员的伤口拔出武器检查，接着说：“你说是吧，小倩倩。”

“啊……嗯！光是想想就觉得帅呆了~”倩倩一边嘴上回应着，一边盯着面前的道路。作为训练有素的驾驶员她不能有半点分神。

虽然不止为何名满然突然向众人宣告胜利，但是由于对她倾注了足量信任的众人不自觉的缓和下来。

汐月点了点头，继续问道：“名满姐姐，你的姓氏也是同样的复姓吗？好像我印象中任何一个地方都没有‘名满’这样的姓氏。”

“确实没有。是新创的姓氏。我的父亲把自己的姓氏‘名’和母亲的姓氏‘满’结合起来为他们爱的结晶取名——这就是我的姓氏‘名满’的由来。”

“哦~原来如此。原来还有这样的命名方式。”

“就想月儿妹妹所说的，爱情还是一如既往令人敬畏呢。”名满然伸了个懒腰，然后端详着被她称作小可爱的那个看上去十三四岁的带着颈环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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