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喜欢甜的、喜欢草莓、喜欢他

任何既定事实的前期都充满了猜测、怀疑和不断被推翻，在我喜欢上程宥这件事上也不例外，我觉得大概是的，随即又自我否定。我的身体里出现了两个小人，一个在拼命逼迫着我承认，一个又理智的让我远离，我似乎成为了一个迷茫的当局者……

冬天的到来让大家都意识到时间的飞快，一个学期又临近尾声，学生们肩上的任务也越来越重，头也不自觉埋得更深，手中的笔也断不会轻易停下，眉头也总在不经意间紧锁住。

我也不例外，堆积得越来越多的习题册让我和李冉连吃饭都要紧赶慢赶，巴不得挤点时间多弄懂一个题，而我的手也仿佛被我锻炼得不会累，随时随地都在唰唰唰的写着，不愿意浪费一分一秒，程宥还在物理课上取笑过我，物理老师说世界上不存在永动机，程宥当即就反驳说不一定，物理老师以为当天自己的课堂很成功，连程宥这种学生的积极性都被调动了起来，便让他举个例子，谁知道程宥指向我正在快速记笔记的手，嬉皮笑脸的说：“老师您看，我同桌的手就不会停下来，这不就是永动机吗？”

教室里多日紧张又沉闷的气氛在他这样一句话之后得到了小小的转变，大部分同学都被他逗笑了，而我是被笑话的对象。

就是在他这一句话说完，我停下了手中的笔，皱着眉看向他，默问他是不是有病。他依旧我行我素的冲我呲牙笑着，我瞪了他一眼，继续写字，物理老师也看出他的捣蛋之意，便让他站着听课，让他亲自体验体验永动机到底存不存在，看他会不会累。

漫长又枯燥的学习生涯里，总会有人上演一些小插曲，让日子不至于那么单调，而程宥，是我们班的调味剂，也是我普普通通生活面上的阵阵涟漪。

这天，我正在对着一道数学大题苦思冥想，眉头在不知不觉间紧紧皱起，程宥的脑袋突然就从旁边凑了过来，我一转头他的头发和我的脸颊就触碰在一起，我此时正烦躁，一把推开他的头：“你干嘛？”

他自动的忽视了我已经不能再黑了的脸色，继续厚颜无耻的把他的头凑上来：“你闻闻，我是用你上次给我买的洗发水洗的头。”

程宥大概是有些本领在身上的，他总是能一句话两句话就让我烦躁不已的心逐渐平静，我倒真的闻了一下，面无表情的对他说：“我的眼光真好。”说完又打算继续埋头解决那道题。

谁知道程宥一把子把我的习题拿了过去，说：“小时候你老师没告诉过你，当你遇到瓶颈的时候，要学会稍安勿躁吗？”

我始终满脸不爽的看着他。他继续说：“我看你这道题算了几篇草稿纸了，眉头都快可以夹死苍蝇了，我先替你看一下，你等明天再来做，说不定就在我的指点下做出来了。”

“嘁，”我笑话他：“还在你的指点下呢，请问程宥同学，你看得懂题目吗？”

“看得懂看不懂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比刚才开心了，这道题简直就是元凶好吗，让我们大学霸为之寝食难安…”

他自顾自的说着，而我忽然就明白了他的用意，他好像并没有表面那么不靠谱，我笑了笑，那就先由他替我收着吧。

他的嘴还在叭叭的说着：“我这人呢，就是活雷锋，见不得人被这区区一道题给难住，你放心，我…”

“那你就替我收着，”我对他说：“我明天再来做。”

他被我突然的妥协微微震惊到，随即又满意的点点头：“这就对了嘛。”

我回过头拿起另一本习题册，嘴角不受控制的向上扬起，接下来的状态都好了很多，也没有题再难住我，他总是能给我带来快乐。

他把我的习题册认认真真的放进他空无一物的书包里。问我：“这题非解出来不可吗？”

“嗯，对。”我点头。

“为什么？”

“因为搞懂这个题，数学才会达到我要的分数，我才能在我生日那天向我爸爸提一个要求。”

“你生日是哪天？”他突然认真地问。

“后天。”我很自然地回答了他，随即又觉得有点儿像在故意索取礼物，我有些尴尬的继续说道：“但我一般不过生日的，就是跟家人吃碗面条，”我怕他还不理解，看向他再继续道：“我的意思是，我不是要收礼物的那种人。”

他看着我那么努力的解释，一下子笑了出来：“那是所有人的礼物都不收，还是单纯不收我的礼物？”

这下子更复杂了，我认命般的闭了闭眼，再一次硬着头皮说：“我的意思是，我没有故意像你透露我的生日，没有故意想让你给我买礼物，如果是我的好朋友送给我的礼物，我肯定会接受的，不然就会让他们伤心了，嗯…”可我还是语塞了，我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的后半句话，说想要吗？肯定不好，说不想要，又不真实。

“我知道了。”他却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笑得…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我钝钝的点了点头。

我也不纠结这个问题了，本来嘴巴就笨，能打住就打住吧。

当天回到家后，晶晶和阿达的礼物果然已经寄到家里了，我妈说那俩傻孩子第一次这么远给我过生日，生怕我生日那天礼物到不了，这就提前寄了过来，我兴致勃勃的去拆包裹，果然，好朋友不是谁都可以做的，他们太了解我了，晶晶知道我追星，给我寄的是三小只的明信片，每一张都写满了祝福，甚至有的祝福是我早日实现嫁给王源的白日梦，我自然是乐得合不拢嘴，我妈看我那样就忍不住啧啧啧，阿达的礼物就比较贴心了，是一条很干净的围巾，我立刻把它围上，问我妈好看吗，我妈吐槽：“围巾倒是好看，人就不怎么样。”来自亲妈的吐槽，我并不会计较。

这个年纪的我们对过生日实在是有太多的期许了，期待来自好友的礼物，期待来自妈妈的美食，期待可以有对父亲提一次要求的机会，也期待自己的长大一岁。

第二天我去学校的时候，程宥这个混世魔王居然已经到了，并且把我那一道解不开的题摆在了我的桌子上。我戴着阿达送的围巾，心情很好，坐下后果然灵感爆发，三下五除二便写完了。

程宥凑过来看我的答案，点了点头：“正确了，我说的方法果然有效，还不快谢谢我。”

“你怎么就知道是对的？”

“笑话，”他从书包里抽出一张纸，上面写满了解题步骤，把它竖在我眼前，说：“自有高人指点。”

他有心卖关子，但我却有些感动，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他可以克服自己的不喜欢去把这道题的答案问出来，并且是为了我，这一刻的我没办法无动于衷。

“做一个同桌之间的问卷调查，”他又给我一种玩世不恭的样子：“喜欢吃甜的吗？”

我当他就是在玩，但也用心的敷衍他：“嗯。”

“喜欢芒果吗？”

“no。”

“那橘子？”

“一般。”

“草莓？”

“恭喜你，终于蒙对了。”

“知道了。”他点了点头，没再继续下去。

我瞥了他一眼，并没有在意，只觉得他是玩尽兴了而已，便也自顾自的投入学习。

而他的用意，我是在我生日那天知道的。

那天放学后，他叫我等等他，他说他要去他小姨家，两个人一起有个伴，我没多想，便就等着他一起，六点过的天已经朦朦胧胧，上一次跟他走这条路时刮的还是秋风，今天却是冬风。他还是倔强的不穿棉衣、不穿秋裤。我问他：“不冷吗？”

他摇摇头：“帅气就足够抵御一切寒冷。”

我笑他没个正形。

路过烤红薯的奶奶那儿时，他忽然叫我等一下，我以为他又要买红薯，但他却让我坐了下来，我疑惑地看着他，摘下书包，拿出一个小盒子，缓缓揭开后，竟然是一小块蛋糕，而上面，铺满了草莓。昨天的对话一瞬间跑进我的脑子，什么问卷调查，在寒风瑟瑟的冬日里，我的眼睛也被大风灌满了金莹剔透的水花，他依旧那样肆意张扬的笑着：“生日快乐。”

“谢谢！”我接过他递给我的叉子吃了蛋糕，而大风就像是被奶奶烤热了。

我看着程宥跑过去再一次买了三份烤红薯，就在这一刻，我确定也承认——我喜欢他！

那天夜里，李冉给我发了生日祝福，而我给她的回复是：下次听我给你讲我喜欢的人…

而我身体里的两个小人并没有分出胜败，他们一起消失了，我承认对于程宥的喜欢，也让理智占据上风，我做了一个清醒的沉沦者！沉沦于程宥，清醒于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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