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惟愿忆时尽无悔

时间没有一刻停下来，冬天它又紧随秋天之后来了。而我的这一个冬天，注定要不一样。

我们的校服里都开始塞满了各式各样的棉衣，也会被父母逼迫着穿上五颜六色的秋裤，这是中学生统一的过冬方式，却不是程宥他们的。年少的时候，总会有这样一群人，他们爱美、耍帅、潮流，就算是在寒风瑟瑟的冬日里也依旧保持风度，校服也依旧是他们的时尚单品，但也不得不承认，他们四季养眼——我是说程宥。这是我跟他认识的第二个季节，我见过秋天的他，阳光明媚；现在是冬天的他，依旧意气风发。

正上着物理课，广播里突然就传来了教导主任的声音，让高二的学生全体出动打扫一下学校，下午有领导视察。而这时候的我们，最喜欢听到的就是这种与学习无关的广播，一瞬间整个教室都热闹了起来，学习好的、学习不好的都对这样的时刻无法招架。夏平也急忙赶来教室通知我们班打扫的范围，我们需要把整个足球场打扫一遍 ，不谈学习的时候，任何事情都不是问题，没有人唉声叹气，没有人嫌任务重，巴不得下一刻就冲到操场去。

我和李冉选好工具就跟着大部队跑向操场，而程宥也跟他的兄弟伙汇合。

“你知道吗，我每次都超级喜欢这种突如其来的通知，就感觉什么试卷、什么习题都可以统统抛之脑后，整个人轻松了下来，然后也没有负罪感，毕竟这是学校领导安排的。”我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向李冉分享。

“谁不是呢，自己说的话还是没有主任说的话好使。”李冉也满脸掩饰不住的兴奋。

“我跟你说…”

“我还以为学霸都不喜欢这样的活动呢，毕竟第一的位置都不稳了。”

我的话被走在我们身后的张虹打断，我和李冉回头看向她，往日她都是跟章阳阳那一伙人一起，今天是一个人，他们分手了。

而我之前对她好不容易有的一点点改观也全然消失了，她的字里行间都在针对李冉，并且试图哪壶不开提哪壶，目的在于挑拨我和李冉。我跟李冉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不喜欢小事化大，转过头就想作罢，但张虹好像并不打算就此打住，她继续说：“怎么，你就不担心你唯一可以仰仗的成绩也无法成为你的优势了吗？”说完，还发出一声讽刺的笑。

我和李冉再一次停住脚步，我深知并不关我的事，但我实在忍受不了张虹这样子赤裸裸的羞辱一个女孩子，也清楚了原来她之前爽朗的性格并不真，她的确很漂亮，但她的漂亮已经成为了她伤害别人的武器，什么叫唯一可以仰仗的成绩？我气不过便说：“张虹，是你在用你唯一可以仰仗的优势攻击一个无辜的人吧？”李冉拉了拉我的手，试图阻止我，但我还是继续说道：“我知道跟我没关系，但李冉是我的朋友，你伤害了她，我就要保护她。”这回，李冉紧紧握住了我的手，但没了阻止的意思。

我不是一个主动惹是生非的人，但我也从来不怕惹是生非。

张虹讥笑一声：“哟，这就成为好朋友了，你知道你考了第一之后人家那些好同学背后是怎么议论你的吗？”

“用不着你操心，至少李冉比你坦荡荡，”我拉起李冉就要走，想想又回头对她说：“倒是你，分个手就阴阳怪气的来找别人麻烦，次要矛盾和主要矛盾都分不清，以为抓个替死鬼就可以发泄自己的不快。”

说完这话，我明显的感受到张虹的脸色变得极度不好看，但我也懒得管，跟李冉自顾自的走了。

而张虹的身后，其实章阳阳他们在那儿也都全部听到了，原本打算要出来制止张虹这无理取闹的行为的，但是被我给打乱了，程宥听完我怼张虹的话，甚至笑了。

我跟李冉快步走到操场，边扫地李冉边对我说：“禾蔚，你真是让人出乎意料。”

“是指我会跟人吵架吗？”

她摇摇头：“不是，我是说你很勇敢。”

“也很冲动，”我对她说：“我妈就是这样说的，说我迟早要吃亏。”

她继续摇头：“才不是呢，你会很有福的。”

我笑了，笑‘有福’这两个字从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子嘴里说出来。正想说什么的时候，一粒雪白从我眼前飘过，我惊呼：“哇，下雪了。”手掌也不由自主的伸出去，看着天空中缓缓飘起一朵朵雪花。

“真的耶。”李冉也看到了，她停下扫地的动作，抬头看向天空：“真好看。”

而我已经沉浸在冬天的第一场雪里，伸出手企图接住飘飘洒洒的雪花，只是它总是融化掉，我便在原地转起了圈圈，执着的想要抓住这个冬天。

“请问这位同学是没有见过雪吗？”程宥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本就仰着头，于是便努力再向后仰了一下，他鼻尖微微红，整张脸映入眼帘，他的眼底带着与这个冬天格格不入的温暖，就那样看着我，就在那一刻我竟然感受到寒风吹来的是阳光万里，而程宥，是光源！

我恢复到一个正常的动作，回过头看他：“你大概不知道这是初雪。”

他挑挑眉：“所以呢，谁告诉你初雪就要傻傻的伸出手去接住，然后还要在雪地里转圈？”说着他还对着我弯了弯腰为了拉低我跟他之间的海拔差。

我狐疑的看向他，他到底是偷偷看了我多久？

随后，章阳阳、王乐、顾西走了过来，顾西突然凑近程宥的耳朵，说：“丫的看了人家那么久，嘴巴都快流哈喇子了，满脸痴汉笑，怎么到了正主面前就变了个人呢？”程宥一拳打在他胸口，两人拉开了距离，顾西继续说：“你丫的嘴里就说不出一句好话。”

我听到了后一句，看他们兄弟在打闹，就跑到李冉身边，跟她一起扫地。李冉侧头看我的时候，跟章阳阳的视线碰在了一起，随后又不动声色的错开。

“你手冷吗？”我摸摸她的手：“好凉啊。”我拉起她的手，凑到我的嘴边给她呼热气，试图温暖她的手。

她笑笑：“禾蔚，你的手也很凉啊。”

是吗？

可我要怎么跟她说我整个人在这一刻是热的。

……

雪越下越大，老师们担心学生淋坏了，都着急赶来试图叫我们返回教室，可学生们却在这一刻热情高涨，班与班之间甚至对唱起了歌，喊起了口号，操场上一片欢声笑语，我和李冉也难得在今天开怀大笑，而我和程宥对视的时候终于不用惊慌失措的躲开，我们就那样坦然的笑着，看着彼此，然后再看向别人。操场逐渐沦为雪场，堆积起来的雪花在学生们的手里被捏成各种形状，然后又被扔出，在空中肆意的飞舞，老师们在这个时候再阻止的话就显得那么不善解人意了，谁的青春不疯狂呢，他们也羡慕我们拥有着一个他们都回不去的年纪，看着一群十多岁的男孩女孩正在谱写自己的青春，他们大多只是感慨，又或者像是在追忆过去的自己，看着看着就会笑，笑着笑着就会哭，时光隧道没有返程的列车，青春只此一回，只愿忆时尽无悔！

那天放学早，我回去的时候头发都湿了，但我不觉冷，妈妈拿出毛巾开始念叨我的时候，我也不生气，始终有笑意，我对她说：“妈妈，我今天好快乐。”

妈妈顿了一下，随即大力搓我的头发，语气却一瞬间柔和：“快乐就好。”

那晚，喝了妈妈煮的暖身汤。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