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青春里的意料之外

我生于冬，而冬于终！

冬天是个干净的季节，也是一年的终点，它比秋天热闹一点，又比夏季清冷一些。就像是一个标志，每年我的生日过完就意味着一个学期即将结束，也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我很少能够轻轻松松的呼朋唤友办聚会，大多是阿达和晶晶在放学后到我家一起吃饭，他们给我唱生日歌，我许愿、吹蜡烛，一切循规蹈矩。所以，十七岁的生日，不管后来长大多少岁，它始终鲜活的烙印在我的心上，没有一次生日这样让人难忘。

李冉已经很久没有跟章阳阳说过话，哪怕每天坐在一起，但没有人可以叫醒一个装睡的人。她把所有时间和精力投入期末的复习，以此来麻痹自己不要犯错，不要软弱，她知道，张虹每天都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们这个方向，其实在他们这个年纪的恋爱里，一向没有人纠缠，但张虹就像是异类，她并没有看起来那么潇洒，在自尊心的驱使下，她答应了这场分手，而这场分手并没有人知道原因，来得出乎意料。章阳阳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他跟他的朋友依旧吃喝玩乐，就像李冉当初说的一样，在一起时或许真的只是因为来者不拒，因为并不是出自真心喜欢而谈的恋爱，所以分手也就显得很随意，哪里像电视剧里的大人，分手之后借酒消愁，没个几天几夜都缓不过来的。李冉只觉得很不认真罢了，她很清楚自己与这场闹剧毫无关系，但有人又自作主张的把她拉扯进来，她能做的就是保持沉默、目不斜视。可闹剧里的男主角章阳阳却表现得没心没肺，他看李冉已经很多天不搭理自己了之后，便拿着一本书，轻轻推了推李冉的肩膀：“教我做个题。”

李冉依旧很冷漠，她说：“哪道？”

一本书缓缓地被推到李冉桌上，是个物理题，李冉看到题目的一瞬间，笑了，看出章阳阳的计谋，她问：“你确定是这道？”

章阳阳不明所以的看了题目一眼，点头：“没错啊，是这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李冉摇了摇头，说：“只是这道题是道超纲题，我不会，我帮你问问禾蔚。”说完，李冉便拿起书朝我走来。

她并没有用直白的语言拆穿章阳阳，而是以这样的举动告诉章阳阳他很幼稚。章阳阳自然也明白问题所在，自己这样一个排在倒数的人居然问了一道李冉都做不出来的题，他懊恼的咬了咬嘴唇，被自己愚蠢的行为折服，只能眼看着几句话便把李冉聊走。

李冉倒真的拿着题过来问我了，看到题目的时候我也有些疑惑，问她为什么会研究这种不会出现在考卷上的超纲题，她说是帮章阳阳问的，我看了看她，她没有继续说下去的动作，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我便埋头解题，想加快速度跳过这个环节，奈何坐在我旁边的程宥就像是不会识人脸色的家伙，立刻从桌上抬起他的头，脸颊上还有一些不平坦的纹路，不知道他又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但知道是现在清醒的。

他整个人不太清醒的对我说：“你看人家的同桌，会帮人家复习，你也要帮我，不然今年我可就惨了，还要过年呢。”

我忙着解题，没空搭理他。

李冉主动向他解释：“我没有帮章阳阳复习，只是帮他问问这道题而已。”

程宥明显不信，说：“老章可都跟我说了，每次考试他同桌都会帮他复习，要不他怎么能每次都考得比我好呢？”

“得了吧你，”我听不下去，说：“倒数第一说倒数第二成绩好，并且倒数第一因此很羡慕嫉妒？”

“哎，要不我们这次就来比赛怎么样？”不知道他又想出些什么歪点子，我和李冉都没有搭话，他自顾自说：“你们俩都帮助你们的同桌复习，看这次我和老章谁进步比较大，进步大的人呢需要准备一份答谢礼物来送给帮助自己复习的好同桌，怎么样？”他满脸打着如意算盘。

“你倒是想得挺美。”我吐槽他，也把解好的题递给李冉：“好了。”

“谢了。”李冉拿着题就要走。

程宥却在这一刻呼喊他的好兄弟：“老章、老章…”

章阳阳听到了，回过头看向我们这边，问：“干嘛？”听得出，他这一刻心情不美妙。

“我们说好了，你同桌帮你复习，我同桌帮我复习，到最后比比谁进步最大。”

“谁跟你说好了？”我问。

李冉也着急的想要解释：“我没有……”

“可以，这是个好办法。”突然出现的夏平兴高采烈地接纳了这个提议，我和李冉一时之间愣在原地，看着程宥奸计得逞的满脸坏笑。

所以说，我有一段时间非常羡慕程宥，我认为他足够幸运，他不当一回事儿说出来的话总是在个个时刻得到一些我们无法反驳的人的支持，他明明或许也只是随口一提，明明我们拥有可以拒绝的权利，但就在那一个时刻，我们都不得不做他的服从者，为此，我还深感不公平过。

而这也遂了章阳阳的愿，他正愁找不到办法缓解跟李冉之间的尴尬，于是乎，程宥毫无疑问成了章阳阳的大功臣，宰他一顿便又不可避免。

在夏平的赞同下，我跟李冉都没法再拒绝了，只得服从安排，但夏平也有前提条件，那就是在不影响我们自身成绩的前提下，尽可能的帮助他们。李冉说她单独给章阳阳复习的时候老觉得后背发凉，我知道是张虹的原因，便提议每天中午的时候四个人聚在一起复习，这样子既可以避免这段时间李冉和章阳阳之间的尴尬，也可以让李冉不独自承受来自张虹视线的攻击。

距离考试只有两周的时间，我知道程宥基础差，拿不了什么深层次的分，就给他总结了很多基础的概念和公式，他只需要背下来，到时候写上去就可以多多少少拿到一点分，而李冉采用的方法是把解题思路交给章阳阳，章阳阳是要乖一点，他愿意花时间去学。我们四个人每天在教室里如火如荼的复习也带动了班上好多同学的积极性，整个班级就差在脑门上写上必胜两个字了。

可能是为了感谢我们，那几天，程宥主动承担了给我打水的任务，天气凉，而他每次把水杯递给我都是热乎乎的，他其实是一个比较心细的人，而我每一次都会在那一刻感到开心；章阳阳没有程宥善于表达，他更沉闷一点，但也懂得感谢，他每天都会把充好电的暖手袋递给李冉，李冉也不矫情，接过就捂手，有时候我也会蹭蹭他的暖手袋，把手伸进去跟李冉一起捂。

这样四个人一起复习的日子持续了两个周，总体的氛围还是不错的，我们发现程宥和章阳阳都是那种一点就透的人，不算笨，这次或多或少都会有些进步吧。

考试那天，下了大雪，我依旧裹得像只熊，进入考场前，我看到了程宥，他笑嘻嘻的跑过来，先是嘲笑我一番：“你今天是小熊装扮吗？”

我瞪了他一眼，说到：“记得教你的答题技巧。”

我跟他不在一个考场，考场都是按考试成绩分的。

“遵命，”他点头：“一定不辱使命。”

叮叮叮…

提醒进入考场的铃声响起，我转身就要走，程宥又拉住我的胳膊，低下头凑近我说：“名师出高徒，小师傅啊，你等着瞧。”说罢，还挑了挑眉。说完他便进入了自己的考场。

而我，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里心跳加速，满脸通红，程宥的一言一行都像是我青春期里的兴奋剂，不得不承认，在他面前，我永远也不想输，只想一次做得比一次好，也很幸运，在那些跟他有关的日子里，我都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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