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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与圣出国——代圣国比

《天寻书》 不悔道/著, 本章共16425字, 更新于: 2023-04-02 15:59

传旨的公公在主殿外候着,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内院的动静,同时也差了身边的小太监,快马入宫,将韩凌即将入宫议事的消息禀报给了韩博昊。

内室之中,晨光透过菱花窗棂,筛成细碎的金辉,温柔地洒在铺着雪白狐裘的地面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凝神香气息,混着魅姬身上清雅的兰花香,静谧而温馨。魅姬正小心翼翼地伺候韩凌梳洗穿戴,指尖的动作轻柔得如同拂过花瓣,生怕半点莽撞惊扰了眼前人。

这是韩凌第一次以淮王身份入宫面圣,他素来随性洒脱,不拘小节,却也深知皇权之下,君臣之礼不可废。这身御赐的王袍,象征意义远大于实用性,每一针每一线都承载着皇家规制与淮王的尊荣,容不得半分马虎。

魅姬手中捧着的紫红蟒袍,是皇家织坊连夜赶制而成,用的是百年云锦,织料里混了冰蚕丝线,触手柔软顺滑,阳光下泛着一层流动的、如同水波般的淡紫金光。袍身之上,用赤金、银线与孔雀羽线绣着两条栩栩如生的五爪蛟龙,龙鳞细密如真,每一片都绣了不下百针,龙须飘逸灵动,龙爪锋利遒劲,怒目圆睁,仿佛下一秒便要破壁而出,腾云驾雾而去。

她踮起脚尖,双臂环过韩凌的腰侧,轻柔地为他披上蟒袍。衣料拂过的瞬间,指尖不经意触碰到他温热的肌肤,如同被火烫了一般,魅姬的脸颊瞬间泛起醉人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尖。她连忙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专注地替他整理衣襟,将盘扣一颗一颗仔细扣好,动作温柔又虔诚。

随后,她转身从紫檀木托盘上,取过那顶御赐的平天冠。冠身以乌木为胎,外包赤金,前圆后方,暗合天圆地方之意,冠上镶嵌着七颗圆润饱满的东海东珠,每一颗都有拇指大小,珠光照人,莹润无瑕。冠沿垂下七道白玉珠串,随着动作轻轻摇曳,发出细碎清脆的声响。

魅姬站在韩凌身前,微微仰头,细心地为他束起乌黑的长发,以玉簪固定,再将平天冠稳稳地戴在他头上,调整到最合适的位置。指尖划过他鬓角的碎发时,心跳快得如同擂鼓,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最后,她又为他系上镶嵌着羊脂白玉的蹀躞带,腰带左侧悬挂着象征淮王身份的双鱼玉佩,右侧挂着御赐的佩剑,走路时玉佩相撞,发出清越温润的声响,声声入耳。

穿戴完毕,韩凌缓步立于巨大的青铜落地镜之前。

镜中的青年,星眸朗目,鼻梁高挺,唇线利落,身姿挺拔如松,如同崖边临风的玉树。紫红蟒袍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平天冠为他添了几分不怒自威的皇家威严,胸口绣着的韩家封王徽章在晨光下熠熠生辉,两条蛟龙交相辉映,尽显王侯尊贵。

自从觉醒魇魔体后,他周身便始终萦绕着一股自信沉稳的气场,眼神深邃而神秘,如同藏着无尽星空,历经生死搏杀后沉淀下来的冷冽与从容,尽数融在骨血里。再配上这身规制森严的王袍,整个人耀眼夺目,直看得一旁的魅姬痴痴地定在原地,眼中满是化不开的爱慕与崇拜,连呼吸都忘了。

“主人~你真的很帅气,比魅姬见过的所有人都要好。” 魅姬回过神来,脸颊更红了,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软糯的语调里满是真心实意的赞叹。

韩凌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抬手,用指腹轻轻拍了拍她发烫的脸颊,指尖的温度让魅姬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他没再多说什么,转身打开房门,玄色靴履踏过门槛,落在光洁的青石板上。

传旨的刘公公早已等候在外,见韩凌出来,连忙佝偻着身子上前,拱手躬身行礼,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神色里的恭敬比往日更甚了几分。他在宫里当差几十年,最是懂得察言观色,如今韩凌是圣皇跟前的红人,手握四十颗国运珠,为圣国续了两千年国运,未来不可限量,他自然不敢有半分怠慢。

韩凌随着刘公公登上了皇家制式的马车。此次与往日不同,他掀开车窗时,刘公公并未阻拦,只是笑着退后了几步,躬身立在一旁,吩咐车夫平稳驾车。

马车由四匹龙血马拉动,行驶得平稳至极,几乎感觉不到颠簸。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轱辘声,缓缓穿过繁华的市井。清晨的帝都早已醒了过来,街道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早点铺的蒸笼冒着腾腾的白气,混着豆浆油条的香气飘进车窗;小贩挑着担子沿街叫卖,声音洪亮悠长;妇人牵着孩子在街边买糖人,孩童的嬉笑声清脆悦耳;车马往来,行人穿梭,种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满是鲜活的人间烟火气。

韩凌靠在车厢的软垫上,掀着车帘一角,望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心中思绪万千。不过数月之前,他还在千里之外的黑曜城,为了韩家的存亡殚精竭虑,在生死边缘挣扎;而如今,他已是大圣国唯一的异姓淮王,坐着皇家马车,行走在帝都的长街上,即将入宫参与关乎整个国家气运的大事。世事浮沉,命运起落,不过一念之间。

不知不觉间,马车驶离了闹市,周围的喧闹声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熟悉的肃杀与冰冷。道路两侧的商铺民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高大的朱红宫墙,墙头上插着迎风招展的龙旗,每隔数步便站着一名披甲持戈的黑甲卫兵,目光锐利如鹰,周身散发着铁血煞气。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连风都仿佛停滞了,显然已临近皇宫禁地。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韩凌弯腰下车,刘公公连忙上前引路,踩着汉白玉铺就的御道,向着皇宫深处走去。

“韩淮王容禀,此次陛下召见,乃是为了国比之事。” 刘公公一边引着韩凌往前走,一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提醒,“陛下今早特意交代老奴,还望淮王以大局为重,莫要做些亲痛仇快的事儿。”

韩凌心中了然,圣皇这是怕他记恨之前几位皇子对韩家的敌意,在国比之事上公报私仇,或是借机给皇子们使绊子。他从袖中取出一张面额千两的银票,不动声色地塞到刘公公手中,语气平和淡然:“公公一路辛苦,这点心意不成敬意。不知这国比之事,可否详细与本王说说?”

这刘公公本是凡人修士,天材地宝于他无用,真金白银的银票才是最实在的东西。他假意推脱了两下,见韩凌态度坚决,便连忙收下,小心翼翼地揣入怀中,脸上的笑容更谄媚了,搓着手,左右看了看,确认四周无人,才压低了声音,凑到韩凌耳边细细解释起来。

“淮王有所不知,这国比可不是咱们圣国自家的比试,乃是浩海星七块大陆上,所有王国共同参与的君王分地之比。说白了,就是凭实力说话,国家越强,在比试中赢的场次越多,分到的修炼资源、灵脉封地就越多;可若是国弱,输了比试,不仅要割地赔款,还要被天道抽走国运,重则国破家亡啊。”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几分忌惮:“这国比,寻常王国可没资格说举办就举办,唯有大陆顶端的唐国,或是魔族扶持的季国,才有实力宣布举办,更改举办时间。其中的缘由,想必淮王也能猜到几分,这背后牵扯的,可是上古的秘辛与大陆的气运归属啊。”

“上一次国比,还是一百二十年前,咱们圣国输得惨啊。” 刘公公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唏嘘,“八位皇子去了六个,只回来了两个,还都落了个修为尽废的下场,不仅割了三座城池出去,国运更是折损了一甲子,从那以后,圣国便一日不如一日了。陛下这些年,也是愁白了头啊。”

韩凌静静听着,心中了然。难怪圣皇在拿到国运珠之前,对季国的利诱动了心,连皇子们都想着依附季国,原来是有这样的前车之鉴。

刘公公又继续说道:“这国比的参赛者,除了各国的皇家子弟,凡是封王、封侯者,皆可参与。只是有一条铁律,每国参赛者的修为,不得超过假婴期,且最多只能派十人参赛。这还不算,大比前三名的修士,还能获得进入内陆的资格,那可是无数修士挤破头都想争的机缘啊。”

一提到 “内陆” 二字,刘公公的声音陡然压低,眼神中带着浓浓的敬畏与忌惮,嘴唇动了动,却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显然这是触及了不能言说的禁忌。

韩凌知趣地没有追问,此时两人也已走到了内殿的殿门外。刘公公恭敬地对着殿内躬身行了一礼,便躬身退到了一旁。韩凌抬手,整理了一下蟒袍的衣襟与平天冠的珠串,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了大殿之中。

他一边走,心中一边暗自思忖:看来圣皇从一开始给自己封王,就早有让他参加国比的打算。刘公公的提醒,无非是让他在国比面前放下私怨,以圣国利益为先。而那神秘的内陆究竟藏着什么秘密,恐怕也只有圣皇能为他解答了。

内殿之中,檀香袅袅,龙气氤氲。圣皇端坐在高高的九龙王座之上,身着明黄龙袍,神色威严,周身散发着元婴期修士的磅礴威压,目光扫过殿下,如同帝星临尘。王座两侧,各站着四名身着锦袍的男子,个个气度不凡,腰间挂着皇子玉牌,想必便是圣皇的八位皇子。每位皇子身后,都立着一名黑袍人,气息沉凝如渊,周身灵力波动隐晦,显然是各自招揽的顶尖护卫或谋士。

八人的目光,在韩凌踏入大殿的瞬间,齐刷刷地落在了他身上,有好奇,有不屑,有忌惮,也有毫不掩饰的敌意。

“淮王韩凌,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参见诸位殿下。” 韩凌对着王座上的圣皇深深躬身行礼,又对着八位皇子拱手致意,动作标准规范,语气恭敬沉稳,挑不出半分错处,不卑不亢,既不失王侯的体面,也守了君臣的本分。

圣皇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赏,目光扫过自己的八位皇儿,心中暗自感慨:韩凌这般年纪,便有如此气魄与城府,放眼自己的这些皇子中,竟无一人能及。尤其是站在左侧第三位的三皇子,当初正是他一力提议打压韩家,甚至暗中与韩焱勾结,此刻正恶狠狠地盯着韩凌,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像是被抢了珍宝的恶犬。圣皇心中了然,韩凌需要敲打,可自己的这些皇儿,更需要敲打 —— 如今国比之事迫在眉睫,内斗只会让圣国万劫不复,这才是当前的重中之重。

“淮王免礼,赐座。” 圣皇抬了抬手,语气平和,带着几分温和。一旁的内侍连忙搬来一张紫檀木椅,放在殿下左侧首位,这是唯有亲王才能坐的位置,足见圣皇对韩凌的看重。

韩凌谢恩落座,刚一坐稳,便听圣皇再次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赞叹:“淮王修为精进神速,如今已然稳稳步入凝脉前期。从一介凡人到凝脉圆满,不过一年不到的时间,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此言一出,八位皇子的神色瞬间变了。

不管他们之前对韩凌是忌惮、好奇还是不屑,此刻脸上都被浓浓的震惊所取代。一年时间,从凡人跨越练气、筑基、凝脉三个大境界,甚至在凝脉境连破数层,这等修炼速度,这等逆天天赋,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要知道,即便是大圣国天赋最高的大皇子,也是用了整整十年,才从凡人修到凝脉前期,这已经被称为帝都百年不遇的天才了。而韩凌,只用了不到一年!

他们看向韩凌的眼神,瞬间多了几分难以置信,还有深深的忌惮。这样的对手,若是在国比中相遇,恐怕他们之中,无一人能有取胜的把握。尤其是三皇子,脸上的怨毒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他终于明白,自己之前想要动韩家,是何等的自不量力,与虎谋皮。

韩凌心中一动,不明白圣皇为何突然当众点出他的修为进度,但见皇子们的神色变化,便渐渐明白了圣皇的用意 —— 无非是借他的天赋震慑这些心高气傲的皇子们,让他们不敢再对韩家抱有敌意,同时也让他们认清现实,重视起即将到来的国比,不要再执着于内斗。

就在这时,一道细微的传音,如同游丝般悄然传入他的耳中,是圣皇的声音:“尔不负圣,圣不负尔。”

韩凌抬眸,与王座上的圣皇遥遥对视,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微微颔首,算是回应。至于圣皇究竟从他身上看到了什么,是大唐节度使的身份,还是魇魔体的秘密,他并不知晓,也无需知晓。他只需要守住自己的底线,护好自己想护的人,便足够了。

“淮王想必也知晓了国比之事。” 圣皇收回目光,语气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周身的威压也重了几分,“寡人欲让八位皇儿与淮王一同前往参加此次国比,为我圣国争一份气运,淮王意下如何?”

韩凌没有丝毫犹豫,当即起身,对着圣皇拱手躬身,声音铿锵有力:“臣下服从陛下调遣,万死不辞。只是八位殿下加上臣下,仅有九人,还差一人,不知陛下心中可有人选?”

圣皇仿佛早已料到他会有此一问,对着八位皇子挥了挥手,沉声道:“你们先退下吧。”

八位皇子心中虽有疑惑,却不敢违逆圣皇的旨意,齐齐躬身行礼,随后依次退出了大殿。厚重的殿门缓缓关上,殿内瞬间只剩下圣皇与韩凌二人,气氛变得愈发凝重,连空气中的檀香,都仿佛多了几分压抑的味道。

“小友有所不知,圣国看似疆域辽阔,实则在浩海星七国之中,实力最为弱小。” 圣皇从王座上起身,缓步走下台阶,来到韩凌面前,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无奈,“此次国比本应在二百年后开启,如今突然提前,皆是因为小友带来的国运珠,让圣国的国运暴涨,引来了旁人的觊觎。”

韩凌心中惊骇,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静静倾听。他清楚,圣皇此刻称呼他为 “小友”,而非 “淮王”,便是要抛开君臣的身份,以道友的身份,告知他修真界最核心的隐秘,而非朝堂之上的国事。

“小友对于魔族,怎么看?” 圣皇突然话锋一转,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如同出鞘的利剑,紧紧盯着韩凌的眼睛,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听到 “魔族” 二字,韩凌的瞳孔骤然收缩,眼中瞬间闪过浓烈到化不开的仇恨,周身的气息都冷了几分,语气冰冷刺骨,没有丝毫犹豫:“魔族该死,与我韩凌势不两立,不死不休。”

那是刻在他骨血里的仇恨,是前世他身死道消的根源。上一世,他便是死在魔族的围攻之下,宗门覆灭,亲友惨死,这血海深仇,他永世不忘。

圣皇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这个来自贫瘠的黑曜城的少年,对魔族竟有如此深的恨意,仿佛有着不共戴天的血仇。他缓缓点头,压下心中的诧异,继续说道:“如今的世界,乃是上古魔族大战后,不得已而形成的分封制。上古时期,仙帝并非固定的尊位,若是将某一道法、某一物修行到极致,便可成为那一物的掌位仙帝,受万道敬仰。”

“传说有一个男人,拜入圣人门下修道,旁人都修天地大道,修剑道丹道,唯有他领悟的法诀,竟是皇者之气。要知道,皇者之气虽不稀少,可他并非皇族中人,无龙气加身,却能凭一己之力,领悟此道,甚至将皇者之气修到了极致。圣人见他天赋异禀,是万古难遇的奇才,便破例允许他靠近三十步听道。”

“后来,那个男人历经千万劫难,九死一生,终成皇气掌位仙帝,一笔一划皆为圣旨,一言一语皆为天条,执掌天下万道皇气,即便是伏羲天帝,也与他同辈相交,敬他三分。”

韩凌心中猛地一震,圣皇所说的这个人,他再清楚不过 —— 正是带走归思辰的刘小安!只是他心中满是疑惑,若是这位皇气掌位仙帝真的受了重创,为何还能下界现身?亦或是,“刘小安” 并非他的真名?他下意识地想要回想那人的真名,却发现那段记忆如同被一层无形的壁垒牢牢封印,无论他如何催动灵识,都无法触及分毫,识海之中只剩下一片模糊的空白。

圣皇并未察觉韩凌的异样,继续缓缓说道:“那位帝君,是上古大战中对抗魔族的主力,在那场灭世大战中,为了封印魔渊,受了不可逆的重创,神魂本源受损,不得不闭关沉睡…… 他的名号,如今已是不能言说的隐秘,下界鲜少有人知晓。也正因为他重伤沉睡,皇气散落,才有了如今的国比。”

“国比与那位帝君,与魔族大战,究竟有何关系?” 韩凌忍不住开口问道,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如同缠绕的乱麻,亟待解开。

“那位帝君重伤之后,体内的本源皇气外泄,散入山川河海,天地之间。若是福德深厚、气运鼎盛之人得到,便可引动皇气,成为一方皇者,执掌一国气运。” 圣皇周身突然散发出浓郁的金色皇气,丹田处的元婴虚影缓缓浮现,元婴周围,环绕着无数条五爪金龙虚影,还有几朵凝聚成形的、如同实质般的皇气云团,毫无遮掩地展现在韩凌面前。

“所以帝君在闭关前,下了最后一道旨意,将下界九界,每一界都敕封了一位中央天帝,每位天帝掌管一界的王朝更迭,皇气归属。寡人这些下界王国的帝王,皆是由中央天帝敕封,才能名正言顺地执掌一国皇气。这样一来,即便帝君的皇气外泄,也依旧是盘古域的皇气,不会流失到域外,落入魔族手中。”

说到此处,圣皇眼中瞬间闪过浓烈的杀气,语气也变得冰冷刺骨:“然而,魔族正统复苏之后,以重利诱惑,许多王国的帝王竟背信弃义,倒戈投向了魔族一脉,将盘古域的皇气拱手相让。魔族利用这些皇气,在盘古域创建了自己的王朝,倾尽魔族之力鼎力支持,称之为‘季国’—— 寓意即便是盘古域的天子,他们也要插上一笔,分一杯羹,甚至取而代之。”

“季国么……” 韩凌低声喃喃,指尖微微收紧,眼中的寒意更甚。他终于明白,这看似简单的国比背后,竟是人族与魔族的气运之争,是一场没有硝烟的灭世之战。

“寡人知道,若是小友当年不够出众,没能拿到国运珠,韩家恐怕早已被寡人的皇儿所灭。” 圣皇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愧疚与无奈,“这一切,皆因季国而起。当时季国暗中派人接触寡人的几个皇儿,允诺若是我圣国倒戈相向,归附魔族,便给予十颗国运珠作为报酬。那时候,圣国的国运已然快要耗尽,寡人的修为也被国运反噬,跌境在即,快要撑不住了,所以有些皇儿才会动了歪心思,提议依附季国。”

韩凌终于明白,为何当年朝野上下皆传圣皇撑不住了,为何韩焱能在帝都肆无忌惮地勾结皇子,对韩家动手 —— 原来那时圣国的国运已经低到了极致,若是国运不存,国家自然也就不复存在,王朝覆灭,帝王也会跟着身死道消。如今自己交给圣皇四十颗国运珠,足以让圣国延续两千多年的国运,圣皇自然有了底气,再也不用看季国的脸色,甚至有了在国比上与之一战的资本。

“陛下无需多言。” 韩凌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淡却无比坚定,“我说过,圣不负我,我便不负圣。之前之事,关乎王朝存亡,陛下有陛下的难处,我可以一笔勾销。但魔族与季国,我韩凌,必当与之周旋到底,不死不休。”

圣皇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重重地点了点头,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他继续说道:“小友大气。除了倒戈的王国会被天道直接抽走皇气之外,剩下的国运归属,便是通过国比来划分。国比之中,每一位参赛者,都代表着自己国家一个甲子的国运,每输一场比试,天道便会将败者所属国家的一个甲子国运,转移到胜者的国家。所以……”

“所以陛下还不满足,想要通过国比,继续增长圣国的国运?” 韩凌再次开口,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

圣皇没有动怒,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小友有所不知,国比的参赛条件虽是凝脉期及以下的修士,我圣国也有千千万万,可总有体质特殊者,并非寻常凝脉修士可比。即便是寡人的八位皇儿中,也只有三人拥有特殊体质,其余五人,不过是借着寡人的子嗣身份,能勉强动用体内的圣国国运罢了,真要上了国比的擂台,不过是给别国送气运的靶子。”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无奈与苦涩:“圣国贫瘠,灵气稀薄,天才修士本就稀少,如今再也找不出一名拥有特殊体质的凝脉修士了。小友应该明白,特殊体质的修士,与同等境界的普通修士相比,差距之大,不可以道里计。同境界一战,特殊体质者,几乎是碾压般的存在。上一次国比,我圣国便是输在了这上面,数位皇子,都折在了季国的特殊体质修士手中。”

韩凌缓缓点头,对此深表赞同。就像他上次与莲琳一战,自爆傀儡,若不是有魇魔体凯化护住了本源,换成任何一名普通的凝脉修士,都绝不可能只是昏迷三日这么简单,定然是十死无生。魇魔体,便是这世间最顶尖的特殊体质之一,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特殊体质与普通修士之间,那道如同天堑般的差距。

“陛下,你可还记得莲琳?” 韩凌突然开口问道。

圣皇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点了点头:“寡人记得。她是寡人培养的暗部死士,之前被我安排去韩焱身边监视,任务结束后,便回到了禁卫军中效力。小友为何突然提及她?”

“莲琳当日与我一战,刀法伶俐凶狠,身法诡异莫测,体内元阴尚在,修为凝实稳固,且拥有罕见的影杀特殊体质,很符合此次国比的人选要求。” 韩凌缓缓说道,语气沉稳,条理清晰,“八位皇子加上我,一共九人,还差一人,若是加上莲琳,正好凑齐十人。她对陛下忠心耿耿,为国出战,定然万死不辞,且她的影杀体质,在擂台比试中,有着天然的优势,能应对不少棘手的对手。”

“这……” 圣皇面露难色,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身侧的扶手,没有立刻答应。

他自然知晓莲琳的实力,也清楚她的影杀体质有多罕见,更知道她对自己的绝对忠诚。可国比事关重大,每一位参赛者都代表着圣国一个甲子的国运,一旦输了,损失的是整个国家的气运。要将如此重要的一个名额,交给一个与皇家毫无血缘关系的女子,他心中终究有些犹豫,也有些不放心。

“这件事,让寡人好好想想……” 圣皇皱着眉头,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韩凌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知道圣皇需要时间权衡利弊,也需要时间去验证莲琳是否真的适合这个名额。圣皇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同时赐予他一块鎏金令牌,允许他自由出入帝都各大军营 —— 圣皇自然知道,韩凌想要再见见那个曾经刺杀过自己的莲琳。

离开皇宫大殿后,韩凌没有回淮王府,而是径直朝着帝都北郊的军营方向走去。

他早已打听清楚,莲琳此人,性子极为刻板执拗,不通人情世故,也不喜应酬交际,若是没有出任务,定然终日待在自己的营帐中苦修,是个军中出了名的、除了修炼与执行任务,再无其他爱好的女子。

军营坐落于帝都北郊的平原之上,远远便能看到高耸的营墙,上面插着无数面绣着 “圣” 字的黑色大旗,旗帜在猎猎秋风中翻飞作响,隔着很远,便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铁血肃杀之气。军营之内,喊杀声震天动地,士兵们正在校场上操练,阵型整齐,动作划一,枪矛如林,刀光如雪,每一次挥砍都伴随着整齐的呐喊,充满了阳刚与铁血的气息。

韩凌走到莲琳所在的暗部营帐区域,这里与外面的喧闹截然不同,安静得近乎死寂,连风都仿佛停住了脚步。守在区域入口的,只是两名普通的士兵,看来莲琳在军中的职位确实不高,也难怪圣皇会对她心存犹豫,毕竟一个无名无分的军中死士,突然代表国家参加国比,难免会引来朝野非议。

两名守卫从未见过韩凌,见他身着华贵的紫红蟒袍,气质不凡,周身威压隐隐流露,正要上前阻拦盘问,可当目光触及他袍角绣着的五爪蛟龙纹饰,以及腰间悬挂的淮王玉佩时,神色骤变,脸上瞬间布满了敬畏,连忙躬身行礼,身体弯得极低,连忙让开了道路,连头都不敢抬。

韩凌缓步走入营帐区域,脚下的黄土被无数士兵的军靴踩得坚实板结,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尘土、淡淡的血腥味与硝烟混合的气息,这是军营独有的味道。

就在这时,一股复杂而凌厉的杀气,如同实质般的冰锥,瞬间锁定了他!那杀气冰冷刺骨,带着无数次生死搏杀沉淀下来的狠戾,瞬间让他汗毛倒竖,周身的毛孔都闭合了起来,空气都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

只这一瞬间,韩凌便知晓,这是莲琳的气息。除了这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顶尖杀手,再也没有人,能拥有如此纯粹而凌厉的杀气。

他抬手,掀开了身前营帐的帘子,布帘摩擦发出轻微的哗啦声。还未等他看清帐内的景象,一道黑色倩影便如同鬼魅般从帐内的阴影中窜出,手中两柄断刃泛着森寒的幽蓝光芒,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直抹他的喉咙!速度快得如同闪电,肉眼几乎无法捕捉轨迹,寻常凝脉修士,恐怕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会身首异处。

“你来干什么!找死么?” 冰冷的声音从倩影口中传出,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与警惕,如同被侵犯了领地的孤狼。

韩凌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慌乱,甚至连脚步都没有退后半步。他知道,眼前之人定然是莲琳,也知道她如今不敢真的杀了自己。他如今是圣皇亲封的淮王,圣皇眼前的第一宠臣,自己若是死在这里,不仅她家族的罪责无法赦免,她自己也难逃凌迟处死的下场。更重要的是,他知道,莲琳这样的忠臣,绝不会在国比当前的关头,做出动摇国本的事。

“我来和你好好谈谈。” 他语气沉稳,目光直视着莲琳冰冷的眼眸,身形不动如山,“想不想为圣国再战一次?为圣国最重要的国比,为陛下,再战一次?”

莲琳的断刃,在距离韩凌喉咙只有寸许的地方骤然停下!刃身的寒光映照在韩凌的脸上,冰冷的杀气扑面而来,可他却依旧面不改色,眼神平静无波。

断刃的尖端,甚至已经划破了他脖颈处的皮肤,渗出了一丝细密的血珠,可莲琳的手,却再也无法往前推进半分。

她心中清楚,韩凌如今的身份,早已不是那个初入帝都的黑曜城少家主,而是手握圣国气运的淮王。自己若是真的伤了他,便是谋逆大罪,不仅自己万劫不复,连被圣皇赦免的家族,也会跟着再次坠入地狱。更重要的是,“国比” 二字,如同惊雷般在她耳边炸响,那是关乎圣国国运的大事,是她此生都想参与、想为圣皇效力的战场,她身为圣皇的死士,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来人,点灯!” 莲琳缓缓收起断刃,反手将双刀插入腰间的刀鞘,对着帐外冷声吩咐道。她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少了几分杀意,多了几分难以察觉的颤动。

很快,帐外的士兵送来了油灯,点亮了营帐。昏黄的灯光驱散了帐内的黑暗,也照亮了莲琳的模样。

韩凌走进营帐,借着摇曳的灯光,终于看清了她的真容。

她并未穿着紧身的黑色杀手战衣,而是身着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衣衫的下摆与袖口处,用银线绣着几朵淡雅的莲花与莲蓬,针脚细密,显然是她自己绣上去的。这身衣衫,让她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杀伐戾气,多了几分江南女子的柔和。

上次刺杀时,她始终蒙着面,今日终于看清真容,韩凌才发现,她生得极为美丽。眉如远山含黛,目若寒星坠水,鼻梁高挺秀巧,唇色是自然的嫣红,下颌线条利落干净。只是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总是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冰霜,神色冰冷,拒人**里之外,如同雪山之巅的冰莲,美丽,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韩凌在帐内的木桌前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莲琳看着他,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对着他单膝跪下,右手抚胸,行了一个军中标准的参见礼,语气恭敬却依旧带着几分僵硬:“罪将莲琳,参见韩淮王。”

不管她心中是否情愿,韩凌如今是圣皇亲封的异姓王,而她曾经刺杀过亲王,按律当诛,如今能活下来,已是圣皇开恩。于公于私,她都该行此大礼。

韩凌看着她,心中了然,这是个实打实的忠臣,是个将圣皇的命令看得比自己性命还重的女子。他便顺着她的话,摆出了亲王的姿态,语气平静:“起来吧。本王今日前来,有要事与你相商,关乎圣国国运,也关乎陛下的江山社稷。”

莲琳依言起身,在他对面的木凳上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如同标枪一般,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只是握着断刃的手,依旧没有松开,显然还保持着警惕。

韩凌将圣皇召见、国比提前开启、参赛名额的要求、以及自己举荐她参加国比的经过,一五一十地缓缓道来。他说得条理清晰,既讲了国比的重要性,也讲了圣国如今面临的困境,更讲了她参加国比的优势与意义。

莲琳的神色,从最初的冰冷警惕,渐渐变得惊讶,随后是难以置信,最后,那双总是覆着冰霜的眼眸里,燃起了一簇明亮的火焰,带着激动,带着渴望,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没等韩凌说完,莲琳突然再次伏倒在地,对着韩凌重重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甚至微微发颤:“多谢淮王举荐!若是真能为圣国效力,为陛下出战此次国比,哪怕是粉身碎骨,哪怕是死在擂台之上,莲琳也绝无二话!此生愿为淮王做牛做马,报答淮王的知遇之恩!”

韩凌心中一动,有些不解她为何会如此激动,甚至到了失态的地步。直到他的灵识,无意间触碰到了莲琳识海深处,那段被她尘封了多年的记忆。

那年边境战乱,叛军屠村,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冲天的火光染红了半边天,哭喊声响彻云霄。年幼的莲琳,父母惨死在叛军的刀下,她被母亲藏在死人堆里,捂着嘴,眼睁睁地看着叛军屠戮乡亲,吓得浑身发抖,连哭都不敢哭。就在叛军的屠刀即将落在她身上的那一刻,是当时还是皇子的圣皇,带着平叛的大军赶到,一箭射杀了叛军,亲手将她从死人堆里抱了出来。

那日,圣皇身披金甲,身后是猎猎作响的龙旗,如同天神下凡,将她从地狱里拉了出来。他蹲下身,擦去她脸上的血污和泪水,温柔地告诉她:“别怕,以后有孤在,没人能再欺负你。”

那句话,那个身影,如同烙印般,深深刻在了她的心底。从那时起,她便下定决心,此生愿为圣皇手中最锋利的剑,为他扫清一切障碍,为他守好这万里江山。后来她弃笔从戎,踏入军营,从一个普通的小兵做起,在尸山血海里摸爬滚打,凭着一身狠劲和过人的天赋,立下赫赫战功,终于再次见到了圣皇。她不求封赏,不求官位,只求成为圣皇的死士,圣皇应允了。从此,她便活在黑暗里,为圣皇除掉了无数政敌与叛贼,从未有过丝毫怨言,也从未想过回头。

为国出战,参加国比,为圣皇守护这江山气运,是她此生最大的心愿。可她出身卑微,又是暗部死士,根本没有资格站到那样的舞台上。如今韩凌的举荐,给了她这个机会,给了她为圣皇、为圣国豁出一切的机会,她怎能不激动,怎能不感激。

韩凌收回了灵识,心中了然,也对这个女子多了几分敬佩。

他与莲琳在营帐中,商议了整整一个下午。从国比的规则,到对手的实力分析,从季国可能派出的修士,到她影杀体质的优势发挥,韩凌凭借着两世的战斗经验,给了她无数针对性的指点,甚至帮她修改了刀法中的破绽,完善了她的影杀秘术,让她的实力,在短短几个时辰内,便有了质的飞跃。

莲琳听得如痴如醉,看向韩凌的目光,也从最初的警惕敌意,变成了满满的敬佩与信服。她从未想过,有人能将战斗与修炼,理解到如此透彻的地步,寥寥数语,便点破了她苦修多年都无法突破的瓶颈。

具体商议的内容,无人知晓。只知道韩凌走出营帐时,夜色已深,银盘似的月亮挂在墨蓝色的天幕上,清冷的月光洒在他身上,拉出长长的身影。莲琳亲自将他送到了军营门口,对着他躬身行礼,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才缓缓直起身。

回到淮王府时,已是深夜。韩凌远远便看到,王府的朱红大门前,魅姬披着一件雪白的狐裘,正静静地倚在门旁的柱子上等候。深秋的夜风寒凉刺骨,吹得她的发丝与狐裘的毛边轻轻翻飞,她的鼻尖冻得微红,指尖也泛着凉意,却依旧固执地站在那里,目光始终望着巷口的方向,直到看到韩凌的身影,那双清冷的眼眸里,瞬间亮起了温柔的光芒,嘴角也扬起了甜甜的笑意。

“主人回来了~” 魅姬快步迎了上去,不等韩凌开口,便将身上披着的狐裘解下,轻轻披在了韩凌的肩上。狐裘上还带着她身上的体温,温暖瞬间包裹了韩凌微凉的身躯,驱散了深夜的寒意。

韩凌没有拒绝,对着她露出了一抹浅淡的温柔笑意,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一同走进了府中。“魅姬,帮我守在书房门外,不要让任何人靠近,我需要安静一会儿。”

“是,主人。” 魅姬恭敬地应道,看着韩凌走进书房,便转身守在了书房门外,身姿笔挺,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锐利,如同最忠诚的护卫,不许任何人靠近书房半步。

书房内,烛火摇曳,韩凌反手锁住房门,在蒲团上盘膝坐下。

他心中思绪万千,清楚地知道,如今自己绝对不能突破修为。若是突破到金丹期,便不符合国比凝脉期的参赛要求,圣皇的所有布局,都会被打乱。他没必要在这个时候,触怒圣皇,更没必要放弃这个能与魔族、与季国正面交锋的机会。

他缓缓闭上双眼,口中默念法诀,体内灵力缓缓运转,魇魔体再次覆盖全身。淡淡的紫黑色魔光如同流动的星河,从他体内涌出,缠绕在他周身,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光罩。从魔铠覆盖的瞬间开始,魇魔体便如同一个无底黑洞,疯狂地吸收着空气中的天地灵气,甚至连窗外的月光精华,都被一同吸入体内,滋养着他受损的经脉与丹田本源。

一炷香后,韩凌缓缓散去魇魔体,体内枯竭的灵气已然恢复充盈,受损的经脉也被滋养得完好如初,修为更是稳固在了凝脉前期巅峰,距离中期只有一步之遥,却被他牢牢压制住,没有半分突破的迹象。

他心中暗道:“一炷香的时间,足够了。”

这魇魔体若是完全覆盖,能硬抗五次金丹期修士的全力一击,维持一炷香的时间;若是陷入绝境,强行催动本源,也能维持半柱香的无敌状态。有此底牌,此次国比应当无碍。可不知为何,他心中总有一股莫名的噩兆,如同乌云般笼罩着他,仿佛有什么巨大的危险,正在国比的舞台上,等着他自投罗网。

他甩了甩头,强行压下心中的阴霾,心念一动,身形瞬间消失在书房,进入了魔殇戒内的小世界。

戒内的小世界,早已不是最初的荒芜模样。天空之上,灵气氤氲,白云悠悠,远处是连绵的青山,山间有瀑布飞流直下,汇入下方清澈的河流,河岸两侧,是开垦好的灵田,种满了各种灵药与谷物。一座座精致的木屋错落有致地分布在河畔,炊烟袅袅,鸡犬相闻,如同世外桃源一般。

众女子见韩凌到来,纷纷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快步围了上来,对着他盈盈伏拜行礼,声音清脆整齐:“参见前辈!”

阿紫和翠儿站在最前面,两人气色红润,身姿挺拔,显然之前的伤势早已痊愈,修为更是精进了不少。她们对着韩凌福了一福,眼中带着恭敬与亲近,如同见到了归家的亲人。

韩凌点点头,抬手示意她们起身,目光温柔地扫过众女子,开口说道:“如今我已在圣国封王,有了自己的封地与王府,世俗间再无人能轻易伤害你们。你们若是有想离开的,想去过自己的生活,现在便可以告诉本王,本王绝不阻拦。只要不出圣国境内,无论你们想去哪里,我都可保你们一生安稳,衣食无忧。”

众女子闻言,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人应声。

片刻后,队伍里一名年纪最小、不过十五六岁的女子,突然红了眼眶,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带着哭腔问道:“前辈是嫌弃我等姐妹笨手笨脚,是累赘吗?若是我们哪里做得不好,前辈尽管责罚,求前辈不要赶我们走!”

自从被韩凌从遗迹中救下之后,她们便再也没有受过半点委屈与危险。即便是上次莲琳刺杀,府邸被炸毁,她们也被韩凌第一时间收入戒中,毫发无伤。虽然曾经也渴望过自由,可在魔殇戒这个如同 “桃花源” 般的地方,她们早已找到了归属感,早已将这里当成了家,将韩凌当成了唯一的亲人。她们再也不想回到那个颠沛流离、任人宰割的过去,再也不想离开这里。

阿紫和翠儿自然明白众女子的心思。翠儿性子大大咧咧,此刻也红了眼眶,面露悲伤,紧紧咬着嘴唇,说不出话来;阿紫则笑着轻移莲步,走到韩凌身边,对着他盈盈一拜,语气温柔却无比坚定:“前辈,我等皆是因为家中贫困,被卖到宗门的,宗门便是我们唯一的家。可皇城中,宗门被叛军屠戮,师父也惨遭杀害,我们早就再无一个亲人了。前辈救了我们的性命,给了我们安身之所,我们愿意永远跟随前辈,不离不弃,生死相随。”

“生死相随!” 众女子齐声喊道,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纷纷再次伏拜在地,不肯起身。

韩凌看着她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看着阿紫,突然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微微抬起,语气带着一丝试探:“若是我需要突破修为,需要采补你们的修为与元阴,你们也愿意?”

阿紫的眼神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愈发深情,她抬着头,直直地看着韩凌的眼睛,语气没有半分犹豫,坚定无比:“若是前辈需要,我等一身修为与性命,前辈尽可拿去。对于前辈来说,这些是提升实力的依仗;对我等女子来说,不过是无关紧要的身外之物罢了。能为前辈分忧,是我们的福气。”

韩凌松开手,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眼中满是温柔。他抬手一挥,剩下的八颗国运珠,从他的储物袋中飞出,悬浮在了魔殇戒的天空之上。八颗金色的珠子,如同八轮金色的太阳,瞬间爆发出耀眼的金光,源源不断地散发着浓郁的皇气与精纯的灵气,滋养着这个小世界的山川河流,一草一木。

金光所及之处,地面上原本普通的草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百年份的灵芝、千年份的人参纷纷破土而出,散发着浓郁的灵气;河流里的水,变得如同灵液般清澈甘甜;青山上的树木,愈发郁郁葱葱,林间的灵兽,也变得愈发灵动。整个小世界的灵气浓度,瞬间暴涨了数十倍,堪比顶级的洞天福地。

“既然你们愿意留下,便安心在此地好好修行。” 韩凌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必要时,我或许会采补你们的修为,但绝不会伤害你们的性命与根基。好了,你们都坐好,我看你们之中,有些人修为已然稳固,却迟迟未能突破,我今日便为你们一一讲解修炼中的难点与瓶颈。”

听闻能得到韩凌的亲自指点,众女子眼中瞬间亮起了光芒,如同繁星闪烁。以翠儿为首,纷纷在韩凌身前盘膝坐下,围成一个圆圈,神色恭敬而期待,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生怕错过韩凌说的每一个字。

韩凌根据每个人的修行功法、体质根骨与修为进度,一一讲解她们修炼中遇到的瓶颈,点破她们功法中的破绽与误区。凭借着两世的修为与记忆,区区聚气、炼气修士的瓶颈,对他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一眼便能看穿关键。他讲解得深入浅出,条理清晰,用最直白的话,点破最晦涩的修炼关窍,众女子听得茅塞顿开,眼中满是恍然大悟的光芒,受益匪浅。

甚至有三名炼气期的女子,在他讲解的过程中,直接突破了功法瓶颈,周身灵气暴涨,当场踏入了灵台境,引来了三道小小的天劫。韩凌随手一挥,便帮她们挡下了天劫,稳住了她们暴涨的修为,避免了她们被天劫所伤。

三名女子喜极而泣,连忙对着韩凌叩拜谢恩,其余女子也纷纷露出了羡慕的神色,更加认真地听着韩凌的讲解。

剩下的几名女子,也纷纷提出自己修炼中的困惑,韩凌皆是寥寥数语,便为她们解开了心结,指明了修炼的方向。经过韩凌的指点,众女子的修为皆有了不同程度的长进,她们并非懒惰之辈,纷纷起身,对着韩凌再次叩拜,便各自返回木屋闭关巩固修为去了。

很快,韩凌身边便只剩下了阿紫和翠儿。

阿紫因为日夜陪伴韩凌,心无杂念,又得了韩凌不少指点,早已稳稳突破到了灵台期中期;而翠儿虽然修为也已达到炼气大圆满,却迟迟未能突破,始终卡在瓶颈处,不得寸进。

她性子大大咧咧,活泼跳脱,可在韩凌面前,却总是胆小羞涩,不敢与他过多言语,甚至连对视都不敢。

其实,她并非无法突破,而是一直在刻意压制修为。对她来说,灵台境的天劫,乃是情劫。她早已对韩凌情根深种,心魔丛生,若是不勘破这份情意,便无法安然渡过情劫,突破灵台境。她害怕突破失败,身死道消,再也无法留在韩凌身边;又害怕突破成功,需要韩凌的帮助,却不知如何开口,只能日复一日地压制着修为,备受煎熬。

韩凌看着她手足无措、频频偷瞄自己的模样,哪里还猜不到她的心思。他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温和:“傻丫头,这天上挂着八颗国运珠,灵气充沛,天道压制也被削弱了大半,正是你突破的好时机。以你的根骨,突破金丹也并非难事,何必一直压制自己?”

阿紫何等通透,见状,对着韩凌俏皮地眨了眨眼,收到了他的传音后,便款步笑着离去了,只留下翠儿一人,与韩凌相对而坐。

翠儿害羞地低下头,脸颊红得如同熟透的苹果,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自己的发梢,浑身都紧绷着。韩凌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让她瞬间感觉呼吸急促,浑身酥软,连指尖都在微微发烫,只得用细若蚊呐的声音,小声回应着。

“前辈…… 翠儿不知道怎么了,每到修炼的关键时刻,或者在梦里,都能梦见前辈…… 总是静不下心,无法突破……”

说出这番话时,翠儿的脸已经红得能滴出水来,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口里,不敢看韩凌的眼睛,眼泪都快要急出来了。

韩凌哭笑不得,原来这丫头的心魔,竟然是自己。不过看她这般少女怀春、手足无措的模样,心中也是无奈又柔软 —— 有情本是好事,却没想到成了她修行路上最大的阻碍。

“我答应过你们,不会丢下你们的。” 韩凌的语气变得温柔,眼神中带着一丝坚定,伸手,轻轻擦去了她眼角的泪珠,“不过我的敌人很强,强大到超出你们的想象。你要好好修行,变得强大起来,才能一直留在我身边。我绝不食言,永远不会抛下你们。”

翠儿听着他温柔的话语,看着他眼中的坚定,心中所有的不安、恐惧与犹豫,瞬间烟消云散。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模糊了视线,却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满心的欢喜与释然。

就在这一刻,她心中的心魔瞬间消散,原本被刻意压制的修为,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轰然爆发!周身的灵气疯狂涌动,天地间的灵气如同潮水般向她汇聚而来,她的修为瞬间冲破了炼气大圆满的桎梏,踏入了灵台境!天空之上,劫云瞬间凝聚,紫色的天雷在云层中翻滚,蓄势待发。

韩凌笑着看着她,抬手一挥,一道紫金色的魔光冲天而起,替她挡下了三道情劫天雷,同时以自身灵力,帮她梳理着暴涨的经脉,稳固着灵台境的修为。

天雷散去,翠儿缓缓睁开眼,感受着体内充盈的灵力,连忙起身,对着韩凌深深叩拜,泪水再次滑落,这一次,是满心的感激。她对着韩凌行了一礼,便快步返回自己的木屋,闭关巩固修为去了。

韩凌环顾四周,这个小小的世界里,众女子修建了木屋、农院,开垦了田地,种上了庄稼,生活过得朴实而安稳。或许,这才是她们真正想要的生活吧 —— 远离纷争,安稳度日,不必再担惊受怕,颠沛流离。

想到这里,韩凌只觉得识海中的记忆封印,又解开了一丝,心中豁然开朗,仿佛明悟了什么是真正的守护,什么是真正的皇道。

他退出魔殇戒,回到了书房之中,吩咐魅姬下去休息,自己则盘膝坐在蒲团上,开始打坐调息,巩固修为,同时也在心中,为即将到来的国比,做着最后的准备。

………………………………………………

十几日后,圣国圣皇昭告天下,连下两道震动整个帝都的诏书:

其一,册封太子为主帅,带领七位皇子代表圣国参加此次浩海星七国国比,淮王韩凌为副帅,携武平公主一同前往,总领国比一应事宜;

其二,册封军中死士莲琳为圣皇义女,赐国姓,封号武平公主,准予随同参加国比,享公主俸禄与规制。

消息传出,整个帝都瞬间哗然,朝野震动。

谁也没想到,一个出身卑微、籍籍无名的军中女子,竟能一步登天,成为圣皇义女、武平公主,更是获得了代表国家参加国比的资格。无数世家子弟、文武百官,皆是难以置信,议论纷纷。

唯有韩凌知晓,这一切,不过是国比前的铺垫,也是圣皇对他的信任与回报。圣皇用一道公主封号,给了莲琳名正言顺参加国比的身份,也给了他最大的体面与支持。

诏书下达的第三日,国比的队伍便要启程,前往举办国比的越国。

淮王府门前,车马早已备好,旌旗招展。韩凌身着淮王蟒袍,腰佩长剑,立于马车前,魅姬、阿紫等人站在他身侧,眼中满是不舍与担忧。莲琳身着公主规制的华服,却依旧掩不住身上的杀伐之气,立于他身侧,目光坚定,已然做好了为国出战的准备。

远处,八位皇子带着各自的护卫与随从,缓缓而来。

国比的大幕,即将拉开,而韩凌的征途,才刚刚开始。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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