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之后,皇城之外旌旗招展,鼓乐喧天。
入秋的长风卷着猎猎旌旗,将绣着圣国五爪龙纹的大旗吹得笔直挺立,金红相间的旗面在清晨的天光里翻涌不休,如同翻腾的火龙,将整条朱雀大街都笼罩在肃穆又盛大的氛围里。宽阔的青石板大街上,圣国使团整装待发,玄黑与明黄交织的队伍绵延半条长街,铁甲铿锵,马嘶阵阵,肃杀的军威与皇家威仪交织在一起,压得整条街道都静了几分,连喧闹的人声都不自觉地放低了。
除圣皇未曾亲至外,文武百官皆身着绣着飞禽走兽的补子朝服,分列道路两侧夹道欢送,一个个脊背挺得笔直,神色肃穆,目光齐齐落在使团的队伍上。街道两旁挤满了闻讯而来的百姓,人头攒动,摩肩接踵,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欢呼声、祝福声此起彼伏,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来,混着鼓乐的铿锵声响,震得人耳膜微微发麻。百姓们踮着脚,伸长了脖子望着使团的队伍,眼中满是期盼,也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忐忑 —— 他们都清楚,这支使团代表着圣国的脸面,此行的七国国比,更关乎着圣国未来的国运兴衰,关乎着他们未来的日子是太平盛世,还是战火纷飞、割地赔款,由不得众人不重视。
使团共备十辆制式马车,每一辆马车四周,都有三十余名黑甲禁军策马环绕,形成严密的护卫阵型。这些禁军皆是从边关百战余生的精锐,身上的玄铁甲胄打磨得锃亮,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他们手持寒芒闪烁的长戈,腰佩淬了灵毒的弯刀,身姿挺拔如崖边青松,眼神锐利如高空猎鹰,周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铁血煞气。他们的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人群,严格维持着现场秩序,不让围观百姓过度靠近,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异动,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手指始终按在刀柄上,随时准备拔刀出鞘。
最前方的第一辆马车,由一头浑身金黄的蛟马拉曳,在整个队伍里格外扎眼。
这蛟马乃是圣国耗费巨资,从唐国千里迢迢购得的上古妖兽后裔,传闻身负稀薄的真龙血脉,足有丈高,身长两丈有余,比寻常马匹高出整整一头。它头颅生有寸许长的细小龙角,鳞片金光闪闪,如同浇筑的赤金,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泽,每一片鳞片都坚硬如精钢,寻常刀剑难伤分毫。它的四肢粗壮有力,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沉稳得如同山岳落地,连地面都跟着微微震颤,鼻孔中不时喷出两道带着精纯灵气的白色气柱,眼神高傲而威严,周遭随行的普通马匹靠近它三丈之内,便会瑟瑟发抖,刨着蹄子不敢前行,连嘶鸣都不敢发出一声。此等神驹,自然是东宫太子圣烨的专属座驾,一步一行,都彰显着东宫储君的无上尊贵与威仪。
第二辆马车则由四匹通体赤红的汗血宝马牵引,此马奔跑时肩颈处会渗出如血般的红色汗液,日行千里而不疲,价值千金,虽不及蛟马的神异与尊贵,却也是万里挑一的绝世良驹,正是圣皇为韩凌特意安排的座驾。其余八辆马车,则皆是由四匹普通的千里马拉曳,车厢规格、护卫配置都明显低了一等,车厢上的龙纹也只是浅刻,没有鎏金装饰。明眼人一眼便能看出,除了太子与韩凌,其余皇子并未得到圣皇过多的重视,也从侧面印证了韩凌如今在圣国的地位,已然能与东宫太子并肩而立。
所有马车的车厢,皆由圣国南部昆仑山脉特有的黄晶砌成。这种黄晶质地坚硬无比,天生能抵御灵气冲击,即便是灵台境修士全力一击,也难以轻易打碎,防护极为严密。车厢周身雕刻着繁复的云纹与五爪龙纹,每一道纹路都由皇家工匠精心雕琢了数月之久,龙纹栩栩如生,龙睛以黑曜石镶嵌,仿佛随时会从车厢壁上腾云而出,做工精美绝伦,尽显皇家气派与威严。
韩凌立于自己的马车旁,玄色淮王蟒袍在秋风中微微拂动,衣摆上的金线绣纹随着动作流转着微光。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守护使团的卫兵队伍,灵识如同潮水般悄然散开,无声地扫过每一个士兵的周身。五百黑甲禁军与一百黄甲守卫列队整齐,甲胄相撞发出清脆的铿锵声,气势恢宏,可他仔细感知便会发现,这些卫兵的修为参差不齐,差距极大 —— 黑甲禁军之中,有的不过是刚入聚气期的修士,气息浮散,脚步虚浮,显然是刚入军营的新兵,连战场都未曾上过;有的已是灵台境巅峰,气息沉稳如山,周身煞气凝而不散,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百战精锐;而随行的黄甲守卫,也不过是凝脉期修为,并非之前在皇宫禁地见到的金丹期强者。
他心中暗道:看来并非所有黄甲都是金丹修士,唯有守卫皇宫禁地、圣皇身侧的黄甲卫,才是真正的顶尖战力。这支随行的队伍,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外强中干,真要遇到顶尖强者的偷袭,根本不堪一击。圣皇派这样一支队伍护送使团,究竟是对宋国定下的规矩有绝对信心,还是另有别的安排?亦或是,他本就想借着此次国比,磨一磨这些皇子的心性,甚至是…… 借他国之手,清理掉一些不堪大用的子嗣?
正思忖间,以二皇子圣列玄为首的几位皇子,已然朝着这边投来了目光。他们看向韩凌的眼神,依旧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与不屑,嘴角撇着,满脸的倨傲与不满,看向他的眼神如同看一个靠着运气上位的乡巴佬。几人连一句客套的招呼都未曾说,只是冷哼一声,便各自拂袖,径直转身回到了自己的马车,车厢门 “砰” 的一声重重关上,隔绝了外界的目光,也将他们的敌意与不满展露无遗。
太子圣烨则不同,他身着明黄色太子朝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储君特有的沉稳与威严,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帝气,不怒自威。他看着几位皇弟的所作所为,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却并未出言训斥,只是转头对着韩凌微微拱手,神色平静无波,看不出丝毫喜怒,只淡淡颔首示意,没有过多的攀谈与示好,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韩凌礼貌性地回了一礼,脊背依旧挺得笔直,不卑不亢,既没有因为对方是太子而过分谄媚,也没有因为圣皇的看重而倨傲失礼。心中对这位太子,反倒多了几分认可。身处储君之位,不骄不躁,不偏不倚,喜怒不形于色,这份城府与定力,绝非二皇子圣列玄那般浮躁之辈可比。圣烨并未再多说什么,拱拱手后,便在护道者的搀扶下,转身登上了蛟马牵引的车驾,车厢门缓缓关闭,彻底隔绝了外界的目光与窥探。
韩凌也不再计较其他皇子的敌意与怠慢,转身登上了自己的黄晶马车。刚一踏入车厢,便被里面的精致布置吸引了目光 —— 车厢内部宽敞舒适,地面铺着厚厚的雪白狐裘软垫,踩上去如同踩在云端,柔软得陷下足印,完美隔绝了车轮行驶的颠簸。角落摆放着一张黑檀木小几,上面放着冰镇的百年灵茶、新鲜的异域鲜果,甚至还有一套精致的白玉酒具,里面温着圣国皇室特供的百年份灵酒,酒香清冽,丝丝缕缕地飘散在车厢里。
车顶每隔一掌距离,便悬挂着一尊紫火铜灯,铜灯造型古朴,上面雕刻着上古火神祝融的图腾,灯盏内燃烧着一簇幽紫色的火焰,长明不灭,散发着淡淡的、温润的灵气波动,不仅能驱散车厢内的阴寒,更能温养修士的经脉,静心凝神,隔绝外界的杂音与窥探。
“以法宝为灯,圣国的手笔倒是不小。” 韩凌啧啧称叹,伸手触碰了一下铜灯的灯壁,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灵识悄然探入,能清晰地感知到铜灯内蕴含的精纯火属灵气,还有一套完整的聚灵、护持、安神阵法,显然皆是品阶不低的中品法宝。他心中暗忖,不愧是浩海星七国之一,即便国力偏弱,皇室的底蕴也依旧深厚,绝非黑曜城那种边陲之地可比。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个世界的皇室,哪怕是偏安一隅的小国,也有着不容小觑的积累。
不等韩凌再多思索车厢内的布置,车厢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掀开,一道身影毫无顾忌地自顾自走了进来,径直坐在他身旁的软垫上,动作随意得仿佛进了自己的车厢,没有半分皇子的拘谨。
来人一袭月白青衫,面容清秀,眉眼弯弯,眼神灵动得如同林间的小鹿,正是圣皇的第六子,圣赢。韩凌在出发前早已看过诸位皇子的画像与详细资料,对此人的样貌并不意外,只是对他突然找上门来的举动,有些许疑惑。他仔细打量着身侧的圣赢,发现此人看着跳脱不羁,像个不学无术的闲散皇子,修为却已然达到凝脉大圆满境界,体内灵脉竟是一柄长枪之形,隐隐散发着凌厉无匹的枪意,周身的灵气凝而不散,显然是罕见的兵魂体质,绝非表面上那般不学无术的闲散皇子。
圣赢性格豪放不羁,与韩凌见面不过片刻,便如同相识多年的老友一般,交浅言深,如同话痨一般滔滔不绝,丝毫没有皇子的架子,反倒颇有几分市井小民的洒脱与随性。他这股过于热情的劲头,让素来沉稳内敛的韩凌,都有些不习惯,甚至隐隐有些头大。
“韩兄可知,这莲琳为何能被父皇封为武平公主?说起来,这事还跟你脱不了干系呢!听说她可是军中出身,身份低微得很呢,要不是韩兄你举荐,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有机会登上公主之位,更别说代表圣国参加国比了……” 圣赢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摸出一把灵果,咔嚓咔嚓地啃着,果汁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流,他也毫不在意地随手抹掉,动作随性至极。
“韩兄可知,这紫火铜灯为何能长明不灭?我跟你说,这里面可有大来头!传闻里面藏着上古燧人氏留下的一缕火种,能焚尽天下邪祟,温养神魂,可是难得的宝贝,也就父皇对你大方,连这等法宝都随手放在你的车厢里,我那几个皇兄,可都没这待遇!”
“韩兄我跟你说,圣国皇城的常月楼有个美人,叫苏婉娘,那腰肢,那身段,那一手琵琶弹得,简直绝了!多少王公贵族一掷千金,就为了听她弹一曲琵琶。韩兄要是感兴趣,等咱们国比回来,我做东,请韩兄去好好见识见识!保管韩兄你去了一次就忘不了!”
“韩兄,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我说的这些,你都不感兴趣?” 圣赢见韩凌始终只是淡淡听着,没什么回应,不由得停下了话头,凑到韩凌面前,眨巴着眼睛问道,一脸的好奇。
“韩兄,这次国比你有没有信心?父皇这些日子,可是一直愁眉不展,天天在御书房里待到深夜,很是担心咱们圣国的处境,生怕这次国比再输了,就要割地赔款,国运大损。上一次国比,咱们圣国可是输得底朝天,割了三座城池,赔了数千万灵石,父皇到现在都耿耿于怀呢……”
韩凌被他一连串的话说得头都大了,有些无奈,终于开口打断了他的话茬:“殿下能否给小王讲讲诸位皇子的情况?小王初入皇城,对各位殿下的性情、实力,都还不甚了解,日后同路而行,也好有个分寸。”
圣赢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一拍大腿,居然直接挽起长袍,双腿一盘就在软垫上坐定了,姿态随意至极,还贼兮兮地凑到韩凌面前,压低声音道:“韩兄居然对他们感兴趣?难道韩兄有龙阳之好?怪不得我跟你说美人你一点反应都没有,罢了罢了,谁让咱们投缘呢,我就跟你好好讲讲这些个皇兄皇弟,保证连他们小时候尿床的糗事都给你说清楚!”
韩凌脸上瞬间布满黑线,心中哭笑不得,这圣赢也太过实诚,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话都敢随口往外说,也不怕被人听了去,落个构陷皇子的罪名。
“我大哥圣烨,也就是当朝太子,早年便深得父皇喜爱,是当之无愧的储君。” 圣赢收起了玩笑之色,语气里带着几分发自内心的敬佩,啃果子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坐直了身子,“传闻大哥出生之时,有赤龙绕着皇宫大梁盘旋了三日不散,还有上界仙人亲自降临赐福,父皇大喜过望,当场就册封他为东宫太子,连‘圣烨’这个名字,都是那位上界仙人亲自所取。”
“大哥的实力极强,我小时候不服气,仗着自己练了几年枪术,跟他打过几次架,每次都被他揍得鼻青脸肿,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他甚至连三成实力都没用到。如今他已是凝脉大圆满巅峰,距离假婴境只有一步之遥,身怀圣阳体质,最适合修炼咱们圣朝的皇家功法《九龙镇皇诀》,而且他出世便自带帝气,能引动圣国国运加持,同阶之内几乎无敌。不出意外的话,父皇百年之后,圣国的皇位,定然是他的。”
他顿了顿,又连忙摆了摆手补充道:“不过韩兄别误会,我可不想跟他抢皇位,以后能像韩兄一样做个闲散王爷,有封地,有钱财,不用管朝堂上的尔虞我诈,每天喝喝酒,练练枪,逍遥自在,可比卷入夺嫡之争舒服多了。那日子,想想都美,争皇位哪有练枪有意思。”
“看来太子殿下果然实力不凡,城府也极深。” 韩凌微微皱眉,顺势问道,“只是小王之前在皇城,听闻一些风声,说太子殿下似有失势之兆,朝中不少大臣都倒向了二皇子,这是为何?”
他并非在意圣赢说自己想做闲散王爷,而是好奇,既然太子如此优秀,根正苗红,深得圣皇看重,为何朝中还会有如此激烈的夺嫡之争。而且圣赢这般实诚不做作的性子,没有丝毫皇子的骄矜与算计,倒是很合他的胃口,值得深交。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 圣赢神采奕奕地讲解着,手舞足蹈的,如同在讲一段精彩绝伦的市井话本,“大哥虽然位居东宫,身份尊贵,可他一门心思都扑在修炼上,常常为了突破境界,闭关数月不出,朝堂上的事,基本都不怎么管,也懒得管。他虽精通帝王权谋,却不屑于和朝臣走动拉拢关系,觉得那些蝇营狗苟的勾当,污了他的眼,也失了储君的体面。”
“而我二哥圣列玄,则恰恰相反。” 圣赢的语气冷了几分,脸上也露出了几分不屑与鄙夷,“他修炼天赋不如大哥,连给大哥提鞋都不配,心思却全用在了钻营上,在朝堂中往来频繁,到处结交大臣,许了不少好处,如今六部之中,很多官员都听他吩咐,手里也握着一部分京营的兵权,势力不小。而且二哥修炼的是父皇亲赐的《天玄功》,具体威力如何,他从未在人前展示过,但修为也是实打实的凝脉大圆满,手里也握着不少底牌。这也是父皇一直没有过多干涉夺嫡之争的原因。毕竟,一个只懂修炼的储君,也未必是好事,父皇是想借着二哥,磨一磨大哥的心性,看看他到底有没有坐稳皇位的本事。”
韩凌心中了然。想来二皇子圣列玄之前,定然以为韩家会由韩焱掌控,韩家虽国力微弱,却有着大唐节度使的正统名头,若是能得到韩家支持,他争夺皇位的胜算便会大增。而圣皇对此事的默许,恐怕也是想借此考验几位皇子的能力与心性。不过这些都是圣国的皇室家事,他一个外姓王爷,不便深入打探,点到即止便好,免得引火烧身,落个干涉皇室内政的罪名。
“韩兄,我跟你聊了这么久,真心觉得你人真的不错,不是那些趋炎附势的小人。” 圣赢突然坐直了身子,语气无比真诚,看着韩凌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难怪父皇特意下了密令,让我们这些皇子好好与你结交,就算没有父皇的命令,我也真心想和你交这个朋友。”
韩凌一挑眉,有些无语。这圣赢也太没城府了,连圣皇的密令都能随口说出来,简直是心大到了极致。不过圣皇居然特意下命令让皇子们结交自己,倒是让他有些意外,看来圣皇对他确实极为重视,这份看重,对韩家在圣国扎根立足,极为有利。
“坏了!” 圣赢突然一拍脑门,脸上露出一丝慌张,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这件事是不是不能告诉韩兄?哎呀,完了完了,父皇知道了又要骂我口无遮拦了。不过没关系,咱们是朋友,韩兄肯定不会跟父皇告密的,对不对?”
说罢,他不等韩凌回应,便对着车外大喊几声:“停车!停车!” 话音未落,便急匆匆地跳下马车,一溜烟跑回了自己的车厢,只留下韩凌一个人坐在车厢里,无奈地摇了摇头,哭笑不得。
车厢内再次恢复了安静,只有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轻微颠簸,还有车窗外渐渐远去的皇城喧嚣。韩凌从怀中取出圣皇临行前赐予的密函,指尖灵力拂过,解开了上面的加密符文,缓缓展开。密函上的字迹是圣皇亲笔所书,铁画银钩,带着帝王的威严,内容简洁明了,却字字千钧:此次国比之地定在宋国,宋国历来与圣国交好,素来秉持中立,不会轻易偏袒任何一方,但也不可大意,需时刻提防。季国乃是魔族扶持的势力,狼子野心,此次同意将国比设在宋国,定然另有谋划,需万分小心,切不可落入他们的圈套。
密函中,还详细介绍了宋国的情况,远比坊间传闻的要细致得多,也深入得多:宋国是法修遍地的帝国,境内修士大多擅长御使法宝,几乎人人都有三五个法宝防身,同阶修士斗法,宋国修士凭借法宝优势,往往能占据绝对上风。传闻宋国的开国先祖宋祖,一身法宝无数,修为深不可测,当年以一己之力,凭万千法宝硬抗魔族三位魔尊,硬生生打下了宋国的江山,至今依旧坐镇宋国皇城,是浩海星上赫赫有名的顶尖大能,即便是唐国和季国,也要给宋祖几分薄面。
宋国地处几大帝国的边疆交界处,水陆交通发达,贸易极为繁盛,各国的宝物、天材地宝、功法秘籍、奇珍异宝,都会在此流通售卖,因此宝物之多之全,除了唐国和季国这两个超级大国之外,无出其右。也正因如此,宋国成了浩海星上最大的修士交易之地,鱼龙混杂,三教九流之人皆汇聚于此,机遇与危险并存,无数修士在此一夜暴富,也有无数修士在此身首异处,丢了性命。
更重要的是,唐国和季国之间有个不成文的铁律:无论上国还是下国,皆不可在宋国境内无故滋事,私斗仇杀,否则将遭到两国共同讨伐,不死不休。也正因这条铁律,宋国成了浩海星上少有的中立之地,此次国比定在这里,也是各国都能接受的结果。密函的最后,圣皇再三叮嘱,此次国比,以稳为主,能安然无事便好,尽量避免节外生枝,万不可在宋国境内与人起冲突,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更不能落人口实,给季国留下发难的机会。
看完密函,韩凌缓缓闭上双眼,将密函收入魔殇戒中,指尖轻轻敲击着软垫,心中暗忖:连圣皇都称宋祖修为深不可测,看来此人至少也是元婴期大圆满的修士,甚至可能已经突破到了化神期,是真正的顶尖大能。前世他纵横浩海星时,与宋祖有过数面之缘,知道此人看似中立,实则心思极深,最擅长在各方势力之间周旋,绝非表面上那般与世无争。此次国比定在宋国,看似安全,实则暗流涌动,稍有不慎,便会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只希望此行能顺利完成国比,让韩家在皇城彻底扎根,届时他也能放下这个担子,专心追查大尊之死的真相,还有那首如同跗骨之蛆般的诡异童谣,解开自己前世身死道消的谜团,报那血海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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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一路向南,日夜兼程,转眼便离开了圣国国境,驶入了两国交界的荒芜山脉。
秋意渐浓,官道两侧的山林渐渐染上了浓重的秋色,红叶漫山,风卷着落叶在官道上翻滚,天地间都多了几分萧瑟与寂寥。除了车轮滚动的声响和马蹄的哒哒声,便只有林间的鸟鸣与风声,连人烟都渐渐稀少了。
“王爷,小人查看了地图,按照咱们现在的速度,距离宋国边境还有十日路程。” 驾车的士兵隔着车厢,恭敬地回禀道,声音里带着几分长途跋涉的疲惫,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警惕。这一路行来,越是靠近边境,周遭的环境便越是荒凉,也越是危险,山匪流寇、劫道修士层出不穷,他们早已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韩凌在车厢内冷冷应了一声 “嗯”,指尖依旧在缓缓转动着一枚羊脂玉佩,那是韩家的家主信物,心中思绪万千。离开圣国已有半月,这半个月里,他每日都在车厢内打坐修炼,两世的修为底蕴尽数铺开,体内的灵气愈发浑厚精纯,早已达到了凝脉期的巅峰,丹田内的灵气凝聚如液态,随时都能凝脉为丹,步入金丹期。可此次国比明确规定,参赛者修为不得超过凝脉期,一旦突破金丹,便会失去参赛资格。他只能强行压制住体内蠢蠢欲动的灵气,暂时搁浅了晋级的打算,每日只以魇魔体温养经脉,打磨根基,将修为牢牢锁在凝脉期巅峰,只等国比结束,便立刻突破金丹。
就在这时,“咻” 的一声尖锐锐响,骤然划破了寂静的空气!
那声音尖锐刺耳,如同毒蛇吐信,带着撕裂空气的爆鸣,一支闪烁着幽蓝寒光的灵矢,瞬间穿透了坚硬的黄晶车厢壁,精准地刺入了驾车士兵的胸膛。那灵矢上淬了见血封喉的剧毒,箭头入体的瞬间,毒素便顺着血液蔓延全身,士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只闷哼一声,身体便软软地倒了下去,瞳孔瞬间涣散,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黑。没等他完全断气,又有十几支灵矢接踵而至,如同暴雨般钉在了他的身上,彻底断绝了他的生机,鲜血顺着马车的木板流淌下来,滴落在枯黄的落叶上,触目惊心。
“敌袭!结阵!!”
其他的黑甲禁军反应极快,带队的队正厉声嘶吼,声音都因为紧张变了调。士兵们迅速翻身下马,手中长戈交错,脚步飞快移动,瞬间结成了严密的防御阵型,将皇子们的马车牢牢护在阵型中央。无数灵矢如同密集的暴雨般,从两侧的山林中呼啸而出,遮天蔽日,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朝着使团的队伍疯狂射来,箭雨覆盖了整片区域,根本无处可躲。
除了最初被偷袭致死的几名驾车士兵外,其余黑甲禁军立刻运转体内浑厚真气,齐齐大喝一声,真气汇聚在一起,凝聚成一道道巨大的半透明真气护盾,挡在了队伍前方。“叮叮当当” 的脆响不绝于耳,灵矢密密麻麻地射在护盾上,溅起无数细碎的火花,护盾剧烈震荡,泛起层层涟漪,如同狂风暴雨中的湖面。几名修为低微的士兵,被灵矢上附带的巨力震得气血翻涌,嘴角溢出鲜血,却依旧死死咬着牙,不肯后退半步,拼尽全身灵力维持着护盾,哪怕下一秒就会被箭雨射穿,也绝不让步。
韩凌掀开车厢帘子,身形稳稳地立在马车车顶,玄色蟒袍在呼啸的箭雨狂风中猎猎作响,目光锐利如鹰,瞬间扫过四周的山林。他的灵识如同潮水般散开,瞬间便锁定了山林中隐藏的偷袭者,足足有上百人,分散在两侧的山壁上,借着树木的掩护,不断射出灵矢,气息隐匿得极好,显然是专业的杀手与军中精锐。
他敏锐地发现,大部分灵矢 —— 约莫四成左右,都是朝着自己的马车射来,箭尖上都淬了专门针对修士经脉的剧毒,显然这次暗杀的主要目标,就是他韩凌。他没有立刻出手,只是负手立在车顶,任由箭雨在他身侧被无形的灵力屏障挡开,心中暗自思忖:堂堂圣国使团,不可能没有应急方案,先看看情况再说。正好借着这次偷袭,看看这些皇子的底牌,还有太子圣烨的城府与手段。
果然,几乎就在箭雨落下的同一时间,其他八位皇子的马车中,各飞出一道黑影,正是他们各自的护道者。这些护道者皆是金丹期的修士,是圣皇特意给皇子们安排的保命底牌,气息沉稳,出手狠辣。
只听见山林中传来一串急促的惨叫,伴随着剑光闪过的锐响,随后便戛然而止,显然护道者们已经出手,解决了一部分冲在最前面的偷袭者。金丹期修士对上阵法散乱的偷袭者,简直是降维打击,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便有数十名偷袭者身首异处,从山林中滚落下来,摔在官道上,鲜血染红了枯黄的落叶。
韩凌缓缓走下马车,脚步踏在落叶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莲琳也紧随其后,从自己的马车中闪身而出,站在他身侧,神色冰冷,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双手紧握两柄断刃,刃身泛着幽蓝的寒芒,时刻警惕着四周的动静,周身的杀气凝而不散,显然是将保护他的安全视为首要任务,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她便会立刻出手,斩掉所有威胁。
太子圣烨也在一名护道者的搀扶下,缓缓走下了马车。他身上的太子朝服依旧整齐,没有丝毫凌乱,可脸色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的帝气不受控制地翻涌着,显然是怒到了极致。他的目光死死盯着二皇子圣列玄的马车,眼神冰冷刺骨,如同寒冬的利刃。
圣列玄见状,身体微微一颤,低着头,默默走到圣烨面前,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手指紧张地蜷缩着,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大哥……” 他嗫嚅着开口,想要解释什么,却被圣烨冰冷的目光堵了回去。
没等圣列玄说完,圣烨便扬起手掌,“啪” 的一声脆响,狠狠扇在了他脸上。这一巴掌力道极重,圣列玄被打得一个趔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溢出了鲜血。
韩凌眯起眼睛,看着这一幕,心中了然 —— 圣烨定然是怀疑此次偷袭与圣列玄有关,毕竟他一直拉拢朝臣,勾结外部势力,树敌众多,此次使团遇袭,他的嫌疑最大。更何况,这次偷袭的主要目标是韩凌,而圣列玄一直视韩凌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后快,也难怪圣烨会第一时间迁怒于他。
其他皇子无论是站队圣列玄,还是保持中立,此刻都大气不敢出,纷纷低下头,缩着脖子,不敢介入太子与二皇子的矛盾,生怕引火烧身。圣列玄被打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地疼,眼中瞬间闪过一丝不服与怨毒,正要开口反驳,圣烨的第二巴掌又接踵而至,力道更重,打得他脸颊瞬间肿得像个馒头,牙齿都松动了几颗。
“蠢货!” 圣烨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无尽的怒火,周身的帝气翻涌,压得周遭的士兵都喘不过气来,“分不清轻重缓急,拿圣国国运做赌注!为了你的一己私欲,险些让整个使团万劫不复!再有下次,等国比结束,我定不饶你!哪怕你是我亲弟弟,我也会亲手废了你!”
说罢,圣烨不再看圣列玄一眼,也没有理会一旁的韩凌,如同例行公事一般,转身拂袖,回到了自己的马车。护卫们立刻上前,开始清理地上的灵矢与尸体,救治受伤的士兵,现场一片忙乱。圣列玄捂着红肿的脸颊,怨毒的目光死死盯着韩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显然是将此次受辱的怒火,尽数迁怒到了他身上,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
韩凌对此毫不在意,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如同看一个跳梁小丑,目光落在自己那辆被灵矢射得千疮百孔、受损严重的马车上,微微皱了皱眉。这辆马车的黄晶壁已经被灵矢射穿了多处,防护阵法也尽数破损,根本无法再继续乘坐。
“淮王殿下,要不屈尊前往属下车驾凑合一下?” 莲琳率先开口,语气恭敬,对着韩凌躬身行礼,手中的断刃已然收了起来,冰冷的眉眼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
“韩兄,来我车驾吧!咱们俩也好有个伴,路上还能聊聊天,总比跟个木头似的闷着强!” 圣赢也从自己的马车中探出头,热情地朝着韩凌挥手邀请道,脸上丝毫没有刚才遇袭的紧张,依旧是那副跳脱的模样。
韩凌对着两人笑了笑,微微颔首。莲琳见圣赢也发出邀请,自然不敢与皇子争抢,连忙退到一旁,神色依旧恭敬,却也没有立刻离开,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等候韩凌的决定。圣赢则拍着韩凌的肩膀,贼兮兮地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笑道:“韩兄,你可真有福气!这武平公主可是军中一枝花,多少军中悍将、世家公子想巴结都巴结不上,如今对你这般上心,鞍前马后的,看来是被你拿下了。老弟我就不掺和了,你还是去武平公主的车驾吧,毕竟路途还长,正好培养培养感情~”
他一副 “我懂我懂” 的样子,一边说一边挤眉弄眼地邪笑,不等韩凌开口拒绝,便自顾自地摆摆手,缩回了自己的马车,还顺手关上了车厢门,不给韩凌反驳的机会。
韩凌看着躬身行礼、始终垂着头的莲琳,语气平静地说道:“上前引路。”
莲琳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随即立刻压了下去,对着韩凌再次拱了拱手,转身引着韩凌走进了自己的马车。车厢内的布置比韩凌之前的马车简洁了许多,没有奢华的装饰,只有一张黑檀木小几和两张软垫,角落里放着一个行军包裹,还有一柄擦拭得锃亮的长枪,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青草与松针的气息,没有丝毫脂粉气,显然莲琳平日里极为自律,不喜奢华,生活简单到了极致。
韩凌在软垫上坐定,莲琳则坐在车厢门口的位置,始终保持着警惕,目光时不时扫过车外,将保护韩凌的安全刻进了骨子里。车厢内一时无言,只有车轮滚动的声响,气氛微微有些凝滞,莲琳的身体始终绷得笔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韩凌。
…………………………………………………………
半个月后,使团一路向南,历经数次小规模的偷袭,终于距离宋国边境已不足一日路程。
官道两侧的山林渐渐变得葱郁,人烟也多了起来,偶尔能看到往来的商队,空气中都多了几分贸易集市的喧嚣气息,宋国边境的繁华,已然初现端倪。
韩凌给太子圣烨传去一道传音,告知他自己有私事需要处理,让使团先行一步,他处理完私事,随后便会赶去汇合。圣烨没有反驳,也没有追问他要去做什么,只是简单地回了一句 “知晓了”,便应允了他的请求。
韩凌心中清楚,圣赢有圣皇的密函,身为太子的圣烨定然也知晓他的特殊身份 —— 大唐节度使的正统继承人。或许在圣烨看来,他不过是圣皇因大唐节度使身份,特意请来凑数的外援,并非圣国皇室之人,自然不会过多干涉他的行动,也乐得卖他一个人情。
圣烨只给韩凌留下了二十名黑甲护卫,其余人则继续朝着宋国边境疾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了官道的拐角处。莲琳虽不清楚韩凌要做什么,也不知道他为何要离队,却也没有多问一句不该问的,只是在马车内盘膝打坐,自顾自地修炼着,周身的灵气缓缓流转,始终保持着最佳的战斗状态,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穿过了外围护卫的防御,没有惊动任何人,瞬间出现在了车厢内。
莲琳反应极快,几乎在黑影现身的同一时间,瞬间抽出腰间的断刃,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窜出,刀尖直指黑影的咽喉,刃身带着凌厉的劲风,眼神冰冷刺骨,没有丝毫犹豫,出手便是杀招,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无妨。” 韩凌抬手,轻轻拍了拍莲琳的手臂,语气平静,示意她收起武器。
莲琳见状,虽然心中满是疑惑,不明白这突然出现的黑影是敌是友,却还是立刻收了招式,冷冷地将断刃插回腰间的刀鞘,退到一旁,安静地坐着,目光依旧警惕地盯着那道黑影,没有丝毫放松,只要对方有任何异动,她便会立刻出手。
“我与此人有要事相商,勿声张。” 韩凌对着莲琳淡淡说了一句,随后便与那黑影一同,身形一晃,凭空消失在了车厢内。
在莲琳看来,两人并非施展了隐身术,而是真真切切地消失了 —— 她既看不见两人的身影,也感知不到丝毫的气息波动,仿佛他们从未出现在车厢里一般,连一丝灵气残留都没有留下。她心中一惊,对韩凌的实力又有了新的认知,却没有丝毫迟疑,立刻吩咐车夫按照韩凌之前指示的路线,继续前往宋国,自己则守在车厢内,如同最忠诚的护卫,警惕着四周的动静,将韩凌离开的消息瞒得严严实实。
韩凌与黑影一同进入了魔殇戒中。黑影取下身上的黑袍,露出了原本的模样,正是提前离开圣国,前往宋国打探情报的魅姬。
两人站在一处开满了灵花的小山坡上,俯瞰着山下的景象:一片肥沃的灵田旁,错落有致地分布着几间精致的木屋,灵田之中,除了韩凌之前吩咐种植的各类炼丹灵草外,还开辟出了一小块茶田,种着他前世最爱的云雾灵茶。阿紫、翠儿等几名女子正围坐在一起,煮着新采的灵茶,低声谈笑,神色惬意安然,眉眼间满是轻松,没有半分颠沛流离的惶恐,如同世外桃源一般,与世无争。
“主人,宋国此次国比,各国似乎都对圣国不甚上心,都觉得圣国此次定然还是垫底的货色,根本没把咱们放在眼里。” 魅姬恭敬地站在韩凌身侧,微微垂着头,轻声禀报着自己打探到的消息,声音温柔,却条理清晰,“而且据属下打探到的消息,季国及其附属的六个小国,已经在暗中商议如何分配圣国的国运了,他们甚至已经定好了,此次国比要让圣国输光十个甲子的国运,割让五座城池,彻底沦为季国的附属国。”
她此次是按照韩凌的吩咐,提前从小路前往宋国,渗透进各国的使团驻地,收集了大量的情报。说罢,她从怀中取出一卷加密的竹简,双手奉上,递到韩凌面前。竹简上记录着各国参赛选手的详细信息、修为境界、特殊体质、惯用功法法宝,甚至还有他们的弱点与短板,极为详尽。
韩凌收回目光,落在魅姬身上,看着她风尘仆仆,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连日赶路、打探情报,没有好好休息,却依旧美艳动人,眉眼间满是对他的柔情。他笑了笑,伸手接过竹简,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手指,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
魅姬的脸颊瞬间泛起一抹醉人的红晕,眼中柔情似水,再也忍不住,双手轻轻抓住韩凌的手,不再掩饰自己的情意,声音软糯,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为主人效力,不苦。只是主人许久未曾见奴婢,奴婢想主人想得紧。主人要如何赏赐奴婢呢?”
韩凌打开竹简,一边看着上面的情报,一边笑着说道:“此次国比结束,我会得到不少国运,可赐你一部分。国运乃是天地至宝,能大幅提升修士的气运,鸿运当头者,出门便能捡到天材地宝,修炼一路坦途;反之,黑运缠身者,突破必败,喝水都能呛到。这份奖励,你可满意?”
普天之下,能将国运这般关乎王朝兴衰的至宝,随意赏赐给奴婢的,恐怕也只有韩凌一人了。毕竟,他手中握着足足八颗完整的国运珠,对旁人来说千金难求的国运,对他而言,不过是随手可送的东西。
“不要。” 魅姬眼中闪过一丝失落,轻轻放下韩凌的手,背过身去,肩膀微微耸动,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失落的表情。她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宝物,不是什么气运,不是什么修为,而是他的陪伴与心意,是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陪他走过这漫漫修仙路。
韩凌心中了然,看着她窈窕的背影,还有那微微泛红的耳尖,微微一笑:“那便换一个奖励。”
魅姬闻言,立刻转过身来,眼中瞬间亮起了光芒,如同点亮了漫天星辰,满是期待地看着他,不等她开口询问,韩凌便俯身,温热的嘴唇堵住了她的唇瓣。
魅姬浑身一僵,随即满眼意乱情迷,踮起脚尖,双手紧紧搂住韩凌的脖颈,热情地回应着他,眼角滑落一滴欢喜的泪水。山坡之上,灵花随风摇曳,花香阵阵,暖风习习,卷起两人的衣袂,缠绵悱恻。
韩凌给了魅姬一份极为香艳的奖励,待她浑身瘫软如泥,眉眼间满是满足的红晕,才将她轻轻抱起,送入魔殇戒中的木屋之内,安置妥当。他没有惊动山下的其他人,便悄然退出魔殇戒,回到了马车上,仿佛从未离开过一般。
莲琳对女子的气息极为敏感,韩凌一回到车厢,她便闻到了他身上沾染的、不属于他的女子香气,还有淡淡的胭脂味与花香。她眉头微蹙,心中对韩凌的看法悄然改变 —— 没想到堂堂淮王,竟会为了儿女私情擅离使团,在这国比将至的关键时刻,还有心思做这些风花雪月的事,实在有失稳重,也太过儿戏了。不过她并未多问一句不该问的,只是默默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吩咐车夫加快速度,尽快赶上前方的使团,不敢有半分耽搁。
马车一路疾驰,不过两个时辰,莲琳的马车便与使团的车驾在相邻的官道上相遇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切的呼喊声从使团方向传来,声音带着哭腔与极致的恐惧,划破了官道的宁静:“武平公主!快!让下人加速驾车!路上遭遇强敌偷袭,三位护道者大人拼着重伤,才让我等冲了出来!快支援我们!!”
莲琳神色一凛,周身的杀气瞬间爆发,连忙拉开车厢帘子,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使团原本的十辆马车,如今只剩下了六辆,车厢上满是刀痕剑伤与血迹,破损严重,有的车厢甚至被劈成了两半,只能勉强行驶。原本五百人的禁军队伍,如今剩下的不足半数,个个带伤,面带疲惫与惊恐,浑身浴血,连手中的兵器都卷了刃。时不时还有灵矢从一侧的山林中射来,带着凌厉的劲风,形势危急到了极点。
没等莲琳做出反应,韩凌突然伸手搂住她的腰,身形一闪,带着她瞬间飞出了车厢。莲琳猝不及防,正要发火质问,便看见一道巨大的乳白色光球如同陨石般,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从山林中呼啸而出,精准地射向他们之前乘坐的马车。
光球触碰到马车的瞬间,没有发出任何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只有一阵令人牙酸的融化声。坚硬无比、能抵挡灵台境修士全力一击的黄晶打造的车厢,竟如同遇到烈火的黄油一般,直接被融化成了一滩滩黄色的液体,连带着拉车的四匹汗血宝马,都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连一丝骨头渣都没剩下,可见这光球的威力何等恐怖,其中蕴含的高温与能量,已然达到了金丹期巅峰的水准。
韩凌带着莲琳稳稳落在另一辆相对完好的马车顶部,将她放下后,暗中催动魔殇戒,召唤出贝黑摩斯。贝黑摩斯化作一缕精纯的黑光,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冲向灵矢袭来的山林,没有惊动任何人。与此同时,两道身影从破损的马车中飞出,正是两名还有战力的皇子护道者,他们嘴角带血,气息萎靡,灵力紊乱,显然已经身受重伤,连飞行都有些摇摇晃晃,已是强弩之末。
韩凌对着两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到安全区域,随后命令贝黑摩斯全力猎杀偷袭者,不必留手。如今众目睽睽之下,他不便暴露自己的真实实力,若是让其他人知晓贝黑摩斯的存在,恐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会被人识破他的真实身份,因此这次只能速战速决,尽量不留活口,也不能暴露自己的底牌。
有了贝黑摩斯的猎杀,山林中的偷袭者很快便溃不成军,惨叫声接连不断地从山林中传来,灵矢的攻击也渐渐稀疏,最终彻底停了下来。此时,使团距离宋国边境的风云关已近在眼前,高大的城墙遥遥可见,城墙上的守军已经发现了他们遇袭的状况,纷纷举起了手中的兵器,拉满了弓箭,对准了山林的方向。
圣赢从马车中探出头,脸色苍白,却还是咬着牙,从怀中取出一枚金色烟弹,朝着天空奋力一掷。烟弹在空中炸开,绽放出一团耀眼的金光,在空中久久不散,这是圣国使团的专属信物,也是紧急求援的信号。守城将军见状,立刻下令大开城门,亲自带着一队精锐骑兵,出城接应使团,马蹄声震天动地,朝着这边疾驰而来。
山林中的偷袭者见使团即将进入城门,宋国的守军也已经出动,知道再无机会,纷纷放弃了攻击,四散而去,消失在密林深处,连一丝气息都没有留下,显然是训练有素的专业杀手。
六辆破损的马车,在守军的接应下,缓缓驶入了风云关厚重的城门,直到城门在身后轰然关闭,隔绝了外界的危险,使团众人皆是松了一口气,不少士兵直接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劫后余生的庆幸涌上心头,不少人甚至直接哭了出来。
风云关守将李厚,身着亮银甲胄,身材魁梧,面容刚毅,带着几名副将快步迎了上来,对着马车恭敬拱手行礼,声音洪亮:“风云关守将李厚,恭迎圣国使团!末将救援来迟,让使团诸位大人受惊了,还望恕罪!”
太子圣烨从马车中走下,整理了一下微乱的朝服,脸上已经恢复了一贯的沉稳,看不出丝毫劫后余生的慌乱。这种外交场合,自然轮不到韩凌出面,圣烨对着李厚微微点头,语气平和,没有丝毫怪罪之意,与他低声交谈了几句,说明了遇袭的情况。李厚连连点头,立刻下令封锁关口,严查出入人员,搜捕残余的偷袭者,随后便将使团安排进了城中最好的驿站休息,派了重兵把守,确保使团的安全。
韩凌回到驿站分配给自己的房间后,便闭门不出,设下了隔绝灵识的阵法。他回想着遇袭时士兵的话,三位护道者都已重伤,看来这次偷袭者是下了死手,目标是彻底毁掉圣国使团,让圣国连参加国比的十人都凑不齐。毕竟按照国比的规则,若是参赛国凑不齐规定的参赛人数,便会被直接判负,付出双倍的国运作为惩罚。
没过多久,莲琳便被圣烨派人叫去议事,商议后续的行程与防备事宜。韩凌以身体不适、需要调息疗伤为由,拒绝了参加议事 —— 这个时间,正好适合他处理一些私事,查清偷袭者的来历。
圣烨并未追究他的 “大不敬”,想来也是知晓他身份特殊,不愿过多得罪,也乐得给他这个面子,没有过多打扰。
韩凌心念一动,再次进入魔殇戒中的魔域,召唤出贝黑摩斯。魔域之中魔气翻涌,黑色的岩石遍布大地,贝黑摩斯庞大的身躯单膝跪在地上,它眼中无神,只有对韩凌的绝对忠诚,恭敬地行了一个军礼,沉声说道:“末将…… 叩拜吾主。”
在魔殇戒中可以彻底屏蔽天机,韩凌也无需担心泄露秘密,直接开门见山问道:“那些偷袭者的修为如何?约莫有多少人?使用何种功法?来自哪方势力?一一禀报。”
“禀吾主,此次偷袭者共计三十余人。” 贝黑摩斯沉声禀报,声音如同洪钟,在魔域中回荡,“按照吾主世界的修为划分,大多是辟脉圆满的修士,另有十人左右达到了金丹中后期境界。领头之人,已是金丹大圆满,距离假婴境只有一步之遥。不过他们对末将的魔气有所忌惮,末将现身之后,他们便立刻开始撤退,并未恋战,显然是接到了命令,一旦遇到硬茬,便立刻撤离,不可纠缠。”
韩凌心中一沉,看来有些帝国已经按耐不住,想要在国比之前便削弱圣国的实力,甚至直接让圣国失去参赛资格。若是圣国使团损失惨重,凑不齐参赛人数,付出的国运便会更多,甚至会直接沦为他国的附属国。他想起圣烨打圣列玄的那几巴掌,不禁失笑,看来圣列玄这次是结结实实地背了黑锅 —— 谁让偷袭者主要针对自己,而他又是夺嫡的热门人选,所有人都第一时间怀疑他,可实际上,这次的偷袭者,显然是来自季国的魔族势力,绝非圣列玄能调动的人手。
“那些辟脉期的修士,皆是军中之人。” 贝黑摩斯继续说道,“他们令行禁止,配合默契,进退有度,显然受过严格的军事训练,出手狠辣,招招致命,都是上过战场的老兵。不过领头之人似乎谋略不足,撤退时机把握得极差,若是末将奉命全力追杀,定能将他们全部留下,一个都跑不掉。”
韩凌点了点头,示意贝黑摩斯退下,自己则转身离开了魔域,回到了驿站的房间。刚一坐下,门外便传来了圣赢的敲门声,带着几分急促。
“韩兄,休息了吗?我有话跟你说!”
韩凌撤掉阵法,打开房门,只见圣赢脸上没了出发时的活跃与跳脱,神色凝重,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怒火与憋屈,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都泛白了。他走进房间,自顾自地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凉茶,猛灌了几口,茶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打湿了衣襟,他也毫不在意。
“韩兄,这次遇袭,咱们的士兵剩下不足二百人,父皇派来的八位护道者大人,三位重伤,两位身死,只剩下三位还能勉强一战,莫老还好只是轻伤,却也短时间内无法再战了。” 圣赢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还有一丝无力,“这些贼子太过放肆,竟敢在宋国边境对我圣国使团下手,简直是不把圣国放在眼里,也不把宋国的规矩放在眼里!若是再这样下去,还没到紫阳城,咱们的人就死光了,还拿什么参加国比!”
韩凌看着他气愤得浑身发抖的模样,没有多言,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圣赢耳边:“国弱则被人欺,这是亘古不变的法则。修仙界,更是弱肉强食,强则生,弱则亡。殿下若是牢记此次耻辱,便收起无用的愤怒,在国比中全力以赴,用实力赢回圣国的尊严,想法让圣国真正强盛起来,而不是在这里摔杯子发脾气。”
这句话如同惊雷般在圣赢耳边炸响,他愣在原地,手中的茶杯停在半空,眼中的愤怒、憋屈、无力,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与明亮。他看着韩凌,沉默了许久,重重地点了点头,将茶杯重重放在桌上,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对着韩凌深深鞠了一躬,便转身离开了房间,脚步坚定,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跳脱与散漫。
谁也没有想到,正是韩凌这简单的一句话,彻底改变了圣赢想要做闲散王爷的想法。日后,圣国多了一位身先士卒、开疆拓土的铁血皇子,他以手中长枪,横扫边境,为圣国打下了大片疆土,在他的带领下,圣国的疆土扩张了近三分之一,一跃成为浩海星七国中的顶尖强国之一,受万邦朝拜。而他终其一生,都对韩凌恭敬有加,视其为一生的恩师与挚友。
两日后,圣烨派人通知韩凌:国比将于一周后在宋国陪都紫阳城正式举办,让他做好参赛的准备,三日后便启程前往紫阳城。
韩凌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繁华热闹的风云关,街道上车水马龙,商队往来不绝,叫卖声此起彼伏,一派盛世景象。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如同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国比的大幕即将拉开,季国的阴谋,各国的觊觎,魔族的狼子野心,都将在紫阳城一一揭晓。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腰间的佩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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