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韩凌在一阵绵长的痛感中迷迷糊糊醒来。
眼前依旧是皇家偏院熟悉的雕花床顶,流云缠枝的纹样在朦胧的天光里若隐若现,素白的轻纱从床檐垂落,隔绝了外界的喧嚣。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草香气,是凝神草、续脉花与龙血藤混合的味道,药性温和醇厚,正丝丝缕缕地渗入他的四肢百骸,滋养着受损的经脉,显然是有人特意为他调制的顶级疗伤熏香。
他动了动手指,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经脉中空荡荡的,灵气枯竭得如同久旱无雨的干涸河床,连最基础的引气入体都带着针扎般的刺痛。唯有丹田深处,魇魔凯化的余威还如同一层淡淡的紫金色光膜,牢牢笼罩着丹田本源,护住了他的修为根基。若非这层魔铠本源的护持,那日傀儡自爆的狂暴反噬,加上逆血噬魂术的后遗症,恐怕此刻他早已经脉尽断,修为尽废,而非仅仅是灵气枯竭这般简单。
韩凌缓缓闭上眼,灵识沉入体内,细细探查着自身的状况。经脉壁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痕,像是被洪水冲刷过的堤坝,处处都是破损;丹田内的灵气稀薄得几乎看不见,唯有魔殇戒静静悬浮在识海深处,戒身流转着淡淡的幽光,安抚着他躁动的元神。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戒中阿紫、翠儿一众女修的气息平稳,那日爆炸前被他收入戒中,并未受到波及,甚至借着戒中的灵气,伤势都在缓缓愈合;而被他一同收进去的莲琳,气息虽然依旧虚弱,却也平稳,没有性命之忧。
最让他在意的,是戒中深处那四十八颗国运珠,正静静悬浮在一片金色的云海之中,每一颗都散发着柔和而磅礴的金光,蕴含着厚重磅礴的国运之力,彼此间气息相连,形成一道稳固的金色大阵。他心中暗自思忖:这国运珠本需韩家家主令才能解开遗迹大阵,没想到此次尸魔横空出世,阴差阳错之下竟被自己尽数所得,圣皇恐怕至今也不知晓,他手中握有的并非寥寥几颗,而是完整的四十八颗国运珠。
想到这里,他撑着身子,想要坐起身来。浑身的骨骼像是散了架一般,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经脉的刺痛,额角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韩公子醒了?”
一道沉闷而恭敬的声音从床边传来,打破了室内的寂静。韩凌侧头望去,只见一名黑甲守卫正笔挺地站在床前,冰冷的铁面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一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声音正是从面具后传出,带着军人特有的铿锵与规整:“陛下有令,韩公子醒来后第一时间召见。属下已备好座驾在院外等候,公子稍作休整便可启程。”
韩凌缓缓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无名指上的魔殇戒,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混沌的思绪清醒了几分。他心中念头飞转:前几日冷遇了整整七天,不闻不问,连供给都断了,如今他刚醒,圣皇便第一时间派人前来召见,前后态度天差地别。这其中的缘由,恐怕与这国运珠脱不了干系。只是圣皇为何偏偏选在这个时候?是早已算准了他苏醒的时间,还是另有别的算计?
黑甲守卫见他点头,上前一步想要搀扶,却被韩凌抬手轻轻拒绝了。他咬着牙,凭着一股韧劲,缓缓坐直了身子,双脚落地,踩在铺着厚厚狐裘的地板上。即便浑身灵气枯竭,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如同崖边的青松,不见半分狼狈。
简单洗漱过后,侍从早已备好一身干净的玄色织金锦袍。锦袍是用上好的云锦织就,暗纹是韩家的玄虎图腾,领口袖口都绣着细密的金边,针脚考究,显然是皇家织坊连夜赶制出来的。韩凌换上锦袍,整了整衣襟,镜中的青年面色依旧带着几分苍白,眼底却藏着锐利的锋芒,历经生死搏杀后,身上的沉稳与威压更甚从前,早已不是那个初入帝都时,被各方势力轻视的黑曜城少家主。
他缓步走出偏院,院外早已等候着一辆皇家制式的马车。马车由四匹通体雪白、神骏非凡的龙血马拉着,马身没有一丝杂色,眼瞳泛着淡淡的金辉,显然是有着稀薄龙族血脉的灵驹,日行千里而不疲。车厢宽大奢华,门帘是绣着金龙的云锦,内部铺着柔软的白狐裘软垫,角落的小几上摆放着冰镇的灵茶、新鲜的灵果,甚至连熏香都是顶级的凝神香,处处都透着皇家的体面与对他的重视。
与七日前那座被人遗忘、门可罗雀的偏院相比,如今的待遇,可谓是天壤之别。
韩凌弯腰踏入车厢,在软垫上坐定。车夫轻甩马鞭,四匹龙血马同时扬蹄,马车平稳地驶动起来,几乎感觉不到丝毫颠簸。
“嘀嗒…… 嘀嗒……”
马蹄声清脆规律,敲在青石板路上,在清晨的街巷里传出很远。马车缓缓驶出皇家偏院,融入了帝都的早市街巷。起初,车窗外传来市井的喧闹声,鲜活而热闹 —— 小贩挑着担子沿街叫卖,声音洪亮,喊着刚出炉的炊饼、甜糯的桂花糕;临街的铺子开了门,掌柜的拨着算盘,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妇人牵着孩子,在菜摊前与小贩讨价还价,声音温柔又泼辣;孩童们嬉笑着跑过街巷,手里拿着风车,笑声清脆如风铃。种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幅充满人间烟火气的画卷。
韩凌掀开车帘一角,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看着那些为了生计奔波、脸上带着平凡笑意的百姓,心中泛起一丝恍惚。就在三日前,他还在生死边缘徘徊,与莲琳以命搏命,在爆炸的余波中挣扎求生;而此刻,他坐在皇家马车里,看着这盛世太平,只觉得像是隔了一场大梦。他所求的,不过是让韩家安稳,让身边的人平安,可这条路,却注定要踏过尸山血海,在权力与修为的漩涡里挣扎沉浮。
可没过多久,马车驶过朱雀大街,进入了皇城范围。市井的喧闹声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肃杀与冰冷。街边的商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庄严肃穆的官署府邸,朱红大门紧闭,门前立着石狮子,守着披甲持戈的卫兵,目光锐利如鹰,每一个路过的人都逃不过他们的审视。空气中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连风都变得凝滞起来,呼吸间都带着皇权特有的威压与寒意。
马车又行驶了一炷香的时间,终于缓缓停下。
“韩公子,前面的路,末将等人不能再往前了。” 黑甲守卫翻身下马,掀开马车帘子,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公子自去便是,陛下已吩咐过,此处无人会阻拦公子。”
韩凌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心中微微一怔。
眼前并非他预想中的金銮大殿,甚至不是皇宫内院,而是一座极为萧凉孤寂的建筑。远处是连绵起伏的朱红宫墙,黄瓦飞檐,在晨光里泛着威严的金光,而这里却孤零零矗立着一座高塔,与周遭的皇家建筑格格不入。
塔身由整块的青黑色巨石砌成,每一块巨石都有数丈见方,接缝处严丝合缝,仿佛是一整块山石雕琢而成。石墙上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沟壑纵横,刻满了模糊不清的古老符文,在晨光下若隐若现,透着一股蛮荒而神秘的气息。塔身约莫百余丈高,越往上越窄,塔顶隐没在淡淡的云雾之中,看不真切,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抑气息从塔中弥漫开来,沉甸甸地压在人心上,让人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高塔外,两名身着亮黄色金甲的护卫并肩而立,身形挺拔如松,站在那里如同两座不可逾越的山岳。他们面无表情,目光锐利如刀,仅仅是静静站在那里,周身散发出的气息便如同渊渟岳峙,让韩凌的瞳孔微微一缩 —— 这两名黄甲护卫,竟是实打实的金丹期强者!
要知道,在黑曜城那种地方,金丹期修士便是能坐镇一方的顶级强者,整个韩家,也唯有家主韩博昊堪堪踏入金丹门槛。而在这里,金丹期强者竟只是守门的护卫,这座高塔的秘密,定然非同小可。
黑甲守卫说完,便带着其他护卫缓缓退去,躬身立在远处,只留下韩凌一人站在原地。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与警惕,缓步朝着高塔走去。两名黄甲护卫只是用锐利的目光审视了他两眼,目光在他手指的魔殇戒上停留了一瞬,便侧身让开了道路,没有多余的盘问,也没有丝毫阻拦,显然是早已得了圣皇的吩咐。
踏入高塔的瞬间,一股阴冷而厚重的气息扑面而来,与外面的暖阳暖意截然不同,像是踏入了千年不化的冰窖。塔内空间十分狭窄,仅容两人并肩而行,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这些符文与他见过的任何符箓都不相同,古老而晦涩,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流转着淡淡的金光,仿佛拥有生命一般。
韩凌抬头望去,螺旋向上的石阶蜿蜒着通往塔顶,一眼望不到头。这座高塔约莫百余丈高,一层一层向上延伸,第八层之上,是一间昏暗的阁楼,显然已是阁顶。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越往上,空气中的国运之力便越浓郁,与他魔殇戒中国运珠的气息,隐隐产生了共鸣。
他沿着石阶慢慢往上走,脚步放得很轻,每一步落下,都能听到石阶上传来轻微的回响,在空旷的塔内格外清晰。每层空间并不算宽阔,仅有几丈见方,中央立着一根直通塔顶的盘龙石柱,而每一层的墙壁上,都立着五具古老的龙形塑像,如同众星拱月般环绕着盘龙柱。
这些龙像姿态各异,有的昂首欲飞,龙爪张开,仿佛要撕裂苍穹;有的怒目圆睁,龙须飞扬,透着睥睨天下的威严;有的盘身蛰伏,鳞片紧绷,像是随时要冲破石身,腾空而去。可诡异的是,古有传言,画龙点睛,点睛则龙活,这里的所有龙形雕像,无一例外都没有眼球,只留下两个空洞的眼窝,齐齐望向塔顶的阁楼,透着一股莫名的、近乎虔诚的渴望,仿佛阁顶藏着它们毕生追寻之物。
每具龙像的背上,都设有两座石台,台上各供奉着一颗极品夜明珠。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白光,将塔内照亮,驱散了大部分昏暗。韩凌的指尖拂过龙像冰冷的石身,能清晰地感受到,石身之中,流淌着一股微弱却精纯的龙气,正源源不断地注入石台上的夜明珠中,滋养着珠子里的能量。
他继续往上走,越往上,龙形雕像便愈发逼真。龙鳞的纹理清晰可见,仿佛轻轻一碰便会从石身上脱落,龙须飘逸灵动,龙爪锋利如刀,每一处细节都雕琢得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会活过来一般。而石台上的夜明珠,也不再是凡品,散发着微弱却精纯的能量,韩凌敏锐地察觉到,这股能量,与他魔殇戒中的国运珠,竟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甚至可以说,本出同源!
“难道……” 韩凌心中猛地一跳,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脑海中渐渐成形,让他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荡,加快了脚步,指尖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 他终于意识到,这里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皇家建筑,而是大圣国的镇国之地!
每层五条龙形雕像,以自身龙气滋养夜明珠,使其蕴含龙气,而这龙气,便是维系大圣国江山的国运!每层五颗珠子,对应着五方龙脉,一层一甲子国运,层层向上,汇聚于塔顶阁楼。而阁顶,想必藏着大圣国国运的核心,也是圣皇真正的底牌!
走到第六层,韩凌的目光瞬间被龙像吸引,瞳孔骤然收缩,心中的猜测被彻底证实。
与其他楼层不同,第六层的五具龙形雕像背上,并没有供奉夜明珠。取而代之的是,正中央那具最大的青龙雕像,空洞的眼窝中,正散发着柔和的白光 —— 那白光的源头,赫然是一颗与他魔殇戒中一模一样的国运珠!只是这颗国运珠的光芒已然黯淡,珠身上布满了细密的蛛网般的裂纹,里面的国运之力几乎消耗殆尽,只剩下微弱的一丝灵光,勉强维系着不崩碎。
韩凌伸出手,指尖轻轻触摸着青龙雕像冰冷的石身,冰凉的触感传来,带着千年岁月的厚重与沧桑。石身之中的龙气几乎枯竭,与其他楼层的龙像截然不同,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量,只剩下一具空壳。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上方的石阶传来,不疾不徐,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紧接着,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响起,在空旷的塔内回荡:“你也看见了,这便是寡人让你入遗迹取国运珠的原因。”
韩凌转身望去,只见一名身着暗金龙袍的老者,正从第七层的石阶缓缓走下。龙袍之上,九条五爪金龙栩栩如生,每一片鳞片都绣得极为精致,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淡淡的金光,彰显着九五之尊的威严。只是老者的面色极为苍白,两鬓斑白,眼角的皱纹深得如同刀刻,眼神中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身形也有些佝偻,俨然一副风中残烛的模样 —— 正是大圣国的圣皇。
即便他周身萦绕着元婴期修士的威压,可那威压虚浮不稳,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显然是国运衰败,牵连到了自身的修为根基。
“这一颗国运珠,蕴含一甲子的国运。” 圣皇走到韩凌身边,目光落在青龙雕像眼窝中那颗黯淡的国运珠上,语气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无奈,“而这第六层的五颗国运,加起来不过百年。如今第七层、第八层,也是这般光景,龙气枯竭,国运将尽。”
韩凌闻言,垂眸陷入了沉思。若是按圣皇所说,一层一甲子,八层满打满算也不过四百八十年国运,可如今整个圣国的国运加起来,竟不超过三百年!对于凡人国度来说,三百年已是王朝更迭的极限,可对于一个由修真者执掌的修真王朝而言,三百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元婴修士寿元千年,一个王朝连一任帝王的寿元都撑不过,何其可悲。
难怪外界传言圣皇子嗣争斗不休,几位皇子各自勾结宗门势力,甚至有人欲要裂土自立 —— 圣皇虽是元婴修士,可若国运已尽,王朝倾覆,他的皇位也终将不保,连带着自身修为都会被国运反噬,跌落境界,甚至身死道消。那些皇子,不过是提前嗅到了王朝覆灭的气息,想要为自己谋一条后路罢了。
圣皇看着韩凌沉思的神色,自然知晓他心中所想。他没有动怒,只是挥了挥袖,一股柔和而磅礴的力量包裹住韩凌,眼前景象一花,瞬间便从第六层来到了第八层。
出乎韩凌意料,第八层看似是塔顶,实则内部空间极为宽敞,如同一间古朴雅致的书房。陈设极为简单,一张黑檀木案几摆在中央,上面摆放着泛黄的竹简、狼毫笔墨,一方端砚里还留着未干的墨汁;墙角立着一架顶天立地的梨花木书架,摆满了密密麻麻的古籍,书脊上的字迹都已模糊,显然是存放了千年的皇家秘典;窗边摆着一张木榻,铺着软垫,除此之外,再无多余的奢华装饰,与外界想象中的皇家阁楼截然不同。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龙气,这里是整个大圣国国运汇聚的核心,也是圣皇平日闭关之地。
圣皇坐在案几后的木椅上,从书架上取下一卷明黄色的竹简,抬手递给韩凌:“寡人从不食言。你若真能帮寡人补全国运珠,让圣国国运恢复,寡人皇位稳固,你韩家,自然封王。”
韩凌双手接过竹简,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竹片,缓缓展开。上面是圣皇亲笔写下的圣旨,字迹铁画银钩,带着帝王的威严,言辞恳切,白纸黑字许诺封韩凌为淮王,赐封地,韩家子弟世袭爵位,享有与皇室宗亲同等的待遇,甚至可以在封地内组建私军,开府建牙。
这等殊荣,在大圣国开国数百年间,从未有过外姓子弟获得。
韩凌将竹简合上,收入魔殇戒中,却轻轻摇了摇头。封王拜相,世袭爵位,这是天下人梦寐以求的荣耀,可对他而言,这些还远远不够。他要的,不仅仅是一个虚名,更是韩家的绝对安全,是所有针对韩家的威胁,被彻底斩除。
看到韩凌摇头的动作,圣皇不仅没有动怒,原本紧绷的神色反而一松,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欣喜。敢在他面前拒绝封王,敢提条件,说明韩凌手中定然握有足量的国运珠,而非敷衍了事。他连忙身体前倾,补充道:“几日前对你的刺杀,是韩焱勾结外敌所为,寡人已然全部知晓。寡人会将他废去修为,交予你亲自处置,至于他手下的十二暗卫,寡人会尽数清剿,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且寡人在此立誓,只要不是韩家主动谋逆犯上,任何针对韩家的势力,便是对我大圣国皇室宣战,寡人定当倾全国之力,为韩家撑腰。”
这番话,相当于给了韩家一道免死金牌,将韩家与皇室彻底绑在了一起。
韩凌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右手一挥,袍袖展开,四十颗拳头大小的金色国运珠凭空出现在案几上,瞬间爆发出耀眼夺目的金光。磅礴厚重的国运之力如同潮水般从珠子中涌出,瞬间充斥了整个第八层,塔身微微震动,下方七层的龙像同时发出低沉的龙吟,与国运珠产生了强烈的共鸣。金光透过石墙,穿透塔身,在帝都上空形成了一片金色的云海,引得无数百姓跪地朝拜,以为是天降祥瑞。
“陛下也知道遗迹中出现了尸魔,” 他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尸魔凶残,吞噬了剩余的八颗国运珠,臣九死一生,只带回来了这四十颗。若是陛下不信,大可搜身。”
他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心中却暗自盘算:四十八颗国运珠,留下八颗备用,四十颗刚好补全八层塔的国运,不多不少,既不会引起圣皇怀疑,又能给自己留下足够的后路。毕竟人心隔肚皮,圣皇今日能许他封王,他日也能因忌惮而卸磨杀驴,手握底牌,才能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圣皇看着案几上熠熠生辉的四十颗国运珠,浑浊的眼中瞬间爆发出激动的光芒,身体都微微颤抖起来。尸魔之事是刘家那位金丹长老亲自处理上报的,他自然知晓其中凶险,遗迹之中九死一生,就算韩凌一颗不交,他也无可奈何,毕竟遗迹大阵唯有韩家血脉能开。如今韩凌拿出四十颗,不多不少,刚好能补全国运八层,他心中只剩下狂喜与感激,哪里还有半分怀疑。
更重要的是,韩家曾是大唐节度使,如今韩凌执掌韩家家主令,便是大唐认可的节度使臣。他补全了圣国国运,便相当于大唐默许他继续掌管圣国两千余年国运,这才是圣皇最在意的东西。
圣皇不再多言,大袖一挥,一股柔和的灵力卷起案几上的四十颗国运珠,尽数飞出窗外。四十颗金光璀璨的国运珠如同四十颗小太阳,精准地飞入各层龙像的空洞眼窝之中。
“嗡 ——!”
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从塔身深处爆发出来,整座高塔剧烈震动,八层龙像同时亮起金光,原本黯淡枯竭的龙气如同被点燃的烈火,瞬间熊熊燃烧起来。那些残缺的国运珠和耗尽力量的夜明珠自动从石台上飞起,飞向第八层,被圣皇张口吞下。一股精纯磅礴的国运之力从四面八方涌入他的体内,他苍白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光泽,眼角的皱纹渐渐消退,佝偻的身形重新变得挺拔,原本虚浮不稳的元婴期威压瞬间变得凝实厚重,如同山岳般席卷开来,让站在一旁的韩凌都觉得呼吸困难,仿佛被一座大山压住,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圣皇很快察觉到自己的气息过盛,连忙收敛了外放的威压,看着韩凌,眼神中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与温和:“小友,记住你说的话 —— 圣不负你,你便不负圣。”
韩凌点点头,对着圣皇躬身拱手,行了一礼:“臣,遵旨。”
说罢,他转身沿着石阶走下高塔。圣皇并未跟随,依旧留在第八层,盘膝而坐,周身金光缭绕,显然是在巩固刚恢复的国运与修为。韩凌走出高塔时,晨光正好刺破云雾,洒在青黑色的塔身上,塔上的符文在金光中流转不息,远处的皇城上空,金色的国运云海翻腾,隐隐有真龙虚影在云海中穿梭咆哮,整个帝都都能感受到那股磅礴的龙气,无数百姓跪地高呼万岁,山呼海啸般的声音传遍了大街小巷。
远处早已等候着的几名黑甲守卫,见他出来,连忙躬身行礼,态度比之前更加恭敬,甚至带着几分敬畏。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韩凌身上的气息虽然依旧虚弱,可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国运金光,这是圣皇认可的象征,未来的淮王,绝非他们能怠慢的。守卫们恭敬地护送着他,登上马车,返回柳巷的府邸。
韩凌靠在马车软垫上,闭目养神。他知道,从今日起,他在帝都的处境彻底逆转,韩家也将重回巅峰,接下来,他只需等待圣皇的正式诏命,便可让韩家全族迁回帝都,重现昔日荣光。
而这场由国运珠引发的风波,早已越过了大圣国的国境,在整片大陆掀起了惊涛骇浪。
远在千里之外的唐国边境,一座隐匿在群山之中的机关楼里。机关楼通体由青铜铸就,楼内无数大小不一的齿轮缓缓转动,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复杂的机关纹路遍布墙壁,空气中弥漫着机油与铜锈的味道。一名身着蓝袍的男子坐在机关楼最高处,指尖捏着一枚青铜齿轮,齿轮上刻满了精密的推演纹路,正是他用来推演天道气运的至宝。
就在圣皇吸收国运珠,大圣国国运暴涨的瞬间,他手中的青铜齿轮 “咔嚓” 一声,骤然被捏得粉碎,铜屑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男子嘴角先是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意,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随即又恢复了一贯的冷漠。他缓缓抬眼,目光落在身前数十尊蓄势待发的机关兽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算计,低声自语:“韩凌…… 有意思,没想到这枚棋子,竟真的盘活了这盘死局。也好,这件事终究算是把天给掀了一角”
而在更遥远的季国,紫金色的皇宫大殿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一名身着十二章纹龙袍的男子猛地拍向龙椅扶手,坚硬的紫檀木扶手瞬间被拍得粉碎,木屑飞溅。他怒喝声响彻整个大殿,带着滔天的怒火与不敢置信:“不可能!天道推演明明显示,圣国国运枯竭,一月之内必当灭国,为何突然帝星大显,凭空多了两千年国运?查!给寡人彻查!掘地三尺也要查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站起身,在大殿中来回踱步,龙袍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周身的帝王威压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下方站着的文武大臣们纷纷跪倒在地,头埋得极低,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浑身瑟瑟发抖。
“另外,宣旨下去!” 那人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派遣使者前往唐国见唐王,就说这一届的帝国排行大会提前举行,举办地点,就定在越国或宋国!我倒要看看,这圣国突然国运暴涨,到底有什么猫腻!”
大臣们唯唯诺诺地应着,连忙躬身退下,去执行旨意。大殿内只剩下越国帝王一人,他眉头紧锁,一拳砸在龙椅上,咬牙切齿:“该死!若是让唐国借大圣国的国运壮大,必将影响那件大事!明明是命中注定的灭国结局,为何会突然出现转机?到底是谁,坏了寡人的好事!”
这些远在千里之外的风波,韩凌自然一无所知。
他回到府邸不久,便传来了震动整个帝都的消息:午门之外,十名参与刺杀的黄袍死士被公开斩首,刑场周围围满了百姓,人头落地的瞬间,欢呼声此起彼伏。而主谋韩焱,则被圣皇下旨废去全身修为,打断了双腿,流放极北苦寒之地,永世不得返回帝都。与韩焱勾结的一众官员,也被尽数革职查办,抄家灭族,短短一日之间,帝都官场迎来了一场大清洗,人人自危,再也无人敢轻视这个从黑曜城来的韩家少家主。
与此同时,帝都北侧的土地上,开始大兴土木。这片占地百顷的土地,被圣皇亲自赏赐给韩凌,作为淮王封地。无数工匠民夫日夜赶工,挥汗如雨,搬运石料木材的马车络绎不绝,从清晨到深夜,工地上的敲打声、吆喝声从未停歇。
韩凌坐在正在修建的淮王府主殿台阶上,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修建景象,心中感慨万千。数月之前,他还在黑曜城为了韩家的存亡殚精竭虑,被韩焱处处算计,险些身死道消;而如今,他已是大圣国唯一的异姓淮王,在帝都拥有了自己的王府,韩家也即将重回巅峰,物是人非,不过短短数月。
他心念一动,魔殇戒微光一闪,阿紫、翠儿等一众女修被他放了出来。阿紫和翠儿上次在爆炸中受了些震荡伤,不过魔殇戒中灵气充裕,又有顶级灵草疗伤,如今早已痊愈,气色红润,身姿窈窕。看到眼前正在修建的宏伟王府,一众女子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随即纷纷躬身行礼:“参见大人!”
“起来吧。” 韩凌摆了摆手,语气温和,“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我打算暂时留在帝都,安顿好韩家之后再做打算,你们便安心住在这里,不用再颠沛流离,体验一段安稳的日子,做一回凡人,享一享太平。”
众女闻言,眼中都泛起了泪光,纷纷跪地谢恩。她们本是宗门覆灭、无家可归的孤女,若非韩凌相救,早已死在了遗迹之中,或是被歹人掳走,落得个凄惨下场。如今韩凌不仅给了她们安身之所,还许了她们一个安稳的未来,这份恩情,她们此生都无以为报。
韩凌挥了挥手,让翠儿带着众人去熟悉府邸,只留下了阿紫在身边。随即他心念一动,魔殇戒再次亮起一道微光,一道纤细的身影从戒中跌落出来,重重摔在地上,正是莲琳。
莲琳刚一现身,便立刻撑着地面想要起身,却因为伤势未愈,踉跄了一下,又跌坐回去。她抬起头,恶狠狠地盯着韩凌,眼中充满了怨恨与不甘,胸口剧烈起伏,咬牙切齿道:“韩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何必如此折辱我!就算你杀了我,殿下也不会饶了你,你迟早会为今日所为付出代价!”
她捂着胸口的伤口,气息奄奄,脸色苍白如纸,可眼神依旧倔强,带着宁死不屈的狠劲。她明明修为远高于韩凌,却最终被韩凌以命搏命的手段生擒,这对她而言,是奇耻大辱,心中的愤懑与不甘几乎要溢出来。
韩凌看着她这副嘴硬的模样,心中了然。通过这些日子的调查,加上从帝都皇家书库查阅的秘档,他早已知晓了全部真相:莲琳并非忠于韩焱,而是圣皇培养的暗部死士,派去韩焱身边,名为辅佐,实则监视。她的家族早年因罪被抄,全族上下百余人的性命都握在圣皇手中,她不得不听命行事。
毕竟,在韩凌出现之前,韩焱本是韩家内定的下一任家主,也是大唐认可的下一任节度使。只是韩凌的横空出世,以雷霆手段执掌了韩家,改变了一切,圣皇为了拉拢韩凌,才断了这条线,也早已下旨赦免了莲琳家族的罪责。
“圣皇陛下已经赦免了你家族的罪。” 韩凌抬手,一卷明黄色的竹简从袖中飞出,轻轻落在莲琳面前的地上,语气平淡,没有半分波澜,“即日起,你不再是皇家死士,可自由离去,也可重回禁卫军军中。我与你无冤无仇,不过是各为其主,不会与你为敌,更不会伤你性命。”
莲琳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的竹简,颤抖着手捡起来,缓缓展开。上面果然是圣皇的亲笔手谕,盖着传国玉玺的红印,字迹与之前韩凌给她看过的圣旨一模一样,清清楚楚地写着赦免她全族罪责,恢复她的自由身。
她握着竹简的手不停颤抖,眼中的怨恨与不甘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茫然。她为了家族,做了十几年的死士,双手沾满鲜血,活在黑暗与杀戮之中,从未有过一日自由。她以为自己这辈子,要么死在任务中,要么等到家族赦免,便要以死谢恩,从未想过,自己竟有能真正获得自由的一天。
她没有多问,也没有道谢,只是缓缓收起竹简,深深地看了韩凌一眼,那眼神复杂至极,有感激,有茫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她捂着胸口,强撑着站起身,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黑影,遁入了府邸外的夜色之中,瞬间消失不见。韩凌并未阻拦,只是静静看着她离去的方向,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灵茶。
“前辈,为何不留下她?” 阿紫走到韩凌身边,轻轻坐在他身侧,柔软的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轻轻为他揉捏着,语气带着一丝好奇与不解,“她是金丹期之下最顶尖的杀手,元阴尚在,若是前辈采补了她的元阴,或许能更快修复受损的经脉,巩固修为,甚至能一举突破凝脉后期。”
阿紫早已被韩凌种下禁种,可韩凌从未侮辱过她半分,更未曾动过她分毫。前些日子的醉酒寻乐,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戏码,那日傀儡自爆时,韩凌更是不顾自身安危,第一时间将她们收入魔殇戒中,护了她们周全。她心中早已对韩凌倾心,哪怕韩凌真的要采补她的修为,她也心甘情愿,绝无半分怨言。在她看来,莲琳这样的顶尖杀手,就算不杀,也该收为己用,白白放掉,实在太过可惜。
韩凌侧头看着阿紫,眼中带着一丝取笑,故意逗她:“怎么?若是我说要留下她,你还能将她擒回来不成?”
本是一句玩笑话,阿紫的神色却瞬间变得无比认真,停下了揉捏的手,直起身看着韩凌,眼神坚定,语气斩钉截铁:“若是前辈需要,即便拼了奴婢这条命,我也会将她擒回前辈面前,绝无半分退缩!”
韩凌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摇了摇头。如今圣皇重掌大权,那些争权夺利的皇子们也安分了许多,黑曜城那边已经派人去通知全族迁徙事宜,归思辰也跟着刘小安离去,有刘家照拂,想必会得到妥善照料。突然之间,许多压在心头的事情都尘埃落定,连日来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一股极致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他竟没有再多说什么,缓缓侧过身,枕着阿紫的腿,慢慢闭上眼,睡着了。
阿紫的俏脸瞬间涨得通红,如同染上了最艳丽的胭脂,娇躯微微颤抖,连呼吸都屏住了,不敢有丝毫动弹,生怕惊扰了枕在她腿上休息的男人。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韩凌的呼吸拂过她的小腹,温热的气息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让她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
她看着韩凌被微风吹起的几根碎发,看着他熟睡时褪去了所有锋芒与冷冽的眉眼,平日里锐利如刀的眼睛紧闭着,长而密的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脸上还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阿紫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柔情,她屏住呼吸,大胆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的额发,将那几根凌乱的碎发轻轻捋直,动作温柔至极,像是在触碰世间最珍贵的珍宝。
夜色渐深,月光如水,透过窗棂洒进房间,落在两人身上,温柔而静谧。
韩凌缓缓醒来时,天已经蒙蒙亮了。他睁开眼,便看到阿紫依旧保持着昨夜的姿势,一动不动地坐着,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一夜未眠,生怕自己动一下,惊扰了他的睡眠。而他怀中,正抱着满脸红晕、呼吸微促的阿紫,想来是他睡着后无意识的动作。
他连忙坐起身,脸上带着几分尴尬,挠了挠头道:“抱歉,我太困了,昨夜……”
“前辈无需道歉。” 阿紫连忙摇摇头,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眼神温柔,带着浅浅的笑意,“我等本就是前辈的奴婢,这些都是我该做的。能让前辈安睡,是奴婢的福气。”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裙,穿好绣鞋,对着韩凌盈盈一拜,看着他眼底的疲惫,柔声说道:“前辈想必饿了,奴婢去给前辈烫壶好酒,做几个合口的小菜。”
说罢,她便转身走向厨房,脚步轻快,很快便传来了厨房中切菜、温酒的声响。韩凌坐在原地,看着阿紫忙碌的背影,心中了然她的心思,却没有点破。江湖路远,前路凶险,他不知道自己能否活到最后,也不想给她一个无法兑现的承诺。况且,能被他收入魔殇戒中的女子,本就算是他的人,即便不采补她们的修为,他也绝不会抛弃她们,让她们再受半分委屈。点破这份心意,对彼此而言,或许都不是好事。
日子一天天过去,淮王府的修建极为浩大迅速,不过月余时间,便已初具规模。
七座内府、七座外府错落有致,按照北斗七星的格局排布,暗合风水阵法,能汇聚灵气,护佑府邸。千余间普通宅屋分布在府邸两侧,供韩家主脉与旁支子弟居住;丹鼎阁、炼器阁、藏经楼、演武场一应俱全,规制甚至超过了大部分皇室宗亲的王府;府中的园林引了活水,凿了人工湖,堆了假山,奇花异草遍布,珍奇异兽被放养在园林里,生机盎然。
每座府邸都配备四九三十六名仆人,负责日常打理;从禁卫军中抽调的百名黑甲卫兵日夜巡逻,府邸内外戒备森严,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主殿的修建高度仅次于皇家寺院,放眼整个帝都,唯有金銮殿能与之比肩。圣皇这般安排,足以看出他对韩凌的重视与交好之意,也足以证明,圣皇或许真的不知晓当年韩家浩劫的真相。
这些,对韩凌而言,都已不再重要。如今韩家重回帝都,有圣皇的庇护和他淮王的身份,帝都其他世家宗门,自然不敢轻易招惹韩家,再也无人敢轻视这个从黑曜城来的家族。
之前引领韩凌面圣的刘公公又来了一趟,带来了圣皇的口谕:韩家可继续往北扩建封地,所需的手续由皇家全权办理,所需费用若是韩家自行承担,朝廷不加任何限制,只要不触犯圣国律法,圣皇会一如既往地照拂韩家。这道口谕,相当于给了韩家无限扩张的权力,在整个大圣国,是绝无仅有的殊荣。
一个月后,韩博昊带着韩家一众子弟,浩浩荡荡地抵达了帝都。此次前来的不过几千人,黑曜城那边也留下了不少族人镇守祖宅与产业。韩凌早已带着府中侍卫,等候在淮王府的大门外。看到队伍最前方,骑着高头大马,身形挺拔、面色红润的韩博昊,韩凌连忙上前,翻身下马,对着韩博昊抱拳躬身行礼,声音洪亮:“恭喜父亲大人痊愈,恭喜父亲大人重回帝都!”
韩博昊快步上前,一把扶起韩凌,看着眼前这个独当一面、为韩家挣下泼天富贵的儿子,眼中早已湿润。他紧紧搂住韩凌的双肩,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吾儿,为父果然没有看错你!韩家列祖列宗在上,我韩家,终于重回帝都了!”
“父亲……” 韩凌的心中也涌起一股暖流,鼻尖微微发酸。这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真切的父爱,也是第一次,真正为韩家挣来了安稳与荣光。
当晚,韩家在淮王府主殿举行了盛大的祭先祖仪式。主殿内,韩家历代先祖的牌位被郑重地供奉在香案上,香火缭绕,烛火摇曳。韩博昊手持香烛,站在先祖牌位前,声音洪亮而庄重,一字一句地告知先祖,韩家已然重回帝都,重现昔日荣光。仪式之上,韩凌一身淮王朝服,站在韩博昊身侧,目光肃穆,心中默默告慰先祖,此生定当护韩家周全,让韩家屹立于大陆之巅,永不衰落。
仪式结束后,韩家子弟欢聚一堂,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传遍了整个王府。韩凌应付了一众族人的敬酒,便悄然退了出来,回到了自己的内院。他刚在院中坐下,一道熟悉的女声便从身后传来,温柔中带着几分飒爽:“主人,我来了。”
韩凌转头望去,只见魅姬身着淡紫色劲装,缓步走来。她身姿窈窕,容颜绝丽,比起数月之前,褪去了几分妩媚,多了几分沉稳与英气,周身的气息也愈发凝实,已然稳稳踏入了凝脉境。
他看着她,眼中露出一抹笑意,微微点头:“你很不错,已经凝脉了。”
魅姬走到韩凌身边,挨着他坐下,轻声说道:“行脚大师已经离开了韩家,云游四方去了。他说尘缘已了,不必相送。我从遗迹出来后,便一直留守韩家,护着族人和小岚,没有辜负主人的嘱托。”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小岚在家很乖,已经踏上了修真之路,如今已是聚气三层的修士,天赋极好。只是她年纪尚小,修为尚浅,这次便没有带到帝都来,留在黑曜城跟着古羊大师学习炼丹,古羊大师对她很是看重,倾囊相授。”
韩凌闻言,心中对小岚的牵挂渐渐放下,点了点头。他没有再多问,只是静静听着魅姬讲述他失踪之后,韩家发生的种种琐事,听着她如何带着族人,在黑曜城的重重危机中站稳脚跟,如何击退了数次前来挑衅的势力。夜色渐深,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柔而静谧。魅姬说完,抬眼看向韩凌,眼中带着化不开的柔情与依恋。韩凌起身,横抱起她,转身走进了内室。魅姬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却没有丝毫挣扎,只是轻轻环住他的脖颈,眼中带着一丝羞涩与期待 —— 她早已将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了这个男人。
一夜温存,晨光破晓时,韩凌起身穿好锦袍。内室的床榻上,魅姬依旧熟睡,脸上带着满足的红晕,呼吸平稳。昨夜的缠绵不仅没有伤害她分毫,韩凌反而以自身灵力,帮她疏通了堵塞的经脉,让她的修为更加凝实,距离凝脉中期,只有一步之遥。对他而言,魅姬是陪伴他一路走来的人,是数次救他性命的人,是他早已放在心上的人,绝非提升修为的工具。
韩凌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渐渐亮起的天色,看着帝都清晨的薄雾在街巷间流转,心中思绪万千。如今韩家已然安定,他终于可以静下心来,打磨修为,弥补根基,提升自己的实力。可大尊之死的谜团,那首诡异童谣的阴影,如同跗骨之蛆,始终萦绕在他心头,让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你拍二!我拍二!媚姬魂落忘川河……”
脑海中毫无预兆地再次响起那首诡异的童谣,稚嫩的童音带着刺骨的寒意,仿佛有人贴在他耳边轻声吟唱。韩凌猛地皱紧眉头,双手下意识地攥紧,指节泛白,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不安与杀意。媚姬是他重要的人,是陪他走过生死的人,他绝不能让童谣中的预言成真,绝不能让她落得魂落忘川的下场。
他早年曾与阴司界的几位前辈有过交集,知晓阴司界的入口,也知道忘川河的传说。只是想要踏入阴司界,至少需要元婴后期的修为,他如今不过凝脉初期,连门槛都摸不到,差距如同天堑。
未等他继续思索,院门外便传来了刘公公尖细而恭敬的声音,穿透了院门,清晰地传了进来:“韩淮王接旨 —— 陛下口谕,帝国排行大会提前举行,宣韩淮王即刻进宫议事!”
韩凌心中一动,帝国排行大会提前举行?看来圣皇定然是有重要的事情要托付给他,邻国的那些动作,终究还是传到了大圣国。他将韩家家主令放在案几上,对着门外扬声道:“劳烦公公稍候,本王更衣之后便来。”
他转身走向内室,准备换上淮王的朝服。窗外的朝阳已然升起,金色的阳光洒满了整个淮王府,也照亮了前路。
韩凌心中清楚,一场席卷整个大陆的风波,即将开始。而他,将站在这场风波的中心,为韩家,为身边的人,杀出一条通天之路。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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