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二层（叁）

那人戴着野狗面具，即使第五天的速度极快，两者的距离也被不断拉近。而随着洞穴的深入，通道的空间越来越小，第五天虽然近乎匍匐，但是凭高大的身躯前进仍愈发艰难。

虽然两人已经狂奔了相当长的一段距离，但是其实时间上没有过去多久。洞口的深入和剧烈地跑动，让第五天因为缺氧带来的窒息感而慢了下来，片刻便被那野狗追上。第五天呼吸急促，却听不到野狗的喘息声。待野狗到第五天眼前将其拦住时，他方才看见野狗背上背着两瓶氧气，野狗脚下也闪着与在宗庙爬楼时见到的一样的荧光。

野狗虽然追上了第五天，两人却仍然只是对视，一动不动。野狗十分警觉，连眼都不眨一下。因为他仍因第五天瞬间折断猴子手中的枪而发怵。要知道，眼前这个人，即使身为改造人。又穿了点光源动力的助力鞋，才勉强拉近距离。倘若不是背上的氧气，野狗自己恐怕在半路便要窒息了。

两人对视不过三秒，却好像经历了一个寒冬。野狗耐不住急躁，试探道：

“你也是从某个实验所出来的吧。是做了速度方面的实验吧。你是站在哪边的？”

而第五天则忽略了他的问题，直接问道：

“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你的鞋子是用了什么技术？”

野狗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却着了魔一样脱口而出，第五天的声音让他感觉无法拒绝：

“点光源技术。一种能量矿石，效能很高。”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完成‘涤魂’仪式，为圣战做准备。”

“你们信仰光明教吗？”

“并不是全部。大多为了向人类复仇。”

“你们不是人类吗？”

“并不全是。”

“你们有头领吗？在哪？”

“有，在门口的守卫之中。”

“你们……”第五天的问题还没有问完，野狗却像如梦初醒般向第五天袭去。

“你好像干扰了我的意识，难道你身上还有意识的实验？”第五天躲闪着野狗手中的匕首，但他的速度实在是太快，总有避之不及伤害击中第五天。幸而那些伤口总能在下一击到来前就完全愈合。

在不足三分钟的攻击中，第五天竟然被生生划了上百下，衣服早就变成碎片散在周围，而全裸的第五天却好像没有受到一丝伤害，皮肤仍然光洁平整，连疤痕都没有。

野狗挥动中可见愈发得沮丧，挥动的速度渐缓，在野狗的眼中，他的每一刀都攻向要害，可是每一刀都无法给眼前这个人造成什么伤害，就像之前的子弹一样，明明命中了，他却仍然完好无损，连一点血痕都没有。野狗这时候才想起自己眼前除了拖延时间别无他法，氧气也几乎耗尽，逃是绝无可能。故假装“招安”，声情并茂：

“你不痛恨那些在你身上进行实验的人吗？不断折磨你，刺激你。用各种手段满足他们变态的求知欲，用高温、电流灼烧你后又立马把你塞进冷库，在你奄奄一息时又治疗你，让你不至于死掉；然后反复重复反复重复，直到你再也无法治愈又或完全疯掉。有多少和我们一样的人还在实验室遭受惨无人道的折磨，你难道不恨吗？难道不想让他们也尝尝痛不欲生的滋味吗？是人类的求知欲毁了这个世界！杀光他们，然后到地表去！”

可他又怎么可能知道，第五天也需要拖延时间，如果一再逃窜，那些面具人见不到自己的身影，多半可能会出去，特别是那个猴子面具，绝不能让她靠近装甲车，一旦靠近，凭借她的能力，片刻便能发觉那五人的存在。

“我不知道你遭受了什么，我从出生开始便是在实验所里。当我认为这纯白的屋子就是世界的时候，他们给我带来了书籍，告诉了我实验所外面还有一个巨大的世界；当我以为实验所外面的地下世界就是一切的时候，又有一个人告诉了我还有一个更宏伟的地表世界，何尝不令我兴奋？原本这一切他们都不需要告诉我的，我定然心甘情愿，受他们掌控。而那些你所谓的折磨你的人，早在被劫掠的时候全都死了吧，你所恨的人早就不存在了，你又能向谁复仇？倘若你追究起来，也不过是天顶那些世家为了掌控世界所制造的这一切苦难。又和宗市这些老弱有什么关系？”

第五天见野狗不语，更故意刺激道：

“不过是因为自己的软弱把恨化作手中匕首宣泄到比你更弱的人身上罢了。”第五天又加重了轻蔑的语气，“复仇？笑话！”

野狗咬牙切齿而又无可奈何，只能祈祷涤魂众尽早赶到，将第五天碎尸万段。

只是野狗不知道，第五天让他活着的目的，只不过是为了让后来的涤魂众看到野狗的惨死，当同伴遭受折磨死在眼前，这些人一定无法保持理智，必然全力追杀第五天不死不休。这样，那五人幸存的可能将大大增加。

此时涤魂众的脚步声逐渐在第五天的耳内清晰。当奔跑的踢踏声奏成悲歌之际，死神悄然出现在众人眼前。高大的死神用手化作镰刀，在众人眼前撕裂这条试图奔逃的野狗。惨叫声不绝于耳，令悲歌也停止了。这一切发生的时间恰到好处，短短几秒钟，来不及阻止。当野狗奄奄一息，却仍因看到众人而眼中迸发出希望时，那只化作镰刀的手将野狗的胸膛破开，将心脏生生挖出。惨叫声也在此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分贝，这曲悲歌达了高潮，同时，也是落幕。死神在此刻幻化出人行，变成第五天的模样，霎时间，身影消散了。他在众人面前完成了一场解刨手术般的屠杀。

涤魂众满是惊诧，即使眼前所作他们曾无数次施予无辜之人；涤魂众满是悲怆，即使眼前所为他们曾无数次施予无辜之人；涤魂众满是愤慨，即使眼前所作所为他们曾无数次施予无辜之人。

愤怒使他们全力以赴，尽可能通过点光源的技术加快脚程，不惜将原本用作别处的能源全部用在向“死神”复仇，可“死神”的残影万分慈悲，指引他们复仇的方向。

但是渐窄的通道，庞大的人群。矿洞中又不可能使用炸药。黑暗的地下，当作墓地再好不过。

野狗的尸体附近，一群食尸虫嗅到而窜出，饥肠辘辘。觅食中却被巨大的蛛网缠住，挣脱不得，而黑暗中一只漆黑的蜘蛛，慢慢地沿着蛛丝爬来，等待这些食尸虫的，将是被吸成一具具干尸……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