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今天吃鸡

我看见王玉踩着石头地面，弯腰，拾起来一种浅黑色的地衣，“这叫地耳，山里，都叫它地瓜皮……”

“看来，这跟蘑菇一样，是种草的菌，下雨天才有啊……”

“嗯，下雨天的最肥最大，旱天的，回去得水发，养开……”

“哦，跟木耳差不多，有干品，也有鲜货……”

我低头一直在划拉这些初次见面的地骨皮，而王玉转到深草那边去了……

等我把这一片的，肥的，大的，采集完了，直起腰来，四周静静的，这深山里，有点渗人……

我拨开半人高的野草，来回找了几遍，王玉竟然还是不见影……

我好像听说这山上有马虎，王玉别是给狼拖着遭害了！

我越想越怕，赶紧地上一扒拉，捡了块三角啷当的石头，抱着……

没有武器，有块石头防身，起码挺重视（重石）！

我靠在岩下，走也不是，喊也不敢喊，传说，在山里，不能太大声，容易惊了山神，招灾引祸来了。

我只能等，傻等着……

突然，草丛“簌簌”一阵摇晃……

我赶紧站直了，瞪眼看着……

这特么怎么有点像是景阳冈的剧情啊！

可我不猛，也没喝酒，也没棍子，只有一块石头……

王玉一闪身，从草里钻出来，她抹着额上的汗珠，“……你抱着石头干嘛？”

我一下放下心，随手扔了石头，尴尬的笑笑，“我练练劲，好久没练了，都手松了……”

王玉“呵呵，我刚刚抓了只……”

“……这是纯山鸡……你好厉害！这鸡飞的可高了！你咋弄到的？！”

“动物都贪吃，我下个套子，扬上一把米……”

我闻着王玉手里的米香，“这是熬粥的那种米，你真舍得喂鸡啊！”

“嗯，舍得了好米，才逮得住这山鸡，这个鸡可聪明、可灵犀了，一般人，它都不跟你朝面，别说抓它了！”

王玉手里抓着，被藤条捆住脚脖的，山鸡的翅子，“可以下山了……”

“嗯，菜地的菜，还没收……”

俩人到了地头，王玉，见样挑了一点……

黄瓜十几根，豆角一把，二个南瓜，一个大冬瓜。

我指着剩下的一地菜，“这些都不要了……多可惜……都长成了！”

王玉，“给人主家留着吧，我只要精品，那些菜一般。”

我低头看看怀里，跟架上的，一比，还真是，不光色泽，甚至鲜气，都有差别。

怀里的，黄瓜格外脆绿，南瓜挂着白霜，冬瓜泛青一层绒毛，指甲一掐，凝出的水珠，都带着一股清香。

王玉这眼光，挑选蔬菜的本事，真是很毒啊，一打眼，一上手，全是好货，次的，根本不在她眼里！

临走，王玉在一块石头底下，压了两张红票子。

“呵呵，这个买菜法，还是隔空付款啊！”

“嗯，我是偷着摘菜，不是偷菜，当然要留钱了！”

等下了坡，都大上午了，王玉开车，又到了村口摆摊的那里，收了些，栗子，韭花，地瓜……一些山货，这才算是收齐了。

我靠着椅子，累的一闭眼，就迷糊着了……

“咯吱”，随着刹车的起伏，我被摇醒了，“……这么快，到了！”

我忙扛着冬瓜，抱着南瓜，开始卸货……

王玉提着山鸡，“今天做鸡吃……”

我看着漂亮的活鸡，赶紧摆手，“我可不会杀……”

王玉笑道，“看你熊的，大男人，都弄不了这么一只鸟鼓翅儿，你的勇气呢？”

“姐啊，勇气的事，你得问梁静茹，我只会吃鸡，真冇干过杀生的差事……”

“嘁，既想吃肉，还怕脏了手，泚上血，说的就是你啊……”

“呵呵，所以说才有了厨师，饭店，差不多所有人都喜欢吃肉，还怕脏怕麻烦怕杀性命……”

“嗯，都想占便宜，不想负责任，好事接着，脏事都冇人干……”

说着，王玉撒了一把米，喂上鸡。

我抽了抽鼻子，“好浓的酒味……”

再看那只鸡，啄完了米，眼睛就开始瞪不开了……

王玉提着醉鸡，“我去给它褪毛……”

我一阵也跟醉鸡一样，抬不起眼皮了，一下趴桌子上就又睡着了……

突然，一股浓浓香气，直冲脑门子，而且越来越近，似乎扑面而来……

我在半梦半醒间，使劲吸着鼻子，怕是梦里香味，一睁眼可就消失了……

然而这香气，似乎是环绕立体的，围着我，在打转，诱惑我……

我狠狠心，一睁眼……

桌上有一碗泡面，正散发着我梦里的香气……

我看着这碗面，一愣神，“什么时候，方便面也这么香了？！”

我看着碗里的清汤，还有一小截鸡骨肉，一个栗子，一片人参，明白了，“这是山鸡炖的汤……”

王玉也端着一碗泡面，坐在我对面，“还差不少火候，不过也能凑合吃了……”

这柴禾、土炉子和砂锅炖山鸡，用小火，没有小半天的功夫，根本煮不好。

当然了，用高压锅大火一闷，三十分钟就好事了，只是那样就瞎了这只纯山鸡了，毁了这道菜了。

就像现在的建筑，三十层的楼，一两年建好，五十年的寿命。

而唐朝的庙，明朝的城墙，现在还不倒，依旧很美。

这两者之间，差了功夫，差了时间，差了用心，也就分出高低长短。

同样，一碗鸡汤，少了功夫，缺了火候，只图快，不用心，它的味，也差的太多了！

我捧起碗，小口喝了一口汤，“啧……”

我捂着嘴，那种鲜味，我想起了猪八戒吃人参果，一口吃的十万八千个汗毛孔都舒坦，脑子里，甚至有个小人在飞……

香风能熏得游人醉，一碗鸡汤，同样，鲜气刺激的人，欣喜若狂……

我突然大胆的一把握着王玉的手，“姐，我想为你献上我的膝盖，求求你了……”

王玉拿筷子打了我一下，“没出息，这还不是成品鸡汤，就把馋的胆都肥了，老娘的贵手，你也敢摸了！”

我“嘿嘿”的，赶紧低头喝汤吃面，此刻，我的人间，现在唯有鸡汤……

我咬着鸡肉，一股自由的鲜气，在口中炸开，山鸡的灵气，沾了酒气，果香，药香，在我嘴里一阵盘旋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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