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金锤坊学徒

城南，金锤坊。

金锤坊招收炼器学徒的事情早在一个月前便传出去了，今日已是最后一日期限。早有想法的第一日就来了，像秦川这样赶在最后一日姗姗来迟的也是少见。

金锤坊门前立着一柄金色的大锤，门面看起来不大，灰扑扑的一点也不似神剑山庄的神剑坊气派。

“姓名，籍贯，住哪儿？”金锤坊一名大汉不耐烦道。

秦川恭敬行礼道：“回大师的话，小子秦川，小云山秦家子，现住在东城牛市街十三街五巷。”

大汉听见是家族子弟便点点头，即使秦川年纪轻轻，就已是炼气六层的修为也见怪不怪，便不再多言带着秦川往里走。

金锤坊外间摆放着各色法器，就是法宝也有一两件，只是神物自晦，都是寻常样子。穿过外场，秦川便听到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

“刘师，有人来应试了。”

大汉轻手轻脚走到一位满脸络腮胡，须发皆白的老者面前，轻声将秦川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秦川抬头看去，那老者壮硕的身躯比这正当年的大汉都还要强壮三分，手如猿臂，虎背熊腰。

金锤坊一阶炼器师刘松淡淡的瞥了眼这眼前的青衣小厮，炼器六层，修为还行。

“跟我来吧。”刘松道。

秦川看了眼一旁正在叮叮当当打铁的几个青年，心想等会儿不会就是做这个吧？

刘松将秦川带到一间炼器室中，指着一旁堆积如山的原矿石，道：“给你两个时辰，将这堆金丝矿熔炼成金丝铁。超过两个时辰，杂质太多，损耗太多均不合格。这千钧金丝矿，最少要出百斤金丝铁。”

秦川点点头，金丝矿熔炼出的金丝铁是用途最广泛的一阶灵铁之一。但由于金丝铁是呈丝状分布在金丝矿中，而且金丝铁一旦杂质过多便会浑浊，灵气消解成为原矿石，所以也是最难熔炼的一阶灵矿之一。

既然敢来应试练器学徒，秦川自然是做足了准备的。灵识扫过储物袋中一个个栩栩如生的竹鸢，一时信心倍增。

开炉，起火。

秦川先将百斤原矿石扔进眼前的炼器大鼎，灵识丝毫不放松的看着鼎内石矿的熔炼。随着火焰放出蓝光，矿石裂开，丝丝缕缕的金丝不断被地火烧的赤红，这时秦川赶紧探入灵识，驱使灵力将软化的金丝抽离出矿石，再将金丝聚成一团，百斤的原矿石不到十息便抽离出不到一斤的金丝铁。

如此三番，秦川的胆子便大了起来。再一次进炉便直接入了五百斤原矿，可这一次还没等秦川灵识将矿中金丝全部抽离，便因为时间过长一部分金丝中混入了地火与原矿杂质，凝聚出来的只是一块半灰半金的矿石。

而这个半灰半半金的矿石，又因为金丝杂乱，若想要抽离金丝，非得秦川慢慢抽丝剥茧不成。

情知不能着急，秦川便从百斤开始往上加，直到在三百斤左右就是秦川的极限。

约莫小半时辰过去，秦川体内灵力十耗七八，不得不停下来调息恢复。而千钧原石，也已经被熔炼了五分之一左右，得到了区区三十斤金丝铁。

纵使灵识与灵力消耗太大，但秦川还是咬牙坚持下来。直到最后一块原矿被抽离出金丝铁，秦川的脸上已经煞白，豆大的汗水不断打在地上，衣衫不觉间已经湿透了。

算了算时间才过去一个半时辰，秦川便在原地打坐恢复，施法将衣服烘干，这才施施然的拿着出炉的金丝铁找上了刘松。

刘松将灵识探入金丝铁，满意道：“不错，一百五十斤，八成的良品率。”抬起头看了眼秦川，见他面色如常，气息不乱，便传音给方才的大汉。

“带他去入籍造册，讲讲规矩。”

大汉点点头，带着秦川往右边走去，边走边说：“刚才那位就是我们金锤坊常年坐镇的一阶炼器师刘松刘师，还有两位二阶和一位三阶的炼器师，但都在自己的洞府铸造灵器。这次是上面下来了一批单子，所以才招的你们。不过也不多，就你们四个。先说好，在这做炼器学徒，首先要听话，第二是吃苦，月俸是四块灵石。每三年会进行考核，不过关的会逐出金锤坊。过关后以刘师评定资格，中高级学徒就有资格给刘师和其他三位炼器师打下手，月俸也会增加。若是能通过最后考核，就能成为镇岳宗所属的炼器师，不过那就远了。”

“眼前这关过了，至于过后你们还能不能留下来，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对了，我叫梁仁，别叫我什么大师，也就是在金锤坊里多干了几年罢了，还不是炼器师呢。”

秦川连忙道：“以师兄的本事，成为炼器师也是早晚的事而已。”

梁杰笑了笑，转身走进房间里拿出一块玉牌递了过去，“拿好，这是金锤坊的法阵玉牌，没有玉牌你连熔炼室的门都进不了。”

说罢，又拿起一方巴掌大的玉册，在上面将秦川的个人信息写上，让秦川确认无误之后便留下自己的灵识印记。

“好了，明天寅时再来，到时候你们四个我会一起安排。坊里还有其他的师兄，平时多敬着点儿。”

秦川点头应是，手中显出十块灵石往梁杰手里塞去，“多谢师兄教导，以后还请师兄多多指点才是。”

梁仁熟练的将灵石收入怀中，笑道：“好说好说，以后有什么事就找我，我能给你安排。对了，这是我这些年在坊里的心得，你可以拿回去做个参考。”

秦川接过玉符，连连附和着。不过半刻钟，二人便有说有笑的走出坊门。

夜里，秦川便将梁仁给的玉符拿出来准备细细研读，结果一看名字，好家伙。

《金锤坊炼器初解》！

秦川心里像吃了苍蝇一样，但还是拿着玉符慢慢看了起来。

玉符中，简明扼要的说明了如今炼器界的三大派别，承载道法，辅助施法的道法之器；自开一界，内设空间的禁制法器；战法一体，人间凶器的杀伐之器。虽说大道之上，大同小异，但在炼器之中，材料，符文，淬灵，禁制的不同，而产生了灵器的品阶不同，也导致了有些灵器尽管品阶不高，但杀性惊人，威力强悍。

而沁水宫便是道法一脉，神剑山庄与镇岳宗则都是杀器一脉出众。神剑山庄主剑，主轻盈，缥缈，锋锐无双；镇岳宗则是主防，主稳固，势大力沉，因势利导。

紧接着，便是对一万三千种基础炼器灵矿的特性介绍，以及不同材料组合下的灵器属性与威力，同样材料下不同符文刻画，不同淬灵方式的灵器，在威力上会有怎样的差异。

最后，则是练器炉的介绍。末了，玉符中的一句话深深地被秦川印在心田。

“道阻且长，唯尔自勉！”

当秦川从第三遍玉符中抽出灵识之时，才发现天已经快到丑时末刻了。

时至今日，秦川不由得十分庆幸这一月的机缘，若非如此有练气六层的修为，那堆金丝铁恐怕连半数都无法熔炼出来，更无法直接做学徒。就算侥幸进了金锤坊，也不过是杂役的命运。

深吸一口气，秦川慢慢调息着。收拾行囊刚出家门，便遇见才回来的秦鸢，见她满脸疲色，身上隐约传来草木清香，问道：“过了？”

秦鸢揉揉眉心，点头道：“李师让我一个时辰记熟《草木经》，考了三次，还让我淬炼灵药，这一天脑子里都是乱的。休息片刻，还得去继续淬炼灵药呢。你呢？”

秦川腼腆的笑了笑：“这不就得去了嘛。”

秦鸢眼白一翻，“快滚！”

二人相视一笑擦肩而过，各自奔向自己的目的地。

估摸着还有半刻钟就到寅时，秦川早早的便赶到了金锤坊的门前，谁知已经来了两人。

秦川默不作声的走上前，三人互视一眼，也不说话，就静静的等着梁仁。

片刻后，梁仁从里面走了出来，看了一眼三人便示意让他们进去，随后就要关闭法阵之时，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大喊。

“等等！等等我！”

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从远处一路疾跑过来，看那修为竟才练气四层。

少年胸膛不住的起伏着，对着梁仁尴尬一笑，便走到秦川身后。

梁仁撇撇嘴，关闭法阵越过几人，头前带路。

少年忽然拍了一下秦川的肩膀，探出一张干净俊秀的笑脸，“师兄你好啊，青云山徐家徐长生。”

秦川点头回道：“小云山秦家秦川。”

前方三人都有听到，秦川前面一人犹有些羞涩的停下来，回过头道：“桃花山唐辰，两位师兄好。”

这一交谈，便与前方的两人拉开了距离，三人互视一笑，赶紧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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