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傍晚五点多，太阳斜挂天角，把整片西方烧的通红。

天幕垂尽，我与檀芸到点凤阁读书。

这时，表妹打来视频电话，我接通后，与家人们聊几句，而后檀芸就放弃了讲课的职务，和表妹开始畅谈。我实在想不到他们是如何聊到一起的。俩人分别生活在两种环境中，过着几乎完全不同的生活，互相说着对方毫不知情的事，却还能聊的滔滔不绝、津津有味。

或许，是我早失去了童真罢——谁曾经不是个孩子呢？

我看了两个多小时的书后，檀芸才将手机还我，并对我说：“没电了。明天可以再借我吗？”

他一脸委屈地看着我，我苦笑一声，说：“行。”

正月十六晚上，檀芸和表妹聊个痛快，我孤零零地读着《全真道藏》。书中内容我能看个十之六七，但剩下的一些比较晦涩难懂，即使翻译出现代话，也不知其义，想去问檀芸，又不忍打断他。

他们聊完后，我拿着书去问他问题。

檀芸一脸严肃地说：“施主，贫道今天骤感困顿，不宜讲说，等明日与施主共议真章。”

我看着檀芸，无奈地笑一下，点了点头，檀芸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正月十八那天，气温突然降至零下二十度，道士们忙将水缸用粗布围住，缸盖子也用棉被和石头压住，道士们轮班引火，防止上冻。檀芸带三个小道士来我房里，抱团取暖。

一番交流下，我才知道那三个小道士分别叫檀由、檀尚、乘露。

他们围着我，要我给他们讲我曾经的工作、生活之类的琐事。我本推辞，但拗不过几个孩子软磨硬泡，于是将自己的生平事迹讲述了一遍。

乘露问：“施主你为什么要上山？”

我说，可能是因为缘分吧；我刚上山那天，就生病了，檀芸一直照顾着我；老师父说我和这里有缘，于是就住下了。我本来是要去四川的，飞机航线上突然出现大暴雨，所以紧急迫降了；我来这儿原本想拍几张照片，留着以后写书做插图，没想到留下到现在。

我半笑着，摇了摇头。

檀尚问：“你要写什么书？书里会有我吗？”他脸上充斥着期待。

我说：“不知道啊，也许吧……如果我真的再次写书了，会把你写进去。”

檀尚问：“你为什么要写书？”

我说：“我以前想学周先生，写几本好书，引领时代潮流，但现在来看，天方夜谭吧，不过是为了活着，有口饭吃，不至于被饿死，不至于啃老。”

檀芸问：“什么是啃老？”

我说：“‘啃老’是指一个人不学无术、不去工作，平时需要父母的大量接济，这就是啃老……我是这么理解的，可能是偏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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