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墨书喻，你会心软的对吧

楚院，楚楚与墨书喻好不容易避开了府中的护卫，悄悄回到了院子里。

“还好今日侍棋不在身边侍候，不然还真不好溜到后山去，”楚楚挽着装满梅花瓣的小竹篮往小厨房走去：“侍棋最是听阿娘的话，可不愿帮着我瞒。”

墨书喻倒是公道人：“你做的不妥当，她们本就不该帮着你瞒。”

楚楚嗤了一声，撇撇嘴没回应，倒是踏入小厨房时转过来拦住了墨书喻。

“姑娘这是要过河拆桥了？”墨书喻好脾气地笑着，半弯下身子与她对视。

楚楚被他瞧得不自在，将他往后一推：“厨房重地，墨书喻禁入。”

闻言，侍画十分有眼色地上前将墨书喻请了下去，稍大些的侍琴倒歉意地对墨书喻福了福身，跟着自家小姐进了厨房。

墨书喻不是喜欢为难下人的，见这阵仗也不说什么，很是随遇而安，往院里石桌边上一坐，随手瞧起桌上的诗词来。这一瞧，这些诗词瞧来技巧倒是有些独特，可惜境界稍浅薄了些，有些“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味道了。墨书喻笑了一下，倒是不必多想也能晓得是那位洛姑娘的诗词了，她既这样大大咧咧放在院里，他也没着避嫌的想法，继续往下翻了寻趣。

吱呀，不知不觉小厨房的门开了。

墨书喻听见声音才从纸张里抬起眸来，姑娘捧了个精致瓷碟，上边粉色的梅花糕卖相很是不错。

楚楚将瓷碟放到桌上，见他在翻自己的书卷，便随口问了句：“我写得怎样？”

墨书喻心神还在梅花糕上，话题忽然到诗词上，他一时没思考就把适才心里想的话说了出来：“技巧倒是奇，只可惜境界不足。”

境界不足？合着他倒是眼界挺高啊？楚楚显然不是听得进的人，眸光瞬间便凶狠起来，假笑着捻起一块梅花糕凑到他唇边：“那你尝尝我亲自下厨做的梅花糕。”

墨书喻刚还觉着自己失言，这会看她这般热情，心下奇怪，往后仰了下避开，选择伸手去接她的糕点。

“怎么不吃啊？”楚楚催促了声。

墨书喻看她这态度就觉得不对，但出于待人接物的礼仪，他不好拒绝，只能缓缓地将梅花糕送入口中，然后……

墨书喻敢发誓，这是他平生吃过的，最难吃的梅花糕！有咸的梅花糕吗？

“书喻哥哥，怎么样?”楚楚故意黏黏腻腻地喊了他一声，陌书喻抬眸，就见她甜甜地对他笑着，眼里几分狡黠。

果然，她就是故意的！

墨书喻笑了，戏谑道：“姑娘的厨艺极其好，这是我从未品味过的味道。”

他咬了咬牙，重复了一遍“从未品味过”几个字，捻起一块梅花糕，送到楚楚面前：“姑娘也当尝尝。”

楚楚：“……”

真能装，别以为她听不出他加重的几个字里的咬牙切齿。

“姑娘不吃吗?”墨书喻眉目温柔。

“当然吃！”演人者，人恒演之，楚楚接过梅花糕，保持微笑吞了下去。

知道真相的侍琴全程目瞪口呆，她可是知道自家小姐都加了些什么配料啊。

侍琴想到小厨房里不听她劝阻，往梅花糕里放了一大勺盐的小姐，再看着现在这笑得好像梅花糕真的很好吃的俩人，默默后退了一步，这俩人真能装啊！高手！她侍琴自愧弗如远甚！

“侍琴，上茶，”楚楚用帕子拭了拭嘴角，心里暴躁得恨不能掐死墨书喻，这糕点，真咸！渴死她了！

墨书喻也没比她好多少，茶一上来俩人死撑着客气了一会就开始拼命喝茶了。

即使俩人因为自小的礼仪素养，看起来依然很是优雅，但细心的侍琴发现，这俩人的速度，快了！上好的银针君子，这俩人真的是在喝，完全只是假装品茗罢了！

侍琴默默地为他们斟茶，人何苦为难人呢？

一壶茶见底之后，楚楚眼神一闪，打发了院子里所有的丫鬟，清了清嗓子，凑到他耳边软软道：“书喻哥哥，你可不可以教楚楚习武呢？”

墨书喻：“……”

他就说这丫头想干嘛，折腾他也不用这么卖力吧，原来是在这等着他啊！有求于人，想要他吃人的嘴软，却又想折腾他，打得好算盘啊！

“晴姨并不知道你会武艺？”墨书喻早就觉得楚楚那日的招式不像是洛晴的风格，这会她一问，他就猜到了一些。

果然，楚楚并不隐瞒：“阿娘她不许我习武。”

墨书喻指节在石桌上敲了下，洛晴没有教她武艺，府上早早跟着洛晴的老一辈奇人异士，自是不敢违背，年轻一代里，又是谁有这能耐教得她那依托银针的奇特之法？

百药门，姑苏渡，白骨针，生死魂。

从前江湖上有医家姑苏，药可医白骨，针可弑生人。姑苏一门自十来年前便已销声匿迹，曾有传闻姑苏氏早已覆灭，可据墨书喻所知，洛家，恰有府医复姓姑苏。

墨书喻停下了敲击，尽量不显刻意道：“说到武艺，姑苏一门曾经倒是在江湖颇有名望，这个姓氏倒是罕见，除了他们一家，我还只在洛府这里听过。”

楚楚比他预料得要警惕，只听到“姑苏”就已经往后退了半步，说到姓氏之罕见，她更是神色疏离了许多：“楚楚久居深闺，不懂这些江湖之事，至于姑苏氏，你若说的是姑苏梨昧，那也只是巧合罢了。”

两个人都是人精，当下楚楚知道了他的怀疑，他也猜到了几分姑苏一门的后续，但彼此都没证据，彼此也不好深究。

所以，墨书喻先缓了气氛，应她道：“姑娘既然有用得着的地方，书喻自然乐意效劳。”

夜晚，晴院。

李嬷嬷仔细地往缠枝牡丹翠叶熏炉中又添了些安神香。

琉璃帐后，洛晴披散着青丝，只穿着白色里衣，有些疲惫地倚着攒金丝弹花软枕坐着。

“夫人，白日里小姐出了院子，还与墨公子去了后山，这件事，是像昨日里一般当做没发现吗？”李嬷嬷一边替洛晴挑了灯火一边问。

“嗯。难得楚楚对书喻的态度有所好转。”

李嬷嬷将灯挑完便退下了。洛晴也便躺下了。只是一直以为府里的事情必然瞒不过自己的洛晴，低估了她的女儿的本事，也漏算了自己师兄的儿子的本事。

二更天，墨书喻带着楚楚躲过了洛府的重重眼线来到了后山。

洛晴知道墨书喻有几分武学天分，但他江南才子的形象过于深刻，总容易让人忽略他的武学造诣，所以她不知道年仅十四的墨书喻居然能在楚楚的指点下躲过洛府的暗卫布局，也没料到在她严防死守的情况下楚楚居然还能悄然习得了内力。

七日转眼便过，这段时日来，青州的雪越下越大，天气愈发寒凉。

楚楚趴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大雪，非常忧伤，这样下去，她什么时候才可以到后山习武?

“喝杯茶?”墨书喻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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