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湖面裂了个大口子

以往的星期天，苗朵朵都会宅在家里，吹着空调喝着冰汽水，度过一段短暂而放松的时光。但是这次，她要顶着毒辣的太阳出门去赴一个约。

“早点回来，别在同学家待太久。”妈妈在门口嘱咐。

“知道了。”苗朵朵穿好鞋，背上书包，心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

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在石子路上，苗朵朵气喘吁吁，汗如雨下，此时一阵风穿林而过，吹得人好不惬意。她抬手擦了擦额前的汗，望见一个纤薄的身影站在石子路的尽头，心中一跳。

小白的白色头发和睫羽实在太过亮眼了，他站在风中，总有种即将乘风归去的感觉。

“你怎么背着包？”小白有些不解地看着苗朵朵背上沉重的书包。

苗朵朵把书包里的书本全部取了出来：“我跟我爸妈说去同学家一起写作业，否则他们不会让我出门的。而且，以防万一，这个包可以用来装东西。”

小白点了点头：“这样也好。”

“我们今天去沼泽地禁止呼吸王国，离这里不远。”走到湖泊边，小白蹲下，贴近水面侧耳听了听，“现在过去正好。”

苗朵朵问：“正好什么？而且这个王国的名字也太奇怪了吧，难道真的禁止呼吸吗？我不呼吸会死的。”

小白笑了起来：“当然不是啦，只是要进入这个王国，得憋一会儿气才行，里面的生物都是可以正常呼吸的。你过来听。”

苗朵朵走过去，学着他的样子侧耳听了听，竟然听到水面下传来癞蛤蟆的叫声。

“这是沼泽地禁止呼吸王国的守门蟾蜍，这种两长一短的叫声是感应到有人靠近了，在询问是否要进城，我们学着它的叫声回应就行了，它能感应到要进入王国的人是否心诚，如果同意了，就会叫三下，不同意的话，就不理会了。”

虽然有些难为情，但苗朵朵还是照做了。水面下果然传出三声“呱——”。

紧接着，湖面就在二人面前裂开一个大口子，里面黑乎乎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小白握住苗朵朵的手，说：“深吸一口气，然后闭上眼不要呼气，从一数到五，我们就到啦。”

苗朵朵点点头，心脏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然后他们手牵着手，纵身跳进了那个大口子里。很快，湖面的大口子合了起来，一点波澜也没有，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缓慢下坠，而且是在某种湿乎乎的糊状物里缓慢地下坠。苗朵朵只觉得四肢和面部全部被糊上了那种东西，有种被吞进了怪物胃里的错觉。

但是很快，脚就踩到了实地，眼前有了亮光，身体上不适的感觉也消失了。

“朵朵，睁眼。”她听见小白在说话。

苗朵朵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芦苇湿地。芦苇在风中轻轻地飘荡，不远处是一条清澈的河，青山和白云在地平线上绵延不绝，这里似乎与人类世界的乡村没有什么不同。只不过环顾四周，找不到任何人类的建筑和活动痕迹。

“住在这个王国的都是什么人呢？”苗朵朵问。

“太多啦，据我所知有蟾蜍，青蛙，水獭，水田鼠，鸭子，野鹤，大雁……哦，还有蛇。”小白如数家珍。

听到最后，苗朵朵一激灵：“什么？我最怕蛇了！”一想到那种长条的，有鳞片的，无声无息的冷血爬行动物，她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小白想了想，说：“它们确实是一群不近人情的古怪家伙，不过总体来说还是可以沟通的，只要我们不主动招惹它们就行了，这里的蛇不会无缘无故咬人的，放心。”

好吧，自从见过了会唱歌的小丑鱼，苗朵朵觉得能和人沟通的蛇也没什么稀奇的了。

“原本还想去拜访我一位老朋友的，他是一条漂亮的银环蛇，不过既然你害怕，我们还是先去别的地方看看吧。”小白说。

苗朵朵咽了咽口水，问：“你在这里还有别的朋友吗？”

小白摇摇头：“我很少进入沼泽地禁止呼吸王国，上一次来还是五年前。”

他们顺着河道往上游走，没走多远就听到了芦苇丛里传来一阵啜泣声。

苗朵朵小心翼翼地拨开芦苇，看到一只小黄鸭正伏在一只幼年水獭的肚皮上伤心地哭泣。

水獭笨拙地伸出小短手想去拍拍这个小家伙，却不太够得着。“好啦，你别哭了，”它无奈地说，“干嘛非得长天鹅那样呢？它们看上去呆头呆脑的，脾气还很差，反正我是不会想和它们打交道的！还有就是，你的嘴有点硌我……”

“哇——”听了水獭说的话，小黄鸭哭得更伤心了，“可是我的妈妈和兄弟姐妹们都以为我能变成白天鹅，因为我出生的时候长得又丑又大，可是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我一点变好看的迹象也没有，天鹅们也不喜欢我，我的妈妈和兄弟姐妹们就丢下我了。”

水獭呆呆地说：“你别伤心，我的妈妈也不要我了……”

小白和苗朵朵对视一眼，然后一同走上前去。

听到脚步声，小黄鸭急忙躲到水獭身后。

“不好意思，我们是偶然经过这里的，没有恶意。”小白说，“这位是我的朋友，来自人类世界。”

“你们好，我叫苗朵朵，是第一次来沼泽地禁止呼吸王国。”苗朵朵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些。

“人类世界？”小黄鸭探出脑袋，警惕地打量着她，“人类的小孩已经能长这么大了吗？我听说好多年前，有小孩无意间闯入这里，不比芦苇高多少。”

“啊哈哈，”苗朵朵尴尬地摸摸头，“我已经不是小孩儿了。”

“噢！”水獭立起来仰视着她，跟寻常家猫差不多长，“我看出来了，你是一个特殊的人类！”

“是的。”小白微笑着点点头。

苗朵朵蹲下来，尽量和这两个小动物平视，“我们刚刚无意间听到了你们的谈话，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你们的地方吗？”

见鬼，她觉得自己说这话的时候，简直就像一个带着假笑的服务员，不过好在，其他人并没有这样觉得，毕竟他们的世界里应该没有服务员这个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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