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原是哥哥

落玉楼最好的房间的门口，有一块精致的牌匾。屋里有檀木的雕花桌椅，镶金的高广大床，还挂着名人书画，摆着古玩玉器。但是风语一点也没有心情去欣赏这一切。她垂着头，哭丧着脸，一言不发地干坐在床边。

白衣公子坐在桌边，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她。良久，他开口道：“姑娘真的别具一格呀。寻常女子第一天进青楼，一般都是畏畏缩缩，躲躲闪闪，也有少数豪放的，尝试着吸引客人的注意力，但是技巧嘛，恕某人实在不能恭维。而姑娘你呢，不避不让，也不谄媚逢迎，难得呀！”

风语抬起头，直直地望向他，认真地答道：“谢谢你，哥哥。”

地奎有点惊讶，变回了原本的形貌，说：“我改变了容貌和声音，也变换了说话的风格，你还能认出我来？”

风语说：“无论哥哥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认出你的！哪怕再过千年，哪怕到了来世！从小到大，我只跟你一个人熟，即便我再笨，再傻，也永远不会忘了你的！

“一开始咱们离得远，我还不太确定。进了这间屋后，通过眼神，我就知道那一定是你！”

地奎听着，凝视着这个温柔而坚定的“妹妹”，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很快，他说：“语儿，你真的还没长大，一天也不能离开我呢！你瞧瞧，如果今天没有我，你的身子早就被某个花花公子糟蹋了！”

风语有点费解，但还是笑着说：“我虽然不知道花花公子是什么，但是知道哥哥肯定不是花花公子。”

地奎扶额，心虚地说：“嗯……当然不是啦，他们怎么能跟我相提并论呢？”确实，一般的花花公子哪里比得上他这风月大班头呀？

“言归正传，你为什么要来这种风尘之地呢？”他询问道。

风语立刻申辩道：“哥哥，我来这里，是因为那位大姐说，可以在这里找到完成任务的方法。”

地奎无奈的摊了摊手，说：“你看不出来吗？那个妓院的老鸨就是骗子！她为了有更好的生意，故意骗你上钩，让你做妓女呀！”

风语欲哭无泪：“哥哥从来不会骗我，我以为世上的生灵都跟哥哥一样，也不可能骗我呢！何况那位大姐对我很热情。”

地奎语重心长地说：“语儿，这是你在人间的第一课。有的人对你友好，投你所好，其实是想坑你。”

风语点点头，沮丧地说：“那她说教我如何俘获高冷男人的心，也是假的吗？”

地奎回答：“这倒是真的。真真假假的说辞，最容易骗过别人，尤其是像你这样单纯的人。”

风语认真地纠正道：“哥哥，你忘了吗？语儿不是人，是神。”

地奎叹道：“神如果不修心，跟凡人也没有多大的区别。”

风语试探着说：“所以，哥哥是想说，我还需要好好磨练心性吗？”

地奎笑道：“你的理解能力比以前增强了呢。”

风语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如果柳妈妈不教我，谁能教我呢？”

地奎正色道：“我来教你。”

风语瞪大了眼：“哥哥连这个也会？真是无所不能呀！”

地奎拍了一下胸脯，说：“那可是，我乃四大神之首！”

风语一头雾水：四大神之首应该是未来的神帝呀！如果是哥哥，他怎么能长期待在静思谷，不主持天上的政务呢？可她不敢轻易质疑哥哥，尤其是看哥哥这么得意，就更不想让他扫兴了。

地奎随手打开桌上的一个用龙涎香熏过的木盒子。这香很是奇特，经过了几百年还没散，近乎灵异之物了。盒子里有一枝木簪，做工并不精细，应该是因为制作者不太懂木工活。可它竟然是以建木为材质的！簪子上有一个隐约可见的“琼”字。

“这是谁的屋子？”地奎若有所思，喃喃自语。

风语也注意到了簪子的异样，说：“难道是——五百年前的琼姬的屋子？”

“琼姬……这个名字怎么那么熟悉呢？”地奎思索着，却又全无头绪，在屋里来回踱步。

突然，他头痛欲裂，一下子昏了过去。风语赶紧扶住他，把他安置在床上。

恍惚中，他看到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子坐在桌边，泪眼盈盈，说：“公子为什么送我簪子，而不是寓意成双成对的钗子呢？”

他叹道：“琼儿，你早该知道，人神毕竟殊途呀。你有你的生活，我也有我的理想。我们就到此为止吧。一别两宽，这个簪子是我亲手做的，给你留作纪念吧。”

女子蓦地站起来，坚定地说：“公子，琼儿心意已决，今生来世只追随公子一人！就算为奴为婢，也无怨无悔！”

他有些心疼，双手抓住她的胳膊，劝道：“琼儿，你这又是何苦呢？我们违背天道，强行在一起，会遭天谴的！我是神，尚且难以与天命抗衡，何况你这个凡人呢！我实在不忍心看着你香消玉殒呀！”

女子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与他对视，似乎想要看穿他的心。片刻后，她认真地问：“公子愿意为我做人吗？”

他怔住了，以前从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他生来就是高高在上的神，如果不做神，他还是他吗？他还是她深爱的情郎吗？

他还是很快做了决断，垂下头说：“对不起。”他曾游戏花丛，在他看来，一个女人没有神位重要。

女子难过地低下了头。沉默了半晌，她握紧了拳头，下定了决心：“那么，只有我为你成神了！”

他一惊：凡人最多修成仙，为神界效力。这辈子就成神是没有可能的。除非——轮回转世？！可是神才有几位呀？除非有大福报，大愿望，才能转世为神的！

紧接着，他睁开了眼。只见风语坐在床边，默默地流泪，满脸都是担忧。他下意识的摸了一下后脑勺，心想：梦里那个女子，我明明不认识呀，又为何跟她相处得如此自然呢？还有，那女子怎么会跟语儿长得有七分相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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