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记忆之河

前一会儿，地奎在梦中紧紧握住风语的手，不断地说话。风语依稀听见“琼儿”，心中有难过，有疑惑——难过的是原来哥哥心中除了自己，还有别人呀！原来他不止游戏花丛，还跟其他女子海誓山盟呀！疑惑的是，他的爱人难道是五百年前的凡人琼姬？这也太巧了吧！是哥哥领她来四象城的，冷漠如哥哥，也会记挂一个凡间女子五百年吗？可是看样子，哥哥似乎并不认识琼姬呀。

见地奎醒来，风语激动地摇晃着他的胳膊，问：“哥哥，你快告诉我，刚刚你梦见什么啦？”

地奎如果不是因为她在跟前，就不会尽量使自己平静了。他说：“语儿，你先冷静一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在问题面前，要镇定自若，才会立于不败之地。”

风语说：“哥哥，我来帮你探查一下吧。也许你忘了五百年前的什么重要的人和事呢。”

地奎皱眉，有点纠结，良久之后，还是点头了。两人盘膝而坐，她把双手放在他的头两侧，闭上眼睛，试图进入他的记忆。

眼前出现了黄褐色的光汇聚成的漩涡，她很快被吸入其中。再睁开眼时，她发现自己手持木桨，站在一艘小船上。船正在蓝绿色的河面上缓缓行驶着。仔细看去，河中没有水，所谓的波涛其实是流动的气和光。这，就是传说中的记忆之河吧。

在河的两岸，有静思谷，其间有她跟哥哥相处的点点滴滴。她想去碰这其中的哥哥，却发现他只是半透明的幻影，根本摸不到。

她想从这里找到静思谷真正的出口，便于以后悄悄跟着哥哥出去。在这里她飞不了，就走呀走，终于来到一扇沉重的铁门前。铁门嵌在漆黑的高墙上，既令人害怕，又给人一种奇异的诱惑。

她抓起门上的环，轻轻叩了几下。门那边似乎有暗流涌动，传来了哭喊声、嘶吼声和厮打声。有一个低沉的声音说：“欢迎来到地狱!”

她害怕极了——从没见过这么神秘而可怕的东西!它怎么会在哥哥的记忆里，还占了这么大的空间?难道哥哥曾经来过，甚至被困在这里很久?

她摇着头，捂住脸，不敢再想下去：“不可能的!哥哥是世上最好的神!是正义的化身!他也不可能被惩罚！一定是我看错了！”

此时，门咣当咣当的，似乎就要开了。她赶紧转身逃跑，不敢回头。跑了一会儿，她终于怯生生的回头，却什么也看不到了。

她想：据说每个人都有善恶两面，哥哥应该有守护苍生的大善，大善的反面就是大恶吧。但哥哥是好人，恶念绝大多数时候是隐藏的，只是偶尔会出现吧。

她边想边走，却又回到了原点。难道静思谷是一座迷宫，甚至根本没有出口，只能向上飞出去？那就必须打破哥哥布置在半空中的结界了。

突然，一个巨大的气泡飘向了她。她定睛一看，气泡里是一个盛装打扮的女子，正在掩面哭泣。

“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为什么哭啊？”她关切地问。

“我的心上人抛弃了我，甚至为了忘记我，封印了我与他的回忆。这段记忆是我的全部，没想到对他来说什么也不是！害我一个人，苦苦地等了五百年！”她仍然用袖子遮着脸，由悲伤转为愤怒，活脱脱一个怨妇。

“既然明知没有希望，为什么还要等下去呢？”风语虽不了解具体情况，但还是好言相劝。

女子叹道：“我只是一个记忆中的幻影，那个女子的执念使我长存。可笑吧！我最多是一个替身，却也身陷本就不属于我的爱情中！古往今来，情之一字，害苦了多少生灵！姑娘，你爱过一个男人吗？”

“我确实认识一个男人，不过，你说的是哪种爱？”风语探究道。

女子有些诧异，解释道：“就是那种排斥他人，生死相许，恨不得与他合二为一，一时一刻也不能分离，甚至生生世世都想在一起的爱情呀！”

风语微微抬起头，反复思索着女子的一字一句，嘴里时不时念叨着。她觉得自己确实想跟哥哥在一起，但是女子的那些话，她不能完全理解，毕竟没有亲身体验过。

半晌，女子忍不住打断了她：“姑娘，你是何人？怎么会来到这里呀？”

风语向她讲述了事情的经过，然后苦闷的低下了头，说：“你能帮帮我和哥哥吗？我也会想办法帮你解脱的。”

女子长叹一声，说：“这是心病，旁人没办法解开的。你帮不了我，正如我帮不了你一样。你要是想知道一切，就尝试一下能否继续往前走吧。”

风语勉强笑了一下：“好，谢谢姑娘，姑娘保重啊！我们有缘再见。”说着便要转身离去。

女子哀伤地回答：“希望我们，再不相见。”

“等等!”风语突然回头喊道。此时，她的目光落在女子的衣裙上，那衣裙跟自己在花魁大赛获胜后穿的衣裙一模一样。那条曳地长裙上，绣着以假乱真的百花。百花簇拥着一树繁花，那树正是自己在花魁比赛上种出的树!那花叫——琼花!她的脑海突然冒出这从未听闻的两个字。怪不得哥哥会一直记得这棵树!“难道，你就是琼姬?”

女子这才露出了面容，果然是位绝色美人，长得与风语有七分相似。她微微一笑，不急不缓地说：“你只说对了一半，我是公子记忆里的琼姬。除了公子，大概只有你能解开我身上的封印了。”

风语心想：难道哥哥真的把我当成了琼姬的替身?可琼姬不过是凡人，活不过百年，何况哥哥早早就跟她分开了!而哥哥陪伴了自己五百年了，以后还会一直陪下去的！她怎能跟我比?

琼姬看见风语双眉紧皱，纠结万分，就说：“你想弄清一切吗？你想了解你的哥哥吗?如果想，就跟我走一遭吧。”

风语默默点头，跟着琼姬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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