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张二球

张二球其实他除了脾气有点暴躁，喝完酒疯话连天。在这个小小的大边村是没什么新闻的。临了临了却整的家里让全村人笑话。

第二天是张飘飘表哥结婚，搁以前张毛球是不会管的。前不久，张飘飘结婚的时候，人家杀了一头猪过来。这不还没多久，不去不合适，日子也不能按着只有他和张飘飘那时候那样过，亲戚还是要走走的。

于是前前一天叫上金小孩和张毛球一起杀了头大肥羊。当晚张毛球就和哥几个就炒了一大锅羊杂，煮一锅羊汤，村里金家的张家的来了好多人，一起吃饭。

张二球死的那天晚上在张毛球家和金小孩还有张毛球喝酒。本来张二球是要和张二牛一起回去的，金盒子非得拉着张二球再喝两碗。

再两碗酒下肚，金盒子就开始把话题往陈竹篙和张飘飘那边扯道：“竹篙呀，你运气好，我家金巴就没你这个运气。”

陈竹篙尴尬笑着道：“还是你们老人，做的主，是你们给的我福气，还没好好谢谢你们这些老人呢！”

金盒子也不管陈竹篙真心还是嘴上说说，接着道：“谢谢就不用了，以后对你爷爷好点，我们可都看着咧。”

陈竹篙便道：“肯定的，会像亲爷爷一样对爷爷的。”

金小孩一说陈竹篙运气好，张毛球两兄弟和金小孩在边上都不说话了。张飘飘在给那三个老人倒酒。倒完就张飘飘把酒壶放边上自己前边，愣愣的看着酒壶。

金盒子感觉没人说话就又道：“二球哥，来喝酒，我两个好久没一起喝了。”

张毛球端起满满当当的酒碗说道：“要喝酒大家一起喝，哪有你们两个的道理。”

张二球说道对对：“大家一起喝，来小孩哥也来！”

就这样几个老人在那里推杯换盏。又喝了一个多小时。

酒喝完了大家都不在添酒的时候，金盒子就对张二球到：“二球哥，你回去和二牛商量一下，那田地现在金边金巴都不想种了，看看能不能帮我种。每年给我五百斤谷子就行。”

那时张二球已经醉了，一听种地就来气，说道：“我自己家的地都种不了，还要种你家的？”。

金盒子脸上闪过一丝狡黠的笑，但很快就演示下去，说道：“二球哥，我不是看你没种飘飘家地了嘛。你不乐意就算了。”

张二球一听更来气，说道：“金盒子，我知道你是故意拱火。大哥家的地是不给我种了不假。你提这个干什么？我们兄弟的事儿还要你管了？，”

金盒子眼见张二球越说火越大。就对扶自制的镜框对陈竹篙说道：“竹篙，我先走了，不用送我。一会叫二牛把你二爷爷接回去。”

陈竹篙干巴巴道：“金爷爷再坐会呗”

金盒子挽起衣袖，抬起左手看了看表道：“不早了，我回去还有点事儿。”然后就起身走了。

陈竹篙起身把金盒子送到院门口小声说道：“金盒子，你狠能拱火呀，不知道你喝完酒走路稳当不？要不我送你回去？”

金盒子嘿嘿一笑道：“竹篙呀，你刚刚还不说要好好照顾张毛球和飘飘吗？谢谢你们这些老人的！”

陈竹篙狠狠说道：“路上小心，滑的很，老人家别摔着了。”

很竹篙说着就一把夺过金盒子的煤油灯。把油灯吹灭拔掉灯芯又递给金盒子，然后说道：“路上小心。”

金盒子接过油灯说道：“年轻轻的好狠呀，回去吧"好孩子"。”

金盒子提着没有灯芯的油灯，突然走路就不再左摇右晃了。

张二球原本种着张毛球的地好好的，一年就管张毛球和张飘飘够吃就行。前几天还因为这事和张毛球吵了一架。后来祖奶说他：“你是不是连我的地也不想种了？”

张二球这才把这事儿忍了过去。

陈竹篙回去的时候张二球还在骂着金盒子，张毛球说：“老二，人家都走了，你还说啥？”。

金小孩也是个酒鬼看见碗里还有酒就舍不得离席，自顾自叹气喝着。眼见张毛球本来都快劝住张二球了。

见到陈竹篙回来。也不管陈竹篙就在边上坐着，就说着金巴和张飘飘的事。搞的所有人都很尴尬。金小孩是金巴爷爷。张飘飘和金巴没能结婚的事儿在张飘飘、陈竹篙、张毛球和金小孩面前拿来说。就差金巴不在场了。

陈竹篙是听得火大，忍了好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就说“二爷爷、二爷爷。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家。”

这大概就是上门姑爷的最后一点倔强了吧！

结果倒好，张二球直接一脚踹到火坑里去，火锅掀翻，混着沸腾的辣汤把坑里的灰激起，满屋子乌烟瘴气。

张飘飘也被吓得大哭了起来。陈竹篙就一边伸手捂住鼻子，一边把张飘飘往门口拉出去。

张二球嘴里还骂道：“苗人的酒桌是你能掺合的，老人说话你一个小孩插什么嘴。”

屋里是待不下去了。张毛球和金小孩也相继从灶火房走了出来。屋里就剩张二球一个人，他也不出来，又坐回那张还没被他绊倒的的凳子上用苗语骂着陈竹篙各种难听的。

陈竹篙拉着张飘飘走到张毛球身边。又去门边石磨盘那里弄来油灯。快步去走追金小孩，张飘飘见状哭得更凶，也跟着追了上去。

陈竹篙没办法，就把油灯给递给金小孩说道：“金爷爷，我就不送你了，张飘飘哭得厉害”。

金小孩接过油灯嘴里念叨着：“飘飘不哭，飘飘不哭。”

金小孩走了两步脚步顿了一下。回头对陈竹篙说，：“等张飘飘不哭了，再去叫二牛来接你二爷爷。”

“等张飘飘不哭了，再去叫二牛来接你二爷爷。”说了两遍。

陈竹篙也没多想，就觉得可能是喝醉了吧！就是“好！好！好！”的答应着。

张飘飘还是哭着。陈竹篙也懒得回去听张二球骂人，就抱着张飘飘，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仰起头，没有月亮。

哄好张飘飘，陈竹篙就立马牵着她往家走。到小院门口的时候，看见张毛球一个人坐在门口的石磨上，看起来很伤心的样子。张二球还在屋里骂着，这会儿骂的倒不是陈竹篙了。骂的张毛球。

张二球喝了酒陈竹篙也不知道他骂的什么，含含混混的。像是：“吃糯米饭了就要留下来？，爸妈从小就说你不是个东西，你就仗着神树，不为张家考虑。”

“我再这么说是你亲弟弟，你那点东西我不贪，这些年还不是我们三个小的照顾你。”

陈竹篙眼见着张二球越骂越凶。走到张毛球边上，说道：“爷爷，我去找二牛叔。”

“去吧！去吧！路上注意点，叫上飘飘。”张毛球摘下头巾，晃晃悠悠的走向羊圈喂羊去了。

陈竹篙想了想，道了声：“好的，爷爷。”

扭头走到张飘飘边上拉起张飘飘的手道：“飘飘走！我们去找二牛叔。”便又走出院子。

张二球喝了酒谁也不怕，唯独是怕张二牛。张二牛结婚那天张二球喝多了，也是要打人，骂人。张二牛也不惯着，直接把他弄屋里关着。

打那以后，只要张二球醉酒大家都找张二牛叫他管着。

张二球家离张毛球家有将近一公里，由于油灯给金小孩回家了，陈竹篙便只能摸着黑去叫张二牛。

走过去的时候还好，就是叫了张二牛一起回来的时候张飘飘就不乐意走了。看看时间也快十点的样子了。一想张飘飘以为这个时候该睡了的。

陈竹篙就说：“二牛叔，你先走，我和飘飘跟着就来。”

张二牛看着张飘飘说道：“你们要不要照亮。”

陈竹篙说道：“不用了，你一会和二爷爷回来要用。也不知道那边是吗情况，你快去要好点。”

张二牛：“嗯”了一句，就在打着火把走了。

张飘飘还是不肯走，陈竹篙就俯下身，说道：“飘飘来我背你。”

就是这个时候，陈竹篙感觉张飘飘的肚子有些微微的隆起顶着了他的背。

陈竹篙一般是不和张飘飘睡一间屋的，主要是张飘飘太过凶悍。当饭吃一样，不睡觉也要来。后来陈竹篙就搬到隔壁屋了。

张飘飘虽然是个傻子外加半个哑巴，但很爱干净的。除了会放羊，洗衣服什么都不会，跟十岁的孩子没什么区别。当然了现在张飘飘也才十六岁。

感觉张飘飘肚子的异样，陈竹篙背着张飘飘就走得更加慢了许多。

回去走半道就遇见张二牛扶着张二球往家走，走近了张二牛说：“回去看看你爷爷，我来的时候他在门口哭。”

张二球看见是陈竹篙就开始骂人，看来是真喝多了。都开始用不太利索的赤水汉族方言骂“狗男女”这些了。

张飘飘在陈竹篙的背上动了几下。陈竹篙知道这个时候她是要自己走，也就把他放下来。

张飘飘还是不肯走，陈竹篙准备放开手的，却发现这时张飘飘牵得很紧，还有些颤抖。张飘飘结结巴巴的用苗语说道：“二爷爷要死了”。

看着张飘飘又开始眼泪汪汪的，陈竹篙就揉着他的头说：“飘飘，不要乱说话，二爷爷好着呢！”

回到家的时候张毛球已经睡下了，陈竹篙打了盆水给张飘飘，说道：“飘飘，洗脚去睡，我先收拾下火塘。”

张飘飘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把脚放在盆口上发呆。陈竹篙就又说道：“快点，明天去表哥家咧，要走好远好远的路呢！”

张飘飘不情不愿的把脚放盆里边晃荡了两下，就直接穿上布鞋，往屋里去。留下陈竹篙自己收拾。

第二天张飘飘和陈竹篙上午就在家里弄早餐。吃完早餐，人都到齐了就抬上羊和酒就往河边走。张二牛没来和他家的都没来。想着他家就在河边，顺道叫上他就走。谁曾想到张二球家后边的时候，看见张二球斜躺在檐沟里。

张二球死的极其遭罪，原本驼背的他不在躺在地上显得高大了许多，面容安详。

看见张二球躺那里移动不动的。大家都没多想放下羊和几样东西，七八个年轻的男男女女一边喊着张二牛，就下去抬人。跑近了，陈竹篙探了下鼻息和脉搏说道：“人没来。”

看着好多人不动手，陈竹篙叹了口气到：“二牛叔还没来吗？”。

这时张二牛也到了。着急莽荒的就推开后门，三两步过来。毕竟是亲爹，一看这样子也没多想。说了句：“竹篙，帮忙！”

然后搂起张二球的咯吱窝，陈竹篙抬起脚，就往堂屋走。其余的人不敢碰死人，但也不闲着就先一步到堂屋把桌子摆上。

张二球躺在桌子上，很多人窃窃私语。又在说原因死亡原因的。有在说可惜的。

只有张飘飘再念着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苗语极乐咒语。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