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道长

林阳走了很久，累了就啃馒头，渴了就喝天水，所谓天水就是雨露凝结在叶子上的水珠。

穿过一片石林，林阳沿着小道一直走，不多时，一座道观出现在小道旁。

小路直通道观大门，林阳走到大门前，忍不住看了两眼，观前有两尊神像，一左一右，皆手持武器，那两尊雕像的脸已然模糊不清，林阳认不得是何方神圣。

再往里看去，这道观并无烟火，人迹罕至，赫然是一处废弃的道观。

沿着道观往里走，一个炼丹炉摆在正中央，炉子上有铭文，林阳认不得那上古字体，也就无从得知上面写的是什么，只是靠近炉子，一股刺鼻的药味就越浓郁。

“莫不是练的什么仙丹？”

林阳的手已经摸到了炉盖，他马上又收回了手，这炉盖竟还是烫的。

“住手！”一声大喝，林阳往声音处看去。

只见从偏殿走来一位白须长髯的老者，身着一袭道袍，显然是道观的某位道长。

“这丹炉里炼的是什么？”林阳按捺不住好奇心问道。

“里面不是什么灵丹妙药，而是练的一件铁器。”

“一件铁器？为何要用这炼丹炉来炼？”林阳不解。

“因为这里没有别的器具，只有这炼丹炉。”

“练的是一件什么铁器？”

“也是一把剑。”道长已经看到林阳手里的剑。

“哦？”

“可惜现在还没有练成，不然也拿出来给你这使剑的行家瞧瞧。”

天下使剑的人不少，铸剑已成为一种风尚，这并不奇怪，只是一个道观为什么不练丹药而练剑呢？

道长伸出手来说道：“可否让贫道看看你的剑？”

林阳随手一丢，剑已在道长手里，道长看了好一会，又还给了他，摇摇头叹了一口气，说道：“可惜。”

“道长为何叹气？”

“剑是一把好剑，只可惜……”道长欲言又止。

“可惜什么？”

“可惜这是一把女剑。”

林阳不解道：“女剑又如何？”

“一件趁手的兵器，从剑柄到剑锋都有严格的要求，重量、长度、硬度都会影响剑手的发挥，而男人和女人的手又天差地别，使剑的力度，长度，甚至手法都不一样，阁下手里的剑，却是专门为女人打造的一把女剑，这样的剑在阁下手中并不能发挥出其十分的优势，而对阁下而言，使用一把女剑，本身的手法又会被限制几分，难道这不值得可惜？贫道不该叹气吗？”

林阳觉得他说的话有道理，看得出来这道长是个用剑的高手。

“你说这剑束缚了我的功力？”

道长点头：“是。”

林阳说道：“你未曾见我使剑，怎知这剑到了我手上不能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道长悠悠然说道：“你不妨舞上两剑。”

林阳知道这道长是个用剑高手，此种机会可遇不可求，于是他便凭空地耍了几套剑招，而他未舞完，道长已经打断了他，林阳收了剑，神情带着几分失落，他知道道长定是看出了他剑法中的不足，所以才打断了他，看来他的剑法还不够精深。

“求道长指点。”

“贫道说过，这剑虽是把利器，但是却不适合你。”

“求道长指教！”

“指教不敢当，贫道与你过两招，看看贫道是否能破你的招？”

林阳问道：“道长用的什么兵器？”

道长呵呵一笑，从道袍里抽出一把拂尘。

“请。”

林阳使出碧云剑法，手里的剑已经在空中舞动，剑的残影化成一朵莲花，那莲花向道长袭去，炼丹炉离俩人不远，此时炉壁上已被刻出道道剑痕，可想而知那“莲花”的威力，莲花已逼近道长，道长却没有动作，林阳犹豫了，他可不想伤害道长，正要打算收回攻势之时，道长动了，手里的拂尘停滞在半空，林阳不以为然——拂尘终究还是拂尘，只要靠近他的剑，这拂尘就会被砍断。

他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他的剑已经靠近碰到拂尘，可是他上一秒的不以为然在下一秒便化作惊恐万分。

拂尘的每根细毛都像是一把短剑，柔软无比，又锋利无比，此刻已经缠在他的剑把上，遏制住了他的攻势，林阳的速度慢了下来，莲花开始淡去了，林阳的剑从莲花中现出，越发的清晰起来，道长把拂尘往外一带，林阳的剑就跟着撇过去，那丝带触到林阳的手，他只觉得手上疼痛无比，手一松，剑就从他的手上脱出，插在地面上。

林阳心中五味杂陈，有失落也有庆幸，失落的是自己失败的剑法，庆幸的是他还没与仇人交手——他保住了一命。

但相比于前两者，他更多的还是惊喜，惊喜他遇到了高人。

“你的剑很厉害，你使的是一招以柔克刚的剑法，但是我这拂尘偏偏是软的，所以能破你的招。”

道长这话一出，林阳越发地佩服起来，道长的造诣很深，不是他能比的，他败在道长的手里，输得心服口服，他也深知道长绝对是一个用剑的高手，否则也不会对他的剑法如此了如指掌。

“我想与道长比试剑法。”林阳虽已知道了结局，但他还是要说出这话，他并不是自找无趣，自讨苦吃，况且不论比试对剑法的精进有多大的提升，与高手对剑，这本身就是一件幸事。

道长理解林阳的想法，他见过很多剑客——他们从不肯错过如此难得的机会。

“可是我并未带剑。”

林阳把剑扔给他，说道：“道长用剑。”

对于林阳而言，能够让道长出手已然是他的荣幸，他宁可用双手对剑，也不愿意道长手中无剑。

“不必了。”道长把剑还给他，他本不愿意出手，但是林阳已经把自己的剑交给了他，他明白他非出手不可了，他从院子里拾起一根树枝，简单修理了一下，一把“剑”便诞生了。

林阳惊讶，心想：“难道道长的造诣已如此之高了吗？”

他听父亲说过，以万物为剑是剑法中很深的造诣，他只见过一个人达到这造诣，那就是他的父亲，能打败他父亲的，可想而知他的对手是一个怎样高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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