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出手

林阳自觉剑法已成，收拾了行装下山而去。

林阳咬牙切齿，他的仇恨终于在这一刻爆发出来，嘴唇咬得已渗出鲜血。

此去路途遥远，他变卖了值钱的东西，一应都换做了银子，银子是通货，在哪都吃得开。

路上，一辆马车驶过，扬起厚厚的尘土，待尘土散去，林阳才又回到道上，他可不想再把衣服弄脏，这是他在城里买的新衣服，他要以全新的面目踏上复仇之路，然后体面地去见他的父亲。

穿过一片林子，林阳在一树荫处坐了下来，烈日晒得他皮肤发黑，若是接着走下去，不出两个时辰他便要中暑晕过去。

当然在林子里休息的不止他一人。

“遇到个穷酸书生。”

不多时，几个带刀的长者围住林阳。

其中一个大胡子把刀一横，架在空中，口中说道：“留下你的包袱，逃命去。”

林阳一只眼睛微睁，那刀在光线下异常刺眼，他不得不把另一只眼睛闭上。

“想要自己拿去。”林阳把包袱往远处一扔，那几个年长的男人就争相拾去，但是大胡子并没有走。

“我最值钱的都在那了，难不成你还想要我的命？”

“纵使那包袱里装满黄金，也不如你身边这把剑值钱。”

林阳两眼忽然睁开，他瞪了大胡子一眼，再瞧瞧他手中的刀。

“你不该打我剑的注意。”话音刚落，林阳拍地而起，手里的剑已经抵到了大胡子的喉咙。

大胡子失声惊道：“好快……”

林阳问：“你的刀快还是我的剑快？”

“你的剑快。”

几个跟大胡子来的长者已经拿着包袱赶了回来，看到这一幕都纷纷跪了下去，把包袱放在林阳的脚下。

“大侠，饶命啊。”

大胡子喊道：“求饶什么？给我起来。”

几个长者像是没听见他的话，依旧我行我素。

大胡子的脖子被剑抵住，但是脚却可以动，他踢了一脚那叫饶的人，喝道：“起来。”

林阳说道：“他们为你求情，你还要踢他们？”

“为我求情？他们是为自己求情，若你杀了我，难道还会放过他们？”

林阳沉默，显然他不会，若是放过了他们，那下一个受害的又是谁？

“你们做这一行的，应该会想过这个结果。”

“今天就算栽在你手里了，今天你杀了我，他日自然会有人为我报仇，你莫要以为你剑法很高超，遇到我们把头，你一样还得死。”大胡子说道。

“你们把头？”

“没错，打败神剑山庄七少爷的，也是我的拜把子兄弟……”

林阳惊愕，打住了他道：“千刀寨？”

那大胡子得意万分，他大哥的名头果然好使，于是他趾高气昂道：“怕了吗？放了我，也许你还有一线生机。”

“你们把头是使刀的还是使拳头的？”

“从来都是使刀的，使拳头的是我二哥。”

林阳若有所思点点头，原来那岗哨说得对，那贼人办“正事“的时候是不会分神的，即使知道事关生死，也总会找个人代替。

“若是我放了你，你肯放过我？”

大胡子说道：“你有三天的逃命时间。”

“我放了你，你却还要杀我？”

“你惹了不该惹的人。”

林阳说道：“好，你闭上眼睛，不准偷看我往哪里逃。”

那大胡子乖乖地闭上了眼睛，脸上露出得意的表情，他不知道这一闭就再也不会再睁开了，他的表情也已从讥笑变为惊愕，因为林阳的剑已经刺穿了他的喉咙，他没来得及睁眼，整个人便倒了下去，喉咙还在“格格”地响。

那剩余的几人吓破了胆，各自逃开了，林阳并没有留住他们，他们早已滚得远远的。

林阳拿了包袱，继续赶路，走了不到一刻钟，目光所及之处停放着一辆马车，他认得出来，他不久前便看到过这马车。

只是这马车已不能再叫马车了，车还在，马没了。

林阳用剑挑起车厢帘布，一个老婆子坐在里面，浑身颤抖着，那老婆子看见了他像看见了鬼一般，惊叫道：“别杀我，别杀我！”

林阳问道：“你是谁？”

老婆子已经不能正常说话，疯子般重复着：“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林阳把剑收回，不再理她。

正欲走时，那老婆子忽然叫住了他：“少侠，救命！”

林阳停住，回过头时，老婆子已经跪在地上。

“原来你没疯。”

老婆子哭着说道：“少侠，恳请你出手，救救我家小姐。”

林阳说道：“你家小姐在哪里？”

“我不知道，被一伙贼人劫了去，刚走不远，现在追应该还追得上。”

“什么样的贼人？是不是有个带刀的？”

老婆子点头道：“莫非少侠已经见过他们？可曾看见我家小姐？”

林阳摇摇头，那老婆子便哭喊着：“小姐啊，你的命真苦，老奴这就随你而来。”

老婆子动手去抢林阳的剑，林阳扯住了她的衣襟，说道：“想死还不是时候。”

“我已没脸见老爷，活着终究是个死。”

“你活着还有用。”林阳揪住她的衣服说道。

看着老婆子不解的表情，林阳说道：“去领回你家小姐。”

千刀寨，一个用黑布蒙着额头，满脸胡茬的大汉端坐在椅子上，椅子上方挂着一把刀，刀背上满是铁圈，细细数的话会发现总共有十三个圈，每个圈大小都不一样，越靠近刀柄处，铁圈就越大，最大的一个已可以塞进一个拳头，而最小的却连拇指都伸不进去。

那胡茬大汉就是赫赫有名的十三刀“刀狂”余刃天。

林阳让那老婆子在外面等他，自个儿翻进了千刀寨里，他从门缝望去，正好看到椅子上的余刃天，而余刃天腿上坐着一个女人，女人光着上身，正好背对着林阳，林阳认定那女人绝不是老婆子口中的小姐唐宁，他正要离去时，只听见屋里余刃天大喝一声。

“谁？”

话音刚落，一把大刀就插在门板上，离林阳只有半步之遥。

林阳的手已经握紧，那把刀忽然上下劈动，门即刻被劈成了两半，各自往一边倒去。

“既然来了，为何又急匆匆走？”

林阳回过头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刀疤脸。

“你是‘刀狂’余刃天？”林阳看着他手里的刀问道。

“正是。”

“你是这里的寨头？”

“没错。”余刃天话不多，瞧了一眼林阳手里的剑，“你是何人？”

“取你狗命的人。”林阳话一落，手上的剑已经挥出。

余刃天不愧是老江湖，一个横刀就挡住了林阳的剑。

“想要我命的人很多，你还排不上号。”

林阳道：“那就试试看。”

林阳的剑已经换了一个方向，他脚步一跃，往余刃天的脖子处袭去，余刃天嘴角上扬，一个正劈，刀剑就要碰撞在一起，他对手里的刀很自信，他的刀也从未让他失望过。

林阳深知自己软剑绝挡不住那大刀的一砍，故而凌空之中草草收起了攻势，一个空翻稳稳拉开了几个身子的距离。

余刃天也不趁势上前，他丝毫不把少年放在眼里，嘴里念道：“若是你没胆子杀我，就赶紧离去，此刻我还不想杀你，若是等我反悔之时，你怕便没有了活命的机会。”

林阳盯着他手里的刀，他没有十分的把握能胜他，但也知道他是决计也杀不了他的。

他之所以还不出手，只是不想冒险，他完全没有必要为了一个不认识的人去冒险。

林阳收起剑，快速说道：“告辞。”

余刃天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哈哈大笑道：“不送。”

屋里的女人走了出来，她已经穿好了衣服，此刻搂着余刃天的脖子，焉笑着，缓缓说道：“为何要放走他，不怕他再来吗？”

“他敢来我就送他回老家。”

余刃天挣开女人的手，笑着说道：“今天有正事，晚点再来找你。”

女人掐住他后背的肉，疼得他龇牙咧嘴。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要去做什么，你能有什么正事，你的正事就是找女人。”

余刃天尴尬的笑着，陪着笑脸哄着，可她的手就是不放开。

“又是哪家的狐狸精？快说，不说就不让你走！”

“我还没见过呢。”余刃天小声说道。

“也不打听人家的底细，就敢随意动手，你也不怕招来杀身之祸。”

余刃天趾高气昂说道：“谁敢？来一个我砍一个。”

“你……”女人奈何他不得，她不是第一天了解男人。

小厢房里，一个女人被五花大绑捆在椅子上，随着开门声响起，她惊醒了过来。

她叫不出声——她嘴里塞着一块布。

她看不到来人——她眼睛蒙着一块布。

她喉咙发出闷闷的声音，可声音越大，听的人就越兴奋。

一只粗糙的大手摸上了她的脸，她使劲地晃着头，却始终避不开。

那手已经摸到了她的嘴唇，正把她嘴里的布往外扯，她瞅准了时机，一口咬他的手。

那人的手被咬住，空气中传来一个男人的低吟，蒙在女人眼睛的布已经解开，女人看到了他。

他比了一个手势，示意女人不要说话，然后忍着疼痛说道：“我是来救你的。”

“松开……”男人指着她的嘴。

女人并没有松口，反而越咬越紧，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希望了。

男人强忍着痛说道：“是一个老婆子让我来救你的。”

女人依旧没松口，反而越咬越深，绑架她的人自然也见过老婆子。

“唐莹莹……”他还记得老婆子的嘱咐。

女人瞪大眼睛看着他，慢慢松开了嘴。

“你当真是来救我的？”唐莹莹是她的乳名，他果然是苏婶派来的。

“我叫林阳，是来救你出去的。”

唐宁点点头，她没有理由不相信他，她也只能相信他。

林阳带着唐宁往后山走去。

一阵铁环声响起，林阳听得出来那是余刃天来了，并且带着他的刀。

林阳拉着唐宁走进一间屋子，却不料这屋里有个小女孩，小女孩看到林阳，发狂般尖叫着，林阳拉着唐宁往外面跑，不料正与闻声而来的余刃天打了个照面。

“又是你小子。”

“我有名有姓，大爷林阳。”

余刃天把大刀扛在肩膀上，说道：“给过你活命的机会了，你不珍惜……”

他话还没说完，林阳已向他刺来。

“少废话。”

余刃天没想到他竟然会出这一剑，顿时愣了一下，等他回过神来时，林阳的剑已离他不到三尺，他本能地以刀作盾，把刀横在跟前，林阳这一剑对准的是他的脑袋，他的刀自然挡在脖子以上，虽遮住了双眼，但是他坚定地认为他能挡住这一剑，他始终相信他的刀。

鲜红的血沿着剑尖滴落在地上，很快就染红一片。

余刃天倒下去了，林阳的剑从他的刀环中穿过，然后直刺入脖子，并贯穿而出。

他死得很快，没有发出痛苦的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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