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婉柔

豆腐摊里，一个做婉柔的女人打来了一壶酒，她说道：“酒能止痛，喝一点吧。”

胡宗魄已经给林阳倒了一碗酒，也给自己倒了一碗，他连喝了三碗，才放下酒碗。

“想不到我胡宗魄竟会误伤好人。”说罢，已经把林阳的青钢剑握在手上，然后轻轻一挑，左臂已经涌出鲜血。

林阳惊道：“你……”

胡宗魄道：“欠你的。”

婉柔从屋内取出一条布带，胡宗魄摆了摆手道：“不必了，这是我心里的痛，布带是止不住的。”说完又喝了一碗酒，向林阳告辞。

林阳没有留他，他也凭空回敬了一碗酒，然后接过婉柔的布带说道：“他是个倔强的人，我不是。”

婉柔说道：“我来帮你吧。”

林阳一只手的确不方便包扎伤口，他没有拒绝婉柔的好意。

婉柔包扎完伤口，林阳忽然说道：“令尊可好？”

婉柔看着他，一脸惊讶：“你认识我父亲？”

“小时候经常在他的店里吃豆腐花，这熟悉铁锅我还是忘不了的。”

“那我给你做一碗。”

林阳点头，他来这里就是为了要吃上一碗心心念念的豆腐花。

他吃着吃着，眼泪就流了下来，滴进碗里的豆腐中，然后一并把眼泪给吃进肚子里。

多年以前，他和父亲就是吃着这样一碗豆腐花，那时候的他是多么的开心……

婉柔坐在他对面，双手撑着头，呆呆地看着他，看着他把自己的眼泪给吃了进去，她不禁开口道：“眼泪是苦的吗？”

林阳点头，随即又摇头。

婉柔抢过他的豆腐，吃了一口，咂咂舌道：“真苦。”

林阳看着她的样子，笑了出来。

婉柔也笑了，笑得很开心。

林阳问道：“你笑的什么？”

婉柔说：“那可恶的王屠户死了我就开心，开心我就要笑。”

林阳点点头，说道：“如果是我，我也会杀了那王屠户的。”

婉柔说道：“我相信你会这么做的。”

婉柔早早地就把豆腐摊收了，她跟他约好了，要带他回家见父亲的。

她的父亲已经五十多了，见到女儿带着一个男人回来，感叹道：“孩子长大了。”

婉柔见到父亲，便迫不及待地把林阳介绍给他：“他叫林阳，阳光的阳，他以前可是父亲的常客。”

父亲说道：“我记得，那时候他和他父亲经常光顾我的摊子。”

林阳想到父亲，想到那一碗豆腐花，他艰难的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但是眼神里泛出的悲哀是掩饰不住的，婉柔看在眼里，打趣道：“父亲，你能不能亲自做一碗豆腐花给他喝。”

婉柔父亲从来没有拒绝过她，这回也不例外。

许久，他端出一碗热腾腾的豆腐花，说道：“多吃豆腐，对伤口有益。”

林阳说道：“谢谢。”

他一只手已经不能随意活动，无法端起碗，婉柔说道：“我来帮你吧。”

婉柔喂着他吃，他离她很近，豆腐很热，婉柔就用嘴吹凉，吹出的凉风掠过他的面庞，让他脸红不已，每当汤匙递到他的嘴边，他就能闻到婉柔身上散发出来的香味，他以前没闻过这种香味，不知道这是胭脂的气味还是女人的体香，他的脸已红得不行，身体已经有了反应。

他终于在“煎熬”中把豆腐喝完，至于是不是以前的味道，他记不清了，如果不说是豆腐，还以为他喝的是水，因为水是没有味道的，喝完了也不自觉。

“你伤口还没好，在这里住一晚吧，明天再走也不迟的。”婉柔看着他，期待着他的回复。

林阳点点头：“好。”

他已无法拒绝眼前的女人。

半夜里，林阳翻来覆去，任何睡姿都会弄痛伤口，他只有站着或是坐着，才能舒服点，站着又睡不着，他沿着楼梯爬上屋顶，月色皎洁，借着月光，远远地看向繁华的街道。他很羡慕别人，羡慕那些还有父母的人。

但是他每羡慕一分，心中的仇恨便会增多一分，仇恨让他自律，仇恨让他睡不着，以前睡不着他会起来练剑，现在睡不着他只能闭着眼想东西，想到那老人留给他的铁剑，还有剑谱。他仿佛来到熟悉的山前，挥舞着熟悉的铁剑，练着熟悉的剑法。

林阳站起身来，他拆去了布条，把手臂轮了一圈，确认并无大碍后，他开始舞起步伐来，手中无剑，他就折下墙边攀长到屋顶的树枝。

凌空——他步伐轻盈，踩在空中，轻轻一跃，竟比平时高了几分。

破势——手中似拿着剑，舞出一套剑法，最后往空中一击，他似乎已经看到了凌厉的剑尖。

飞横……

他的手臂开始发疼，他不得不停下来，但是他心里涌出一片热流，他感觉到丹田有一股热劲，正催动着他接着舞下去，他强撑着身体，他知道这是难得的机会，要是突破了这一关，他的剑法将会有质的飞跃。

“或许你需要这个。”婉柔站在他身后，向他抛来一把剑。

林阳接住，这不是他的剑，却比他的剑更趁手，他惊讶地看了一眼婉柔，她点点头没有说话，她知道这时候任何言语都将打乱他的思绪。

于是，一套完全有别于往日的剑法在空中展开来。

舞得起劲之时，他把束缚住手臂的衣服脱了，他已全然忘记了身边还有一个女人，他大喊着，终于在使完了力气过后，身子瘫软了下来，倒在房顶。

“婉柔，婉柔。”他从梦中惊醒。

他醒来时，身边放了一把剑，一本剑谱。

“婉柔卖豆腐去了。”婉柔的父亲走了进来。

他端着一碗豆腐，说道：“喝了它，然后做你的事去。”

林阳说道：“你知道我要去哪里？”

“你昨晚都在梦里说了。”

林阳道：“我……”

他没有说出来，他不记得他做了什么梦，只记得醒来时，嘴里喊的是婉柔的名字。

婉柔父亲接着道：“你的剑太重，太长，已经不适合你了。”

林阳明白，他的手臂已经受伤，尽管已无大碍，但还是会影响他出剑的速度，刺剑的力度。

“这是一把更适合你的剑，想必你已经试过了。”

林阳明白他的意思。

“你的招式我看过了，既简单又粗暴，对付阿猫阿狗完全没有问题。”

林阳额头冒汗，他的剑法被完全否定了，还是不禁问道：“对付高手可有一丝取胜机会？”

婉柔父亲摇摇头：“完全没有。”

林阳问道：“一丝都没有？”

“一丝都没有。”

林阳内心似遭到打击，他完全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

“不过你别担心，你底子还是不错的，只是缺少一套合适的剑法。”

婉柔的父亲指着他旁边的剑谱说道：“用这把剑，搭配这套剑法，连上一年，或许可与宗师级高手拼斗三十回合。”

林阳问道：“三十回合后呢？”

“你就死在宗师手上。”

林阳沉思良久，说道：“三十回合够了。”

“婉柔是个好女孩，希望你不要耽误她。”

林阳说道：“我明白。”

他喝完豆腐，临走前说道：“多谢前辈，等我解决完事情，再双手奉还剑谱。”

“去吧。”

林阳不知道还有没有命把剑谱还回去，若是他的仇人真的是宗师级别的高手，是不是就如婉柔父亲说的那般，他连一点胜算都没有的。

林阳回到他的屋子，他的屋子在偏僻的山林里，这里种满了大树。

林阳挥起这把新剑，这剑很轻，很软，手腕一抖，剑身便犹如彩带般舞动，停下手来，又笔直成一条直线，他用平日里的招法往大树刺去，他的一剑三刺在新剑的加持下，还未刺满三刺，大树便被洞穿——好锋利的剑。

“不知配上这剑谱，威力如何？”

这是婉柔父亲赠与的剑谱，上面用一层油布包着，林阳取出油布，只见上面赫然印着四个大字：碧云剑法。

林阳心血来潮，接着翻下去。

“原来这碧云剑法需要配上软剑，怪不得。”

林阳摇了摇手中的剑，道：“够软！”

春去秋来，林阳还是每天练剑，起初他还是不肯完全放弃原来的剑法，但碧云剑法又要完全柔软，而他原来用的铁剑，又是硬路子，两种剑法相冲，让他左右为难，哪种也练不好，后来干脆一心只练碧云剑法——他的青钢剑被婉柔父亲收了去。

一日里他一剑便把树桩砍倒。

又一日，他的剑似乎还没碰到树桩，树桩便撕开了一道口子，他站在破烂不堪的树桩前，将剑抛向半空，两手握紧拳头，大声喊道：“我练成了！”

原来这剑法的终极奥义就是“剑无影”——击剑无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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