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二

《浓情万里》金st/著, 本章共6989字, 更新于: 2022-04-10 10:40

二

薇坐在窗前，坐在四月里，坐在五月里，时光从她的纤弱的手边默默地流去，她一看到雨有些沉思的面容，就有一股扎心的感觉，视频里的朦胧的灯光衬得他有些憔悴，她弄不明白他是那样牵动他的心。一时不经意间和他聊了句，无非是打发丈夫不在家的寂寞，不想看到了他的视频，她觉得他是那样地值得人们去关心他，他很孤独，正如她心的孤独一样，尽管儿子已经11岁，丈夫又对她百般地关爱。她没想到她和雨会进展到这一地步，当他提出要看她的时候，她明有视频，但从不对生人打开，就在网上随便找了个她认为有点象她一点的照片发了出去，她不过是玩玩，消磨时间，没想到雨真地相信了，而且深深地爱上了这个照片上无名的女孩子。她弄不明白这是什么，是游戏还是什么，从一开始他们俩的相识就进入了一个错误的导向，一开如她要竭力在回信中装成一个女孩子的口吻，而雨却深信不已。那个女孩子的照片，那天在网上本有她的资料，匆忙之中，她也没来得及细看就给他发了过去，而见他对这个女孩产生这么大的爱，她不禁开始对这个比她小十多岁的女孩儿关注起来，她想找到她，可当把照片的名字录入到网上浏览器的时候，怎么找都没有，网上一大把一把的美女照片。如同大海里的沙子。

她的生活也多了一个新的方式，每天先把电脑打开，端详女子的神态，是否象她，她照镜子的频率比以前明显增加。随着雨网上的情话日益缠绵，她也好象是在做梦一样，仿佛这些话真的都是写给她的。近10几年的婚姻生活，丈夫做得多，说得少。而他也没有雨清秀标致。她开始觉得自己慢慢变得年轻，也开始更加努力寻找适用的美容品，好让她的脸更加光鲜，真想一下子就变成18岁。但不时心情又有点矛盾，雨告诉他的年龄是30岁，至今未成家。她34，比雨大4岁。她不可能和丈夫离婚，也不可能这样去想。她知道女人没有本钱，离了一次婚自身价值就大大折扣。而雨也不会去找一个离了婚的女人，更何况他还没看到自己的芦山真面目。她不敢去想，如果雨知道照片不是她，会是什么后果。于是她想把他忘记，可当傍晚来临，丈夫值班，儿子住校，无边的寂寞又让他打开电脑。一开电脑，第一件事，就要打开QQ，一开Q，肯定就会看到雨给薇的留言，就会看到他的头像在电脑屏幕下的工具栏跳动，并听到嘀嘀的QQ哨音。她开始后悔看到她的视频，一看到就图文并茂了。而他的深思的目光，白皙的脸庞，深深印在她的心里。他的字里行间的诗一般的语言。他是不沾烟酒，不赌不色，博学多才，高雅，清洁的男子。她崇拜他。她生怕他再管她要照片，或再提出要他安视频，那样立刻她会露相。她真希望在网上还能找到那女孩子的照片，这样她可以备用更多，适当的时候给他发过去。而这女孩子倒底是什么人呢，是网上交友还是明星的照片被粉丝传上去的呢。她怪自己人到中年，记忆也退，匆忙之中那天什么都没记住。她不禁嫉妒她了，她只一张照片，就让一个素昧平生的男人这样倾心。

这终归是一个迷人的游戏，她常在心里这样自言自语。她怪自己一开始就偏离了正确的方向。雨发现实情会抱怨她的，他喜欢的那个人是一个和她毫无关系的莫名的女孩子。而生活在继续，即使是一种感觉，也让她有活力有青春，那就继续玩这个游戏吧。

三

有几天没见到薇了，雨觉得心痒。这一次他的电脑修好，他可以坐在家里心安理得地上网了，没开电脑是一个世界，开开电脑是两个世界。

一番愉悦地和薇倾吐，他打出一串，能再发一张你的照片吗，想再一次欣赏你的美。

对方的踊跃式的句子，好象突然没了精神，似乎停了一下，然后他看到她回过来两个字，没有。他回了句：“哦，没事，以后很多机会看的”

QQ堂的里的气氛好象有些异样。之后的谈话感觉到薇有点闪闪躲躲。这令他有些不思其解。今天的谈话似乎意犹未尽，薇就说她爸爸回来了，头像淡然而去。

惆怅开始来临，象窗外的细雨倏然而止。他还反复思想这件事的时候，晴儿来了。是他的邻居，和他学画画，一小时50元。她给他的第一印象是瘦，爱说，思维敏捷。她大学毕业刚三年，在一家小学校当老师。刚出校门，她是二十一世纪的典型青年，少女时代疯狂地追星，到了高中渐趋成熟，知道明星也吃五谷杂粮，但还对王力宏有所迷恋。上了大学的业余生活开始在四围是幔帐的床上，用爸爸送的预备让她写论文的笔记本上网聊天，这样也能带上耳机，避开一床和二床对男生的卧评。后来发现她心怡的几个网友在看了她视频之后，聊天的文字出现地越来越慢，有的甚至没有反应。她明白她在镜子前边认为自己还很漂亮的想法不过是孤芳自赏。可能是她看自己太久，看顺眼了。而把她投入到公众的审美意识中，她就禁不住推敲。人的情绪富有弹性，失落和失落一但不断叠加，就会寻求别一种释放。渐渐她对聊天失去了兴趣，起初有些不适应，后来明白有些人并不是特别喜欢什么，而是在同样的时间做重复的事情多了，让身体和意念形成一种惯性。

她天生的开朗的性格渐把一切不快都忘记，不上网的日子让她充实，健康，有时她想天天对着一个嗡嗡的辐射着毒素的电脑，简直是一种病态，慢性自杀，网络是另类毒品，让人身心麻醉。因而她一看到雨在电脑前神思恍惚的样子，就免不了冷嘲热讽。

“哎呀，又怎么了，听人劝，吃饱饭，让你不上网，一上网你就看着象老年痴呆。吃饭没，没吃下楼，我请你吃面！”

雨已习惯了她哇哇说话的声音，也习惯了她三天两头请他吃面，她疯狂喜欢吃面条，而这一点和他完全一样。虽然是邻居，但现代人们象甲克虫一样躲避在钢筋水泥筑就的房洞里，几呼谁也不和谁说话，但有一天他需要帮忙，他的暧气露水，让他不能再有任何对陌生人的迟疑。开窗一望正巧看到她在小区的凉亭里看书，立刻别无选择地喊她，快帮我喊物业，我出不去，她并不认识他，他们之间还隔着两个楼，但她立刻赶去把物业找来了。还帮她清理地上的水，要不马上会露到楼下。

后来两人没什么联系，但两人在小区外面的小饭馆经常吃面时相遇，第一次相视而笑，第二次她大声喊了声HI，就把面端来一起吃。一开始他有些放不开，好象没什么谈的。可她立刻用清脆的嗓音打开她的话匣子，一直喋喋不休地唠。有的他注意听，有的他不注意听，她也不管他听不听就是个说。他立刻发现她有个缺点，不注意别人说话，也不在意别人说话，只是想表达自己，好象以说话为乐。她肚子里的那些话好象涨足了的洪水，哗哗啦啦从她的两片方正的嘴唇，一扇特有的闸门里喷出，有时仿佛快把他淹没了。她说话时，两眼烁烁放光。开始他以为她只是跟他有话说，或许对他有点意思。可马上感觉错了，当她接手机时，不管谁打来，也是依然顾我。在酒店外边碰到两个农民工问路，她带着他们走了一圈儿，找到目的地，一路上竟也是满眼放光地不停地说。

面对眼前象小鹿一样欢欢势势的她，他的来自薇的郁闷少了许多。吃面的时候，见他还是满脸抑郁，她突然问了句：“怎么了，你病了？”，这反倒让他吓一跳，是第一次她关上自己的门，而要倾听对方，他不禁有些感动。便把薇的事和她简单说了一下。她放下碗：“不会吧，你只看到她一张照片，就迷成这样，她不给你发第二张照片，那说不定照片不是本人，是假的，她骗你。你个呆子，就知道画画儿！”

这会是真的吗，在电脑上发假照片是常事吗，他问，她笑瞪了他一眼，你简直是古代人！后来她出了个主意，她用别个号加薇，也许能探出来她的真话。接下来俩人到网吧申请了个新号，怕薇拒加，把资料编得非常迷人，编出的假人是这样：昵称：宁静致远男，28岁，身高180，大学毕业，法律专业，酷似王力宏。（这主意是她提的），之所以选定28岁是，这个年龄不管对方是真的18 ，还是30几岁，基本都适中。她又问薇谈话有什么特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以掌握更多她的资料，好能更投其所好，圈套出更多真话来。雨把手托在下腮上想了一会，把对薇的一些感觉告诉了她。好了，就这样，搞定。

他们在周六的白天，在高级查找里搜查到了薇在线，就发出了邀请。约莫有一顿饭工夫，电脑下方有小白光闪烁，是薇回了反馈，她已加了，“宁静致远”

宁静致远开始和薇聊天：

宁；你好，我是一位实习律师，刚大学毕业。

薇：你好，你很有才呵，这么年轻就当律师了。

宁：那里，只是实习律师

薇；那也比我强。

宁：敢问妹妹，学什么专业，

晴儿和雨都想快刀斩乱麻，用这句想圈套出她的年龄。没想到薇很快就做出反应，没有任何防备。

薇：恐怕不是妹妹了，我34。比你大多了。

晴儿冲雨诡谲地一笑，意思是说你看她的照片是假的吧。雨两天来一直是在困惑中渡过，现在他很震惊，网络可真可怕，他先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还有点半信半疑。急切想看下边又能聊出什么。只见晴儿纤巧的手噼啦叭啦，打字可真熟练。虽然不是五笔，智能拚音也不逊色。

宁；那应叫你姐姐了，你也一定工作了吧，喜欢你的工作吗，开心吗。

薇；还好，我没上过大学，自学在一家小公司当会计。

晴儿想在她话里盘旋出更多的细节，也让对方来不及撒谎。她顺水推舟继续问

宁；哦，小单位好，没那么多事，你们做什么产品，生意好吗。

薇；腊制品。

看来说的都是真的了，没有人能讲假话，一下编到稀有的腊制品去。晴儿和雨都这样想，晴儿发现雨的脸色越来越凝重，她也把嘻笑的神情藏了起来，她知道她现在做的是差不多在揭穿一个骗局。

晴儿直接了当，接着打出一串，那您孩子上中学了吧，这句话包括了她是否已结婚，是否有孩子。两个提问。薇说她的孩子已经是11岁，上六年级了。雨不想再聊了，他示意晴儿他要接过健盘，晴儿看他脸色难看，便站到一边。雨直接打出聊天文字：

“对不起，我不是宁静致远，我是雨。”对方有一段沉默。

雨继续打字：“我不太明白，哪一个是真实的你，也请原谅我用这种方式来探测你，”

聊天的空气开始变得冷暗，搞不清电脑那边的薇是什么反映，是一种被揭开迷的懊恼还是一种做错事的歉意。

她终于回话了：“我早知道有这一天，我不是有意骗你，一开始我并没有在意我们会到现在这样”

雨：那张照片是谁，不是你，她是哪位？

薇：不是我，是谁并不重要，不是我就可以了。

雨：是网上的随便荡下来的照片吗？在晴儿的提示下，雨进一步问。

薇停了几秒：你很聪明！

雨不想在问下去了。

薇：虽然那不是我，可我对你的感觉都是真的，我说的话也都是真的。你很吸引我，我很欣赏你。我知道自己不经意间犯了个美丽的错误。有时想告诉你，但又怕你生气。

雨：我只感觉到空逛，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我钟情是照片上的那个女孩子，而对你的感觉却等于零，而你已经成家，还有孩子。我心里乱得很。不知道该聊什么。我们就到此为止吧。

薇一阵沉默后说：我流泪了，对不起，我知道都是不可能的，可不知怎么看了你视频，你是那样牵动我的心。我也是在一种无奈的情况下和你联络交流。

雨有些感动，晴儿向他做了个鬼脸。空气似乎好了一点。雨说：谢谢你欣赏我，我们不会有结果的，长痛不如短痛。

时间又停止了几秒，薇说我在哭。

雨说；对不起，你多保重吧！随后他毅然把她从好友的名单中删除了。一切都结束了，QQ的界面里没有了薇，也没有了薇的感觉，没有了薇的气氛，没有了薇的影子，没有了薇的一切。这就是网络，似真似无，似无似真，来也快去也快！

四

心情不好自然和晴儿也没有什么心思说话。雨有一种说不清什么滋味的感觉。所有他的思念呵，情话呵，费了半天劲都是空的。空空地思念一个不知在哪个天边生活的女孩子。照片那个她是谁呵。她在哪！她是什么时间照的相片，现在倒底是多大。不一定是18岁吧。也可能是十年前的照片呢，也可能成家了，也可能为人之母了。他在迷恋一个虚无的存在，一个美丽的空洞的影子。这个心中用力编织的无限芳菲美好的春天，不过是海市蜃楼。

偶尔他又有另个想法，也许这个人可能就离他不远，也可能是个小区里的人呢。网络太可怕。他不禁开始在窗边留意看小区的人。偶尔看到晴儿在大门口，口若悬河地和朋友说着走着。他淡淡苦笑扫过嘴边。半个月来他什么都不想做，恰如刚认识薇的时候一样，现在这样叫薇他开始有些不舒服了。薇是什么，代表着什么，不是照片上那个惊美绝伦的女孩儿，那个女孩儿现在不过是纸上的人，不象Q里那样有气息，有呼息。而Q里那个薇是什么样，他都没看到。他的真纯的一片思念，一片真情，所倾献的不过是个假人。茫然，空淡满满填充他的心。也似送走了这个虚假的芬芳的春天。

窗外的无边无垠的云恰似他的身，也似他的心。深秋空气漫在他的床边，罩住他麻木倦怠的四肢，也似送走了这个特别的春天。

床头上“薇”的照片依旧挂在那，他不想动，不想把这最后的一段特别岁月的留念送走。

这一年快过去了，春节悄悄地就来了，深冬的寒冷让人们愿意呆在家里，对那些搞艺术的人更加适合，躲在家里创作。度过了一个心潮波澜壮阔的春天，雨几乎是在休眠状态下挺了过来。他不原说话，也没再上网，很少和人联系。春节这几天他有大块的时间，躺在床上看电视，遥控器控制在手上，一会儿换一个，能看进去的就看一会儿，看不进去跳过去。

一个台接一个台。忽然他看到一个女演员很熟悉。细看那个剧，是韩国爱情喜剧。这个女演员的嘴型以及笑的神态，总让他觉得他好象认识这个人。突然他坐起，看向床头上挂着的“薇”的照片，那女演员的嘴型很像薇的嘴型，眼静也又大又黑。广告时间到了，他立刻奔到浴室，狠狠洗了几把脸，好能在电视重放时再看个究竟。广告也很优美，是口香糖的广告。有五六分钟，电视剧接着演，他顾不上看什么剧情。凡是那个女演员出现在屏幕上，他都用目光仔细寻查。由于发式和服装和“薇”不一样，并不明显象薇。薇的图片是静止的，而且只一个角度。女演员是动的，活生生，随着剧情展现各个身体的各个角度，雨极力捕捉女演员的正面形象。尽量找和薇角度一样的镜头。这样会很容易分辨。特别是她说话，和微笑时微微上翘的嘴角特别象“薇”。这个女演员的神态的气质和他照片想象的“薇”样子很不一样，他想相片和一个真人的区别还是很大的。他把晴儿微信约来，看她的分析如何，两人看着电视对着“薇”的照片，进行仔细地分析。后来晴儿出了个主意，等到下集刚开始，把演员的名记下来，在网上搜搜她的资料。看能不能找到和“薇”一样的照片。要是找到了，就肯定是她。在电视上看这个女演员有二十五六。也可能是她18岁时候，少女时代的照片。

接下来的一周雨有了新的“工作”，开如浏览各个网站，搜集这个韩国女星的材料。她的真名叫金美花，26岁，主演过两部电影。其余在电视剧中基本是1-2号人物。也算红的发紫。把薇那张照片放在电脑傍边，他把所有网上上传的金美花的生活照，剧照都下载了下来，也把薇的照片名，643KFJKFJK打在浏览器里，反复不停地搜索。令他遣憾的是金美花的众多照片里，没有这张照片。要是有那肯定是她。但他又把所有金的基本同样和“薇”角度的照片都找出来，放在一起和薇比较。特别是嘴型和下颔，感觉很像。他有百分七十的肯定她们是一个人。现在他有点后悔，应当继续问问那个“薇”，只有她知道真象。偶尔他也会想起她，她怎么样了，会很伤心吧。不管怎样她是有个有夫之妇，不应当和他开这个玩笑，也许她对他真有那个意思。“她也是有点可怜。明明知道我所倾慕的只是那个照片，和她一点关系没有，她还继续和我联系着。”不免他常在心里这样自言自语。

晴儿也在做着同样的工作，周日的休息日她把时间牺牲在和雨的探究中。

晴儿：在金美花里的照片里没有这张照片。

雨：是我也没找到，找了三天。晚上睡得也晚。

晴儿看了看他的布满血丝的眼睛：这两天，我又看你欢势了，有两个月你都象霜打的黄爪。

“是霜打的茄子。”他纠正到。

我知道，不过你就象个黄爪条儿！

那你瘦得象难民，你们家好东西都让你吃白瞎了。对了，你可能是吃面条吃的，越吃越像面条儿！他回击晴儿。

晴儿叭地一下把的一支毛笔飞到地上：再说一下试试！

雨无心和他开玩笑，说了声不敢，继续看电脑上的照片。

晴儿：找到这张照片你又如何呵，即使证明是她，你又能怎么样，人家是明星。还是韩国的。对了，我找到一个资料，她是美籍华人，暂在韩国发展，但据说不会说汉语，只认得一些。

这好象提醒了他什么，他抬头看了看她。眼睛里的神情有点匪夷所思，最后他好象自己提醒自己，：“那她一定会说英语”

晴儿：那当然，说白了，人家是美国人。你也不会说英语，我看你更没指望了。晴儿半开玩笑似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