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章

春天是一个万物复苏的季节, 大地的土也都蠢蠢欲动。 北方的城市从冬天的沉闷中渐渐醒来, 蜗居在城市每个水泥洞里人的身体,也有了新鲜的空气的滋润。二月的风, 三月的风, 四月的风, 层层不断地 翻动着大地, 这本厚厚实实的书。层层的南风, 递进似地把大地吹暖.

四月的风, 四月的雨也感动了一个人, 一个中国画的痴迷的爱好者, 他的名字是雨.他喜欢雨，每日里中国画让他感动，而更是在这一个芳菲的春天里, 他认识一个人，她------ 薇，让她感动。确切地说是她的一张照片。

他的手机和电脑同时坏了，不得不到网吧去看电邮，一个晚上，他看完信箱，离下网时间还有半小时，没什么做的，无所谓似地打开了ＱＱ，里边有几个聊得不痛不痒的朋友。微信横行时代，这里边就剩几个老友。曾经的qq聊天时代，他有一年痴迷，后来就失去了兴趣，他在心目中一直在寻索着一个美丽而温柔的女性做她的终身伴侣，但有的开头聊得很好，开开视频一看就大失所望，世上有美女，但百分之八十都是平凡女子。后来他懒得开视频了，偶尔也有几位美女，但却看不上他，和他敷衍几句就消失在茫茫网海。他现在想试试看看还有没人用qq,就随便,加了个叫薇的女孩子，年龄上的资料是100，他知道这是假的，可能她和他年龄差不多，30左右。令他意外，薇，很快就通过了添加，看来她也正在网上。后来的聊天让他知道，她打出的是18，太年轻了，几欲要把她删掉，或扔在一边，但看看表快到限定关机的时间了，再加别人也到点了, 就权且和这个小网友聊一会，她回得不紧不慢。回来的内容，渐渐对她的文字感觉有点成型，爸爸是教授，妈妈是老师. 她没考上大学，爸妈都为她遗憾。她觉得她笨，决计不考了，就开始工作了，在一家公司作接待员。他想和她聊几句就该撇开他了， 也让她看了视频，她会知道他的年龄。而从她回信息的速度，还能感觉到她满愿意和他聊，他想和一个18岁少女聊会怎么样呢，虽然没看到她，她这样一个青春女子能对他有点兴致，也让他有一点振奋。后来她对他的好感在文字里更加显出来，她说她会记住这一天，４月28日，她认识了他，他有点好笑，他还没看到她，她不发视频，爸爸管得严。他试探地问她有没有照片发来看看也好，她的打字速度显得有点迟疑，最后还是答应了，在令人焦急地想破开一个迷的一段等待之后，她的照片一点一点显在ＱＱ的页面上。他的心也仿佛和那照片一样，随着它的出现一点一点扩张。照片容量很大，出得也慢，他生怕马上到时间电脑自动关闭而看不到她，还好，他看到了，照片完整地出现了，一下子他的眼前一片明亮，电脑上完完整整是一个光彩夺目的少女，本能地把照片用别的网页挡了挡，好似怕周边上网的把她的Ｑ号偷去。照片上的美丽少女，着深蓝色呢子风衣，光洁的秀发自然垂下，两个清澈的标准的双眼皮的大眼睛在温柔的刘海下，迷迷离离地望着前方。背景是虚虚弱弱的霓红灯光弥漫的夜空。似在深秋，又好似在初冬，少女的纤发上有几颗雪花闪动。一下子他的大脑好象一阵空白，他从来没见过这么美的女孩子，用文字描字她的美，不免有些虚假。他开始庆幸今天能开QQ，这是一个任何男人都为之着迷的女孩儿，而且如果可能，任何男人都会敢于为她而死。而他碰到了她。这是他的荣幸。他一时间没有回话，被照片的美震慑住了一会儿，而那边的她却发来信息，问他怎么样 看她的照片，感觉她也有些不安，也在等他对她的长相的评价。他没有说得太露，只说她很标致，她的回话变得平稳了，感觉 放了心。

从网吧出来，外边是四月芳菲的夜，人有些稀少，星星在幽蓝的夜空中闪炼。月亮朦胧初照。感觉那月亮就象她，一连几天他的心都被那张照片占据了。无论做什么，他的不足12 平米的画室，仿佛都是她的影子，那些商品画他再也画不下去了。他开始注意在镜子里审视自己是不能配得上一个18岁的青春少女，镜子里的他虽然白晰，但脸颊也有些微陷。分析出从外表上，如果和一个18岁的少女走在街上，别人肯定以为不是一对儿。他想要是她再大一点就好了。他只爱她美丽，不在意她的青春气质，如果她是二十八会更好。于是觉得上天还有点安排得不妥，即然安排相识，为何有一点年龄上的缺憾呢。但有时又有喜悦涌上心头，一潮接一潮，那就是她在Q上显露的对他的态度，明显地充满了爱恋。不知道他的长相的哪部分让她喜欢，或者是她喜欢和画画的交往吗，画画的往往会让女子青睐。因为画本身就代表一种浪漫。

他把那张照片打印下来，扩了10寸大小，挂在床头，她的明眸更加突出，炯炯有神，4/3 的角度让他在房间里哪个角落都能好似看到他。他还不满意，一个早晨突然有了灵感，把她的照片在宣纸上用水墨画了下来，差不多用了两天，背景是梅花雪地，他给她配了一条白色的围脖儿，她的眼神依旧迷离，水墨在宣纸上晕化的特点让他运用得淋漓尽致。他尽量表现出一种怀旧感觉, 一种古典美。墨分五色，深黑浓黑淡黑白黑，用白粉画雪梅，并她的白色的围脖儿。画到她的脸，着意精雕细刻了一番。在以上五色里的后三色的浓浅淡中，又分出8种不同的深浅变化。而毛笔不同于铅笔容易控制，稍不注意，一个地方就会画深，一个地方还会画浅，画错一点，整个画面就会全部毁掉。有时一副画多一个点都多余，而有时少一个点也大失光彩。中国画是控制水分，利用水分，一种干湿浓淡的极致 发挥，一种飘浮着的微妙的时隐时现的感觉，一种恰到好处的艺术。有时你以为这一张会画好，但画完了却不是原来想的那样，有时觉得这张简直一败涂地，但慢慢画下去，却又大放异彩。特别写意画，恰如陆少游的诗，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画完之后，颇有二十年代的老照片感觉，一种厚重的历史感。他相信在当今画坛还没有人会这样尝试过，如果这张画拿去参赛，一定会得特别创意奖。然而，他只想把它放在屋中，每天凝视它，把她，这个 叫薇的女孩儿印在眼里，看在心中。

在QQ的见面中，在电脑和她的联系中又有了突破，他有莫名的感觉今晚又能看到她上线，7点三十分，坐在网吧里的他，把她等来了，她或许是悄悄地来，他能想到这样一个女孩儿，坐在自己的学习房中，门一定是关着，躲避父母过于关心 的目光。偷偷地开着QQ，和他聊天。

网吧里依旧是烟雾缭绕，八零后，九零后，有钱没钱的小青年，小少女，穿着真的假的，贵的，便宜的，各类档次的“明星装”。在一丝不苟地玩游戏，在一丝不苟，孜孜不倦地聊天，坐在傍边的一黄衣女郎勤劳地，辛苦地频频交换着三个小帅哥的视频。飞快地用键盘编着调情的话，生怕对方以为是在和多人聊天。新一代的鸦片就是手机和电脑，雨常常在心里这样说。他讨厌抽烟，讨厌得不得了，他是那种另类的干净的不得了的搞艺术的，没有多天不洗的长头，没有黄黄的烟熏的食指。也没有满屋的啤酒瓶子。六前年他也是个烟民，一天两包，甚至骑着自行车也引不住边吸边骑，最大的诱惑是饭后一根烟，早晨醒来半休眠状态的一根烟。直到抽得前胸发紧，整个气管象个敞开的烟筒，即使不抽，也从嘴筒口冒着余味。然后拚命的刷牙，尼古丁加上牙膏的薄荷味，生成另一种难闻的味道。每天早上要干咳出一口黑痰。现在想来，对于他来说抽烟的那一年象一场恶梦。一个奇异的婚礼，让他一下子认识到自己的做为重度烟民的肮脏。一个信基督的朋友在教堂举行的婚礼。婚礼仪式设计得别出心裁。在晕晕的烛光中，一群年轻姑娘，穿着白色紧身连衣裙，扮成轻灵的天使从教堂的二楼降下，分成两例排成八字形在两边，接着中间捧出身着蹁纤袅娜，似雾又似云的白色拖地婚纱的新娘。 新娘是二婚的新娘，新郎是第一次结婚的新郎。二婚的新娘是否不够新呢，这是雨当时想法。他注目观察新娘，他对她并不太熟悉，她虽然依旧年轻美丽，而脸上的的光洁的油彩后边，还依稀透着以往失败的婚姻生活所留下的沉痛的风尘。当重一次被带上结婚戒指的时候，新娘开始哗哗地流泪，雨一下子觉得这泪水把她所有的旧的生活的不快都洗去了，而随之而来的是另一个新生的生活，新娘变得异常圣洁。一下子他感觉到圣洁对人是多么的宝贵，在洁白婚纱面前，他觉得自己抽烟的身体愈发地肮脏。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熏得黑黑的。从那以后他再没吸烟。也从不喝酒，十年过去了，他时常感觉他的身体，象被仙液泡过似地舒服惬意。一种异常干净的飘飘欲仙的成圣的感觉。

她的红色头像开始在QQ的页面中闪亮。薇来了。他忍不住的激动。她的美丽照片又仿佛重现在他的眼前，而谈话还是从淡淡的客气开始，薇的回话显得有些放松，也不太快，令他有些抓不住她在电脑那端在想什么，难道她在同时和别人聊天吗。失落的情绪渐渐漫上心帘。又被她的一句解释给驱散了，她说她在和同学们玩游戏，随后又出人意外地扔给他一颗红心，在QQ表情中表示爱。他一下子被这颗红心融化了，这是第一次她是公开地坦露对他的真正的感情，表明她的态度。他选择的座位是靠窗前，这一台机的视频不但清楚，而且灯光在正中，显得他不老，而且这个座位也让他能和薇的聊天有独处的感觉。仿佛薇只是他一个人的。窗处是四月的芳菲的夜，薇提出再看看他，这也应了他的想法，今天他穿的是灰蓝色的休闲西装。是他也是别人认为他穿的最适合他又最好看的衣服。看完之后，薇的聊天文字显出兴奋和激动，她说他今天 比以前显得更好看。他越发地惬意。从她的文字里也能感觉到，电脑那边的她越发变得温柔。他真地希望时光倒流12年，那样他就只和薇青春当年。他比她大12岁。他和她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呢！她的父母肯定是会反对的，而且搞不好会把他当成骗子。这一点缺憾很快在心头边掠去，薇的惊世的美丽让他不管三七二十一了，他准备着如果薇真的喜欢她，他就要轰轰烈烈地爱一场。

双方的留言开始有点缠绵了，在再见的时刻也能打出, “我会想你的字样”。然后送出一个握手的表情，他常点出一束玫瑰。在没时间上Q的日子，开始用邮箱。有爱的日子，语言都象诗：

你好!偶然地相识，你给我的第一感觉，就让我难以忘却。我是一个真诚的人。性格有点内向吧。我是刚上网，听说你也是刚上网，就想到自己当时的感觉。所以第一次见你时，我觉得有责任让你开心，让你快乐。我看到你疲惫的样子时，心里就想关心你，可我们却距离很远。

后会有期

收到你的信，静静地默默地读着，感受着你的感受……你说芬芳五月在你眼边、手边流淌着。如果我没感觉错的话，同时在你心里还流淌着一种淡淡的思念。你在想着我。如果我的感觉错了，也没关系，请你相信我有一种淡淡的思念，她弥漫在这芬芳的春天，荡漾着……

昨天，下了一场小雨，细细的，我感觉就像你的呵护一样，不免想起了一句诗“润物细无声”。

感情真的让人迷茫，搅缠着甜蜜与痛苦。

思念纷纷落下的那段影像，在那细雨纷飞的春季，在来路的青山绿水间，渐渐沉淀、积累、成长……

因为懂得你的心，所以想放弃却又很难．

我会珍惜来自心灵深处的这份情感，愿这份纯真的友谊，永远充实着我心中的情感收藏夹！愿这份纯洁无暇的情感成为我人生旅途中最美最美的风景

每次从网吧回来，都能闻到小区里的花草的芬芳。淡淡的和着一点泥土味。四月的天气，小雨常常亲切地，悄悄地来，悄悄地走。正如她爱用的词，淡淡的思念，开始他还以为她的思念是淡淡的，后来明白这是一种描写和形容，一种思绪淡淡的轻柔的感觉。四月的朦朦细雨，在静静的夜里常常陪着电脑前的她和他。她的话语似有小雨的馨香。她也变成了情意绵绵的小雨，在沉沉的北方大地，迷漫着她特有的芳芬。他被他的芬芳滋润着。一首常听的歌，透过开满鲜花的月亮，依稀看到你的模样，那曾幽蓝幽蓝的眼神，藏着神秘藏着幻想，古老的传说，今日的承诺，美好的感觉永不停的闪烁，你想那天上月亮，停泊在水的中央，永远，永远，永远靠在我的身傍

他深情地唱着，在他家里，白天也挂着帘子，屋内就象是朦胧的夜色，而月亮就在屋顶之上，悠杨的音乐从OK 机传出，这首歌仿佛就是为薇而写，她的明丽的脸就是一轮皎洁的明月，那银波荡漾的水就是他思念她的心旌。

他没想到美能有这么大的动力，她就是美，只是一张照片，就有这样大的能量。爱会把人降为婴孩儿，一种模仿和想象地生活，独行在街上他会以为薇就在他身傍，或挎着他的膀臂，或就在一傍用她月亮般明朗的眼睛含笑看着他。他要注意他的每一个举止，行为，谈吐，而生怕让她失去对他的好感。真的爱象一束名花，很娇惯，培养起来很挑剔。薇的个子也很高，据她说她身高1米69，他也有些心虚，她的一切都那么完美，而他只一米七四，比她高一点点，女的显得个高，如果他们作为一对走在街上，她穿高根儿鞋的话，会比他高很多的。他于是开始想他会轻功。又会武功,任何情况下当薇需要他保护时，他会如陆小凤一样飘然而至薇身傍，为她大展超凡不俗的身手。并准备着为她用胸膛挡住一剑。

这一切都在醉人的春天发生着，而世界仍在向前滚动，看不出人的心有多大。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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